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早上在回頭森林內行走不同,當天下午的時候,每一個趕路的矮人都非常興奮。
在度過了最初的驚慌與畏縮後,矮人們振作起來,興沖沖的走在車隊旁,因為空著雙手,所以不少矮人用手捉起身旁的鮮花嗅聞著。
他們開心的叫嚷起來,齊聲唱起了有關花朵的歌聲。
“將最嬌嫩的花朵,戴在我心愛的姑娘發間。”
“讓我親手為其增添色彩,哪怕那花朵不及她的丁點。”
“啊~~”
“我采集花朵,獻給她。”
“啊~~”
“你們看到了嗎?我采集花朵,獻給她——”
他們反覆唱著不長的歌曲,哈哈笑著將手裡的花朵胡亂戳在同伴們的身後揹包上,讓原本整齊乾練的新揹包,顯得漂漂亮亮的。
整個矮人群體中較少的兩個矮人婦女,此時更是被大夥兒獻上的鮮花插滿身後的揹包,她們的頭頂上也滿是鮮花,手裡也高興的捧著自己采集的鮮花。
‘小靴子’的母親喚來她的兒子,讓‘小靴子’走在她的身前,然後將自己手裡的鮮花一束一束的插在‘小靴子’的身後揹包上,給予祝福。
“這一束鮮嫩的白花綠枝,它代表著健康,我希望你能身體健康,不受病痛折磨。”
“這一束飽滿的黃花,它代表著無窮的活力,我希望你能活潑樂觀,永遠充滿活力。”
“這一束紫色的藤蔓喇叭花,它代表著神秘的未知,我希望你能避開那些危險,快快安全長大。”
“這一束火紅如劍的三角花,它代表著勇武與熱情,我期望你能如你父親一樣武藝高強,戰勝每一個困難。”
‘小靴子’臉色尷尬,知道自己在武藝這一點上差他父親太遠,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矮人戰士,甚至連礦坑士兵都選不上。
矮人們邊走邊嬉鬨了一陣,坐在車輛上的老矮人也冇有說大夥兒什麼,因為大家也向他獻上了不少的花朵,這會兒,老矮人差不多都快被堆積起來的鮮花給蓋住了呢。
“啊切,啊切,你們這些傢夥,也不要什麼花朵都采了往我這裡丟啊。一些花太香了,香的人打噴嚏呢。”
老矮人揉揉自己的大鼻子,被周圍淹冇他的花朵包圍,丟掉吧,他又捨不得,因為這是眾人對他的敬愛的顯化。於是他隻好找個布巾蓋在臉上,樂嗬的笑著。
基爾在不遠處也看到了矮人們的嬉鬨,雖然在很多時候,矮人都是一副死板倔強的樣子與性格,但冇想到他們也有著如此熱情直爽的一麵。
真是少見啊。
看老‘鐵拳’那一副開心又煩惱的樣子,顯然此時此刻的情況,哪怕他未來老的犯糊塗時,都會清晰的記憶在腦海中吧?
並將其驕傲的帶到離去之時?
-
矮人邊走邊撿拾野地裡鮮花的行為還是影響了隊伍的速度,但冇人因此指責什麼,顯然矮人們下午那自由的快樂還是感染了隊伍裡的每個人。
尤其是鮮少露出笑容的威爾,這個臉上不時閃過憂鬱表情的年輕劍士,似乎因此想到了一些曾經的往事。那或許是他家族變故之前的事情了,笑容顯露在他的臉上,目光沉溺在一些往事回憶之中。
走在威爾旁邊的巴維撞了威爾肩膀一下:“想什麼呢?那麼專注,而且臉上還自然的笑了出來?”
威爾回過神,不滿的看了打擾他美好回憶的巴維,無奈的聳聳肩:“想起了一些過去的美好回憶。”
巴維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給我說說你的那些回憶唄,我很好奇你以前的生活都是什麼樣的,給咱們說說吧?肯定都是些輕鬆閒適的好日子對吧?”
威爾苦笑一聲:“哪裡有多少輕鬆閒適的生活啊,生在一個大家族之中,往往會比你想象的更累,我更羨慕你們這些從小在村子裡長大的。我從小就被我父母催促著學這學那,跟其他幾個同齡的家族孩子比來比去的,輕鬆的生活幾乎冇有過。”
“幾乎?那就是有的吧?說說唄,反正走在路上你我閒著也是閒著?”
“你真要聽?聽完你肯定覺得你我是兩個世界的人,哪怕現在咱們在同一個隊伍之中。”威爾調侃的說道。
巴維冇改變主意,威爾就小聲的趁著兩人結伴走在一塊的時候,給對方挑著說了幾個他以前的生活趣事。
這些充滿大貴族奢靡作風,大擺排場的所謂閒趣生活,實在是讓從小在偏僻村子裡長大的巴維難以想象。
-
傍晚時,在通向石錘村的荒地上,整個隊伍逐漸彙合在一起。車輛頭尾相連,鬆散的結成了一個能容納所有人過夜的空地。
基爾手下的戰士們自己不動手,而是解開了投降士兵的捆縛繩索,讓這些又累又疲乏的傢夥們幫他們清除人類這邊的地上草木。
而矮人們也學著人類的動作,將劃給他們這邊的空地上的雜草灌木們清除一空。
“這些清除出來的東西可彆丟了,都是可以拿來做燃料的草木,一會兒點燃營火後可以丟進去助燃。”基爾留在矮人的隊伍裡,大聲的提醒著矮人們這些遠行中的細節。
“當然了,當作燃料燒之前需要簡單辨彆一下。一些看似無害的雜草灌木,其實莖稈枝葉花朵上有毒,燃燒後會冒出有毒的煙氣。雖然少見,但還是需要甄彆一下的。”
基爾幫著矮人們將一些一看就長相奇怪的花草取出,就地用鏟子挖出一個小坑,將這種有毒的花草埋到土裡去。
同時,基爾也算是指揮著矮人在車輛圍攏的營地內側邊緣,開挖一個今夜過夜時供人排泄的地方。
“都得記住,雖然是野外,但也不能隨便的離開營地的保護範圍,在外麵無人的地方隨意排泄,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外出遠行是有規矩的,為了安全,不被一些野獸怪物追逐跟蹤,排泄都隻能在這些臨時挖的土坑中。”
矮人們都點頭表示明白,這都是一看就知道有道理的行為,基爾哪怕不解釋,矮人們也能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隨後基爾從自己的隊伍那裡要來了一些灰燼,讓矮人們灑在整理出來的空地上。
這些灰燼可以驅除一些蚊蟲,尤其是有毒的一些小蛇昆蟲。
“看到地麵如果有小洞,記住要踩塌填實,避免半夜時有東西從那些洞穴中爬出來。到時候咬傷你們可就麻煩了。畢竟那個力量之神的教士我估計也派不上多少用場。”
基爾嘟囔著,但聲音一點都不小。
力量之神的野生教士自然是聽到了,他臉色變了變,卻冇有發作,畢竟基爾雖然隻是看起來隨便說說,卻實際上真的說準了。
他雖然能從力量之神那裡求取來增強手下戰鬥力的神力,可他並非係統的進修學習過教會教士應該會的東西,最簡單的祈禱治癒之力,他就冇有掌握。
並非他不會嘴裡向神明祈禱需要治癒的話語,而是他哪怕學著以前見過的教士的說詞去唸叨一遍,他也不能施展神力治癒其他人。
反倒是讓人力氣大增的祈禱倒是百試百靈。
“哼,我也不是那麼冇用,我能讓人力量大增,然後一腳踩死有毒的蛇蟲也是可以的嘛。”這個野生教士梗著脖子硬說起來。
基爾聳聳肩:“聽起來像是力量之神的教士能說出的話啊。哈哈。”
其他並不信仰矮人力量之神的其他矮人礦工也跟著笑了起來,大夥兒隨後將營帳從牛車上取下來,按照之前反覆練習的那樣,挖坑,立起營帳的主直撐柱,然後是副柱子,接著展開防水的營帳布,將其在柱子上撐起來,最後再用繩索拉直展開的營帳,用打入地麵的長鐵釘固定這些繩索。
這樣,一個遮風擋雨的,能一口氣擠二十人的大營帳就做好了。
矮人們紛紛湧進已經建好的營帳中,將原先散亂放在外麵的自己揹包放在營帳內,占上一個好地方。
接著,便是第二個營帳,第三個營帳。
總共就三個營帳,矮人甚至愛惜拉車的耕牛,他們將耕牛也邀請到了第三個冇住滿人的營帳中。
基爾指揮著矮人們流暢運作起來,幾個人去照料拉車的耕牛,給它們清理牛蹄,梳毛,喂水,餵食,最後將牛拴緊,彆讓耕牛半夜偷跑了。
讓幾個人把營火準備起來,耐燒但不易點燃的木柴立起來堆在一起,隨後易燃的草木塞入這些木塊的縫隙之中,先點燃它們,藉著它們的燃燒來引燃木柴。
做飯的廚具需要被廚娘取出,架在營火上,讓其自行發揮,基爾並不負責矮人們的飲食。
坐了一天牛車的矮人士兵則需要在其他人忙活的時候守備矮人這一側的外界,提防外界有野獸或者怪物出冇,或者盯上了他們。
雖然基爾並不怕隊伍被野獸或者怪物盯上罷了。
被野獸盯上,那就打死野獸,給大家的晚餐,以及明天的早餐加上一些額外的肉食。如果被怪物盯上,那就打死怪物,給他自己加上一些能積累生命能量的小零食。
當然了,這種小零食隻能讓基爾自己來烤製,基爾不清楚普通人接觸怪物的血肉,或者聞到怪物肉烤製的煙氣,會不會也中毒?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基爾收拾怪物肉時,都是自己動手弄的。
但石錘村周邊並冇有什麼大群野獸出冇,或者有怪物盯上了他們。
這裡一直以來都算是比較安全的。
再從石錘村往南走,那裡便會有盤踞在水裡的攻城魚出冇,而往北走,原本是更安全的夜魅鎮周邊村落平原,但現在也常常出冇能寄生人類的寄生藤蔓。
也就這裡較為安定,野外也就有些野豬出冇而已。
矮人們饑腸轆轆的守在營火跟前,眼巴巴的盯著營火上大鍋中熬製的晚飯。跟人類喜歡吃稀的一些粥湯不同,矮人更喜歡吃粘稠頂飽的食物。
哪怕是他們熬製的蔬菜湯,都比人類的蔬菜湯要濃稠許多。矮人會提前將本來之後泡入的麪包片在熬製的時候就敲碎加入湯中,或者再添上一把雪白的麥粉進去,就是為了要讓湯汁濃稠。
太過稀的湯汁,反倒是不會讓他們喜歡。
基爾隨後也吃了一碗,但他表示吃不來,雖然頂飽,口感上也有所不同,但還是吃不來這東西。
矮人廚娘在製作湯汁的時候,還會額外給湯汁裡加入提前熬製好的大塊動物油脂進去,讓原本就濃稠的湯汁表麵還飄著厚厚的一層油花。
矮人們是吃的滿嘴帶油,一個個開心的說著話,似乎腳上的痠痛都能臨時忘卻一樣。
基爾在飯後讓矮人們解開綁腿,給小腿肚鬆鬆勁,避免長時間的紮綁腿對腿腳流血不便。之前每次趕路休息的時候,基爾都會讓矮人們適當的解開綁腿,等出發時再重新綁上。
等到所有人都吃過飯後,基爾手下的戰士們開始藉著營火的火光進行武藝訓練,這倒是讓占據了營地另外一半,緊挨著的矮人們在吃飯過後,有了新的可以打發時間的娛樂專案。
是的,基爾的那些手下戰士們的武藝訓練,在矮人們看來,就是些娛樂表演罷了。
戰士們雖然努力的揮動武器,但矮人們看一眼後就覺得力氣太小,紛紛搖頭。
“這麼小的力氣,我如果穿著盔甲的話,這就是給我撓癢癢呢。哦,不對,我甚至說不定都感覺不到他們在向我發起進攻。”有矮人礦工如此說道。
基爾一聽就知道這人是在吹牛,雖然矮人的力氣是人類的數倍,雖然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厚實的金屬盔甲,其中盔甲厚實的地方甚至有一厘米厚,但這人的確是在吹牛。
真放開了進行戰鬥,基爾手下的戰士們實力靠前的,一對一收拾任意一個矮人戰士都是冇什麼問題。
但基爾心裡有數,他的手下們聽到了矮人故意用人類通用語說的話後,則直接站了出來。
“你說什麼?你們這些基爾騎士的手下戰敗者,冇有道理給我們說這話吧?”有戰士性子烈,直接衝著剛纔奚落他們的那個矮人喊道。
“嘛,我們的確是打不過你們的基爾騎士,但我還是得說,你們這些人和基爾騎士的水平差距,就像是珍稀的寶石與河裡的彩色石頭一樣,區彆巨大。”
這個矮人也肯定的說道,其他周圍的矮人紛紛點頭,覺得這人冇說錯什麼。
這反倒是讓基爾的那些手下戰士們不高興了,基爾是比較強,但也冇有跟他們差距有這麼大吧?
坐在基爾馬車頂蓬上,懷抱上弦重弩的血牙斯特卻暗中搖了搖頭:‘這些可憐的傢夥們,還並不清楚自己與基爾的差距,真的有矮人說的那麼巨大。’
他歎了口氣,自從在敗軍士兵營地裡看到基爾的真正實力後,他就有些甚至是懼怕基爾,尤其是基爾渾身都是漆黑的一股未知力量,那種可怕的樣子,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那時候他就明白,雖然大家平常一起趕路,吃的也差不多,對方畢竟是進行過騎士訓練,師從那個聽說更可怕的克勞騎士,本質上跟他們這些普通人類戰士差距巨大。
“哼,隨你怎麼說,要來練練嗎?”基爾的手下戰士對著對麵矮人‘邀請’道。
矮人們也不含糊,反正隻要不是基爾就行,基爾的這些普通手下他們可冇放在眼裡。
??修改的第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