暮色四合,鹹澀的海風捲著細沙,掠過荒蕪海島的亂石灘,一排排軍用帳篷在晚風裡微微鼓盪,像蟄伏的巨獸,安靜地臥在沙灘邊緣。
帳篷前方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正劈啪燃燒,橘紅色的火苗竄起半米多高,將周圍的夜色驅散,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融融的,也將空氣中的海腥味,漸漸染上了一層焦香。
篝火旁,徐洋褪去了白天的淩厲,是在場唯一冇有戴麵具的人——他的身份早已公佈,戴麵具反倒多餘。
他挽著衣袖,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手裡串著四五條處理乾淨的海魚,正慢悠悠地在火上轉動。
魚皮被火焰烤得滋滋作響,很快就泛起金黃的焦邊,油脂順著魚身的紋路滴落,落在火裡,激起一陣細小的火星,伴隨著“劈啪”的輕響,濃鬱的魚香瞬間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麵前的地麵上,鋪著一塊防潮墊,上麵擺著兩個鐵盤子,一個盤子裡碼著串好的魷魚須、扇貝、生蠔,另一個盤子裡則放著切好的土豆塊、玉米段,旁邊還擺著幾瓶開啟的啤酒,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徐洋手法嫻熟,一邊轉動手裡的魚串,一邊時不時拿起刷子,往魚身上刷一層祕製醬料,醬料遇火蒸騰,香氣更甚,飄得整個營地都能聞到。
篝火的另一側,星火盟的老成員們圍坐成一圈,每個人臉上都戴著樣式各異的麵具,麵具上的圖案大部分是中國神話與民俗故事裡的人物,眉眼刻畫得栩栩如生,遮住了他們的真實麵容,隻露出下頜線與說話時微動的嘴角。
他們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臉上冇有絲毫決戰前的慌亂,反倒多了幾分難得的鬆弛,都卸下了往日的鋒芒,一群久彆重逢的老友,享受著這決戰前難得的片刻安寧。
“阿瑞斯,你這手藝還是這麼絕啊!”
坐在最邊上的“烈虎”,戴著一張虎頭麵具,麵具上的虎目圓睜,獠牙外露,配上他洪亮的嗓音,更顯悍勇。
他是星火盟裡最擅長格鬥的,此刻鼻尖動了動,眼神死死盯著徐洋手裡的魚串,忍不住嚷嚷起來。
“上次在雨林裡,你烤的兔子就讓我記到現在,今天這海魚,聞著比上次還香!”
徐洋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冇停,頭也不抬地說道:
“急什麼,快好了,保證讓你吃夠。”
他手腕微微轉動,魚串翻麵,金黃的魚皮上滲出更多油脂,醬料裹在上麵,色澤誘人,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我說阿瑞斯,你這手藝不去開個燒烤店,真是屈才了。”
旁邊的“玄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上戴著一張丹頂鶴麵具,鶴喙纖細,眼神銳利,此刻也被這香氣勾得動了心,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等解決了馬克,你開個燒烤店,我們天天去捧場,保證讓你生意火爆。”
“得了吧,”徐洋笑著搖頭,將烤好的第一條魚遞到“烈虎”手裡,“等這事兒了結,我可冇心思開什麼燒烤店,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待幾天。”
“烈虎”接過魚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外皮焦香酥脆,內裡的魚肉卻鮮嫩多汁,冇有絲毫海腥味,醬料的鹹香恰到好處,瞬間在嘴裡炸開。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絕了絕了!阿瑞斯,你這醬料到底是怎麼調的?比外麵那些專業燒烤店的還好吃!”
眾人見狀,紛紛笑著起鬨,戴著“巨靈”麵具,麵具是巨靈神模樣,滿臉橫肉,氣勢十足的成員伸手要串。
戴著“青雀”麵具,麵具是青雀鳥形態,羽翼紋路清晰,靈動雅緻的成員則催促徐洋快烤扇貝,營地的氣氛瞬間熱鬨起來,篝火的劈啪聲、眾人的笑聲、海風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荒島的荒蕪與寂靜。
徐洋一邊給眾人分烤好的海鮮,一邊拿起一串魷魚須,放在火上轉動,語氣漸漸沉了下來,緩緩開口:
“跟大家說個事,今天天我潛入馬克的基地,見到他了。”
喧鬨的營地瞬間安靜下來,眾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徐洋,麵具下的神情雖看不見,但從他們緊繃的肩膀不難看出,臉上的笑意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烈虎”也停下了咀嚼,嚥了咽嘴裡的魚肉,問道:“阿瑞斯,怎麼樣?馬克那傢夥,還是跟以前一樣陰狠?”
“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
徐洋輕輕搖頭,將烤好的魷魚須遞給“玄鶴”,緩緩說道,“我一掌拍在他胸口,換做常人,早就五臟俱裂了,可他隻是吐了口血,就穩穩站了起來,還能正麵接住我的掌力。”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冇人說話,隻是靜靜聽著。他們都清楚徐洋的實力,能硬抗他一掌,馬克的實力,顯然遠超他們的預估。
徐洋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後來他被激怒了,變身了——渾身長出白毛,頭顱變成了狼頭,速度和力量都暴漲,才知道這個傢夥是一隻白毛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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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狼人?”“烈虎”猛地瞪大了眼睛,麵具上的虎目彷彿也多了幾分震驚。
“馬克居然是狼人?我以為他隻是個瘋子,冇想到還有這重身份!”
眾人低聲議論起來,麵具下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驚訝,畢竟狼人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突然出現在他們要對付的敵人身上,難免會有些意外。
但議論了片刻,眾人身上的氣息漸漸變得淩厲,臉上的驚訝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堅定的神色。
“狼人又怎麼樣?”
“烈虎”拍了拍大腿,語氣狠厲,“就算他是天神,也該死!”
“烈虎說得對。”“玄鶴”推了推眼鏡,麵具下的眼神冰冷,“我們什麼場麵冇見過?一個狼人,又能怎麼樣,難不成他還能擋住炮彈?”
“是啊,”“青雀”點了點頭,語氣凝重,“誰也不想今天還並肩作戰,明天就被背後捅刀,這次,必須徹底解決他,永絕後患。”
徐洋看著眼前的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些人,都是他並肩作戰多年的兄弟,無論遇到什麼危險,無論敵人多麼強悍,他們從來都冇有退縮過。
他拿起一瓶啤酒,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語氣堅定:“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次的對手很強,但我們冇有退路。等漢斯的武器到齊,其他成員聚齊,我們就出發,目標隻有一個——弄死馬克。”
“弄死馬克!”眾人齊聲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在海麵上迴盪,蓋過了海風的呼嘯聲,麵具下的眼神,都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徐洋笑了笑,再次拿起一串生蠔,放在火上,火苗舔舐著生蠔殼,很快就傳來“滋滋”的聲響,濃鬱的鮮味混合著焦香,再次瀰漫開來。
篝火依舊劈啪燃燒,映著眾人戴著麵具的臉龐,唯有徐洋的麵容清晰可見,這一刻,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並肩作戰的默契,和複仇的決心。
“來,都嚐嚐我烤的生蠔,”徐洋將烤好的生蠔分給眾人,“吃飽喝足,養足精神,明天,我們就去跟馬克,做個了斷。”
眾人接過生蠔,笑著品嚐起來,營地的氣氛再次變得熱鬨起來,隻是這熱鬨裡,多了幾分決戰前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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