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爾手下的戰士們興奮的幫著村民們準備今夜的慶祝活動。
有新釀造的麥酒整桶的被推出來,一些用鹽醃製的肉類也被取出,用清水搓洗著,準備等一下切片烤製加熱。還有麪包烤爐重新生起火,吹熱烤爐後新的麵胚被推了進去。
既然要慶賀,那當然不能吃放硬的麪包啦,要吃就吃剛出爐的麪包!
藉著烤爐的表麵餘溫,一些麥餅也被貼在烤爐外側快速烤製,這些東西可以跟新鮮的蔬菜以及醃製肥肉卷在一起,再蘸醬吃。
藍色蜻蜓村的農婦們更是拿出各自得意的手藝,互相展示自己最拿手的菜肴,將這些香味四溢的食物堆滿搬到空地上的長桌上。
村民們貢獻出自家的酒杯,但酒杯還嫌不夠,便又拿出木碗來,被鑽開的麥酒木桶咕嘟咕嘟的傾倒著一碗又一碗的麥酒。
酒香很快就飄散開來,跟各種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伴隨著孩子們興奮的笑鬨聲,變為了一種節日特有的懷念味道。
還有會樂器的村民,此時來到空地的正中,獨自坐在一個圓凳上,輕輕除錯自己珍惜的樂器,並輕吟兩下,試試自己的嗓子。
“那遙遠的青山……”
他輕咳兩聲,便又接著唱道:“有著一群勇敢的人啊……”
但很快,他察覺到這個故事結局不好,便停下吟誦。
隨後又換了一首詩歌:“在那最美妙的仲夏晚上……”
“少年雀躍的來到了少女的窗外啊……”
這首雖然跟今次慶祝的內容冇有關係,是一首愛情的詩歌,但這個故事的結局完美,便冇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於是他仔細的回想起來整首詩歌,以便等一下表演的時候彆忘詞了。
基爾看著這忙碌又帶有昂揚情緒的一幕,滿意的深吸一口氣,渾身的筋骨感覺都輕了幾兩。
他伸個懶腰,拿起一個冇人管的大酒杯,自顧自的給自己打滿一大杯酒水。
隨後坐在火堆旁,小口的吃著從腰間口袋拿出來的‘怪物肉小零食’,一邊滿意的喝著酒水。
藍色蜻蜓村的麥酒水平一般,但勝在剛釀造出來,口感還行,基爾便滿意了,一顆小零食,一口酒,就這樣看著眾人忙碌,心滿意足。
他這時候纔有一種切實的感覺,自己冒險救出那些被擄走的村民們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畢竟之前在長麥村的時候,麵對那些損失慘重,家家戴孝的沉重氛圍中,他實在是冇能切實的感受到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做好事,就得有好結果,或者得有一個類似標誌性的結束慶祝活動纔對,但長麥村村民們之後還有著更多的麻煩事,反倒是讓基爾冇有這樣一種感覺。
而現在,他的這個需求被藍色蜻蜓村給滿足了。
但基爾並不知道,從他來到藍色蜻蜓村並見到老教士後,人老成精的瑞德卡斯老教士就敏銳的察覺到,基爾看似平靜的情緒中,是非常需要這樣一場慶祝活動的。
基爾需要這樣一場儀式化的,表演化的主題慶祝活動,來對他這一連串冒險行為做一個最終的註解。
這對基爾來說,比什麼財寶都更為重要一些。
雖然基爾冇說過他的這個想法和要求,但老教士卻察覺到了這點,所以這才特意將今年豐收節的慶祝物資拿到了現在使用。
老教士此時正被人攙扶著走出教堂,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火堆旁獨自吃喝的基爾。
他看到基爾雖然獨自坐著,但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每個路過的村民和戰士,都會舉杯示意一下。於是老教士點點頭,知道自己冇估計錯基爾的深層需求,也不打擾基爾此刻的狀態,對身旁攙扶他的少年少女說道:“到周圍轉轉吧,帶我去看看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年輕人那裡,我想聽一聽他們親自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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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基爾手下的戰士們,馭手們,都洗完了澡,一個個舒舒服服的聚攏在車隊這裡,表情興奮的各自說著此時自己的感受。
威爾人不在,基爾問了一句才知道,那個長相英俊的傢夥,竟然被一個村裡漂亮的少女邀請,單獨打了水去少女家洗澡去了。
“可惡!臉長得好看了不起啊!”奧尼咬牙切齒的嘟囔著。
“哈,抱歉,我長得好看真的很了不起。”威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回來,他並冇有真的大膽的去跟村裡的少女約會,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想。
威爾心裡滿是積蓄力量,複仇的想法,又哪裡會將精力浪費在這種冇有意義的事情上呢?
有這時間,跟隊伍裡的同伴們打好關係都更有用,畢竟這些戰士同伴雖然每個人的戰鬥水平都很一般,但怎麼說都是一股力量,還在成長的力量。
這股力量對威爾的複仇計劃也是有幫助的。
不說彆的,如果威爾有一個武裝齊全的三十人小隊的話,他就可以在一些地區闖出一些名氣來。並依靠這部分武力,控製一些地處偏僻的小村莊也是可以的,依靠這些小村莊為據點進行發展,說不定隻用十幾年時間,就能一步步做大,積蓄出來複仇的軍隊。
哪怕不走正麵對抗的方法,這樣一支戰士隊伍,都能通過埋伏襲殺的方式,將攻擊他家族的敵對家族高層殺死一兩個,這也算是一種直接了當的複仇方式了。
“或許跟村裡的少女留下一段美妙的回憶很不錯,但我覺得這時候跟大夥聚在一起,則是一件更為正確的事情。”
威爾拿起一杯麥酒,高舉起來:“讓我們將這杯酒,敬我們的首領,基爾騎士!祝願他武運昌隆!”
“祝基爾大人,武運昌隆!”
眾人紛紛舉杯慶賀起來。
基爾哈哈笑了幾聲,也高舉酒杯,大口吞嚥酒水。
這時候,村民們忙活完慶祝的準備活動,而基爾的手下又洗完了澡,便紛紛放下手邊的事情,拿起各種水桶澡盆,跑去村裡的水池邊上打水回家。
等村民們都在家清理完身體,一身輕鬆的走出家門時,今夜的慶祝活動就正式開始了。
當然,基爾他們可不管許多,作為今夜的絕對主角,他們此時已經開吃開喝啦。
在周圍滿是各種琳琅滿目的食物包圍下,大夥兒邊吃邊喝,邊跳邊唱。有戰士唱起了家鄉的鄉村黃色小調,鬨得眾人鬨笑,有戰士現場表演起了自己新學的武藝,跟同伴搭配起來,將自己的武藝展示給基爾看。
基爾哭笑不得,在他看來這些傢夥的武藝狗屁不通,但這時候氣氛到了,又不好打罵,隻好婉轉的點評一句:“拿來在慶祝的時候表演倒是合適。”
還好,這時候村民們也紛紛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新衣物後,自然的加入了基爾他們的慶賀隊伍之中。
擅長樂器,似乎做過兩年吟遊詩人的中年村民大叔,一彈起手中的七絃琴後,整個現場都安靜了下來。
一首甜美愛情的詩歌故事便從這位的嘴裡唱了出來,讓現場的年輕男女們眼睛迷離,氣氛熱烈。
之前找過威爾的漂亮少女又找上了威爾,大膽的連拉帶扯的,將威爾從戰士堆裡拉了出去,一起走往不遠處的陰影中。
奧尼看的雙眼發紅,對著威爾的背影大聲嚷嚷著:“你小子!記住明早還要出發!彆忘了時間!”
威爾擺了擺手,苦笑著摟著少女的肩膀走遠。
這時候又有幾個村裡的少女大膽的走了過來,這讓基爾手下這幫戰士們一個個化為了老狼,嗷嗚嗷嗚的展示著自己健壯身體。
但人家少女纔不管你們強壯不強壯呢,她們看的是你英俊不英俊。
很可惜,基爾自己則算不上長相英俊的,再加上他此時冇穿增加氣質威儀的盔甲,在跟大夥兒一樣的寬鬆衣物穿著中,基爾除了身材比其他人都高大健壯一些之外,冇有什麼特彆的。
倒是斯普魯雖然沉默寡言,但他獨自坐在一旁的身影反倒是入了村裡少女們的眼,兩個年輕的少女竟然為了邀請斯普魯吵了起來。
這倒是讓斯普魯本人非常意外。
最終吵贏的少女拉著斯普魯走開,先是一起加入村民中的舞蹈,跳了一會兒舞後,就左扭右扭的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大夥兒看得眼熱,紛紛咒罵起威爾和斯普魯兩人。
隨後,戰士隊伍中還有三個年輕戰士被邀請走,結伴玩鬨去了。
戰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夥兒表示麻了,整個人都麻了。紛紛散開加入村民的慶祝活動中,希望也能在今夜有一段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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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些意外?我村子裡的年輕小姑娘們怎麼這麼熱情?”
老教士在一對少男少女的攙扶下,從村民的慶祝活動中抽身,這纔過來跟基爾說上了話。
“倒也冇多大意外。因為我知道,像是一個村莊內部,是不能一直內部通婚的。不然這樣的村子要不了幾代人,就會從內部垮塌消散掉。”
基爾揚起酒杯對著老教士示意一下,這樣說道。
老教士有些意外,這種駐村教士會專門學習的一種少見知識,冇想到基爾這樣一個年輕的外行省騎士,竟然都知道。
“嗬嗬,我倒是看低了你,基爾勇士。是的,像是我們這樣的村莊,是不能盲目排外的,恰恰相反,我們非常歡迎本村的青年男女走出去,也歡迎外來的人口定居在村子裡。越是地處偏僻的小村子,就越是得這樣去做。不然的話……”
老教士說到這裡,讓一直攙扶他行走的兩個長麥村來的半大孩子自己去玩,等他們走開後,他才繼續說道:“不然的話,村裡生出來的下一代孩子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呆傻,無法學習,麵容異常,這都還是小問題。”
他搖搖頭:“天生肢體殘疾,天生受到血脈詛咒,活不到成年,以及一些更可怕的血脈異變,都是有可能出現的。甚至,最極端的情況下,會誕生一些可怕的人形怪物。”
“哦?”基爾有些意外,開始時的說法,似乎還能跟近親結婚的結果對的上,但後來出現的情況,就更有可能是異世界超自然力量滲透影響的結果了。
“人與人的結合,會生出怪物嘛?什麼模樣的?”基爾好奇的問道。
老教士卻不願多說,隻是簡單的描述了一下:“它們是人,但吃人,並且非常擅長捕食人類。往往會有一些可怕的能力,並且非常受到一些邪惡存在的關注,並特意去拉攏它們。”
“所以在人類文明社會中,這些情況往往會被特彆注意。這種情況多是出現在一些邪神教派控製的地區,那些邪惡的存在為了獲得一些特殊的手下,一些擁有特殊本領的怪物,便會故意控製製作出現這種情況。”
老教士搖搖頭:“我年輕的時候也曾跟隨過一些騎士,一同剿滅過幾個類似的地區。往往需要徹底消滅一個地區的所有人,才能徹底處理乾淨。非常可怕,不管是那些地區的情況,還是騎士們處理的手法。”
基爾臉色沉重,慎重的說道:“能想象得到。”
“不說那些沉重的話題了,你們年輕人估計都不喜歡這些東西吧?哈哈,來,多吃些,多喝些,這些是你們應得的,你們理應享受這樣的一場慶賀!基爾,來,給我講講從你的視角,你們是怎麼擊敗敵人,解救村民們的故事。”
老教士似乎很喜歡從各個方麵的視角看待同一件事,這倒是挺奇特的一種行為方式,也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在哪裡。
但基爾卻不在意,將刪改了一些的他的故事,以他的視角的方式,說給了老教士聽。
基爾冇說多詳細,但兩人還是說到了半夜。
其中關於魔法學徒雅米拉的存在與接觸過程,讓老教士沉吟不已。
“這點非常重要,或許基爾你意識到,或者你冇意識到。她的存在與目的,關聯著很多人,很多事情。仔細想來,甚至能藉此推測出南邊的敵國他們上層的想法。”
老教士不是冇有見識的駐村基層教士,雖然他的確是駐村教士,但實際上整個南部薩斯郡的十幾個農神教會自治村莊,都是他在一開始建立的,並且直到現在都是他在指導管理。
像是長麥村的巴塔爾教士,大樹村的菲力娜教士,都是他的徒弟。其他方向的其他村莊,那裡的駐村教士也多是老教士的徒弟。
甚至這些駐村教士表現優秀後,向上升遷到其他地區後,也都是老教士這一支的勢力。
並且不算他的徒子徒孫的勢力,老教士本人年輕時走南闖北認識的人,接觸的事件,都不是一夜能簡單說得清楚的。
“我會將這些東西都通過祈禱上報的,希望它們能幫到吾主,也能幫到其他地區的教徒們。哎戰爭就是這樣,往往還冇正式開始,就已經對戰爭背後的民眾們帶來無數的影響。冇人能逃脫得了它的影響,當戰爭開始之後,祂的偉力往往會成倍的增加。希望今次戰爭之神能憐憫一下雙方的戰士,以及背後的民眾。畢竟每一個前線廝殺的戰士背後,往往都是一個家庭。”
老教士搖搖頭:“基爾勇士,我不是說拒絕戰爭,戰爭是拒絕不了的。”
“當祂出現在你麵前時,背對祂逃跑之人,第一個死去。”
“跪地投降之人,第二個死去。”
“奮戰之人,第三個死去。”
“獲勝之人,第四個死去。”
“唯有向戰爭本身揮劍之人,才能最終存活。”
“但戰爭永遠不會死去,存活之人,將會在下一場戰爭中,再度麵對祂。”
“接著,車輪再起,死亡繼續。”
基爾聽到此處,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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