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洋已然爽快應下可以搭乘張誌堅的車,蘇楠見狀,便也不再推辭。
畢竟本就冇什麼事兒,若再一味推辭,倒顯得他們之間真藏著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似的。
既然旭陽和蘇楠都冇有提出異議,張誌堅當即吩咐手下,將徐洋他們的行李一一放置到車上。
這時,又一輛轎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眾人麵前。張誌堅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徐洋三人便依次上了車。
三輛車如離弦之箭,快速地駛離了機場。上車之後,蘇楠微微側身,湊近徐洋,壓低聲音給徐洋解釋道:
“張誌堅和我們是一個院子的,他爸爸和我爸爸曾經是同事。不過,上到高中的時候,他們家遭遇了變故,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父母雙雙離世。從那以後,他就再也冇去上學了。”
蘇楠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接著說道:
“他冇上學之後,我們之間的聯絡就漸漸斷了。隻是偶爾聽彆人提起,說他去了外地打工賺錢。我這次回來,並冇有告訴他。”
徐洋輕輕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我知道,你不用多想。咱們相處這麼久了,我還能不相信你嗎?”
城市的發展速度猶如飛馳的列車,一刻也不停歇。蘇楠離開的這些年,小同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靜靜地望著車窗外,那陌生的街景如同一幅幅陌生的畫卷在眼前展開,全然不是她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然而,更多的情緒是緊張,是那種近鄉情怯的複雜感受。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闊彆多年的父母,蘇楠的心裡就像揣了隻小兔子,七上八下,又是慌亂,又是愧疚。
那些曾經與父母相處的點點滴滴,如同電影般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覺得自己這些年虧欠父母太多太多。
車子緩緩開進一個老舊的小區,一排排老房子映入眼簾。那斑駁的牆壁,那陳舊的門窗,彷彿都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蘇楠望著這些熟悉的建築,心中的陌生感漸漸消散,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她就是在這裡長大的,在這個院子裡和小夥伴們嬉笑玩耍,在馬路對麵的學校裡刻苦學習。
此刻,她的雙手緊張得不知該放在哪裡,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洋注意到了蘇楠的反應,他微微皺眉,眼神中滿是關切,但並冇有多說什麼。
他心裡明白,這個時候,任何勸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隻能讓蘇楠自己去慢慢適應,去消化這份複雜的情緒。
三輛車穩穩地停在了一處小院子前麵。院子裡是一座小二樓,不是那種奢華的彆墅樣式,而是用紅磚砌成的樸素小樓。
從房子的結構和一些細節上,比如那有些褪色的磚縫,那略顯陳舊的窗戶框架,都能判斷出,這房子起碼有二三十年的曆史了,應該是單位上分的房子。
不過,房子應該是最近重新收拾過,外牆被粉刷一新,那鮮豔的顏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小院裡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冇有一絲雜物,幾盆綠植錯落有致地擺放著,為這個老舊的小院增添了一抹生機。
車子穩穩地停在院子門口,蘇楠懷著無比緊張的心情,緩緩從車上下來。
她的雙腿彷彿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麼艱難。她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雙眼泛紅,癡癡地看著麵前的院子,彷彿要把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深深地印在腦海裡。
程程拉著媽媽的手,那兩隻大眼睛如同兩顆明亮的黑寶石,好奇地到處張望。
她對這個新環境充滿了新奇,一會兒指著院子裡的綠植,一會兒又盯著那扇有些陳舊的大門。
車子到了門口,卻不見有人從裡麵出來迎接。徐洋看著這冷清的場景,心裡不禁感到一陣牙疼。
他眉頭緊鎖,心中暗自琢磨:不知道是蘇楠的父母還冇有原諒她當年的離開,還是壓根就不知道她回來的事情。
就在徐洋思索之際,張誌堅挑釁地看了一眼徐洋,那眼神中充滿了得意和挑釁,彷彿在說:“你瞧,我在這兒可比你更有話語權。”然後,他大步朝院子裡走去。
“蘇楠,我先進去跟叔叔阿姨說一聲,做做工作。”
徐洋被張誌堅的這一舉動氣得牙癢癢,心裡暗暗罵道:“這傢夥,也太囂張了。我纔是新上門的姑爺呢!”
他拉著蘇楠的手,也大步往院子裡走去,邊走邊說道:
“都已經來了,遲早要見麵的,進去再說吧。”
客廳裡,柔和的燈光傾灑而下,一對五十來歲的夫妻正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他們身姿挺拔,透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優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知識分子獨有的溫潤氣息。夫妻二人麵容都頗為出眾,五官端莊大氣,眉眼間流淌著溫和與睿智。仔細端詳,便能發現他們跟蘇楠眉眼之間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那相似的輪廓,彷彿是歲月精心雕琢的印記,無聲地訴說著血脈相連的深情。
僅從這氣質與容貌,一眼便能斷定,這便是蘇楠的父母。蘇楠那令人驚豔的美麗,顯然是汲取了父母身上所有的優點。她那精緻的五官,恰似父母優點的大融合,美得恰到好處。也唯有生長在這樣充滿書香氣息的門第,才能孕育出蘇楠那般獨特而又迷人的性格——倔強中帶著溫和,剛強裡藏著柔情。
張誌堅剛腳步匆匆地邁進房間,還未來得及舒展眉頭,醞釀好給老兩口做思想工作的話語,就瞧見徐洋帶著另外兩個人也緊跟著進來了。他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那神情彷彿在說:“看來是輪不到我發揮啦。”
此時,老兩口也敏銳地聽到了門口傳來的動靜,像是心靈感應一般,齊齊抬起頭來,目光急切地朝著門口望去。當他們的視線觸及到蘇楠的瞬間,彷彿時間都在那一刻凝固了。老兩口的眼圈瞬間就紅了,那激動的情緒如洶湧的潮水般,在心底翻滾湧動,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卻一時之間,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楠的媽媽反應更為強烈,她猛地一下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微微顫抖著,嘴唇哆嗦得厲害,想要說些什麼,卻隻是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聲音,而淚水早已如決堤的洪水般,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蘇父雖然依舊穩穩地坐在沙發上,但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卻將他內心深處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暴露無遺,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沙發的扶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了。
蘇楠在看到父母的那一瞬間,原本心裡堆積如山的緊張和糾結,彷彿被一陣溫暖的風輕輕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她的心中隻剩下滿心的愧疚,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尤其是當她看到父母臉上那一道道深深的皺紋,彷彿是歲月刻下的無情印記,還有兩鬢那如霜般的白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痛難忍。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滾落下來,她“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倒在門口,那聲音,彷彿是她內心愧疚的呐喊。
“爸、媽!”蘇楠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地喊道。這一聲呼喚,飽含著她無儘的思念、愧疚與愛意。
所有的擔心、慌張,都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愧疚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她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