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基爾說要將他們交出去,但他隻是嘴上這麼說罷了,實際上基爾已經有了打算。
但他的打算卻冇有說給其他人知道。
“會死麼?騎士大人,哪怕會死,我也不想待在這狗籠子裡了,求求您吧,把我帶走,每天接受這樣的暴曬,我真的會死啊!而且還是被長時間折磨後死掉。”冷臉伯特苦苦哀求道。
“嗬,原來像你這種人,也會怕死?”基爾嘲諷一聲,但手上卻喚來了一個路過的村民,將他想要帶走這個俘虜士兵的事情給對方說了,讓這個村民代替暫時走不開的他,將話傳給老教士知道。
“基爾騎士,我這就去。其實村裡好多人都想把這個士兵換個地方關著,您帶走那是最好了。他這個傢夥開始兩天還不停的咒罵路過的人,但之後就不停的對大家道歉,討饒。每個人又都避不開教堂前的空地,畢竟大家每天都要過來做祈禱的嘛,被他這樣煩著,大家,包括我自己,都受不了了。”這個村民撓撓腦袋,一臉晦氣的看著旁邊半空中的狗籠子。
“雖然開始大家還覺得挺解氣的,但後麵想報仇的心就淡了。這人這些天被曬了好久,要不是每天都有人給他在餵飯的時候塗抹藥膏,他估計狀態會更差吧?”
說完,這人就朝著教堂走去。
“聽見了吧?明天帶你一起走,你就跟你的那些士兵同伴作伴吧。但記住你自己的選擇,在村子裡待著,肯定不會死,但跟我走的話,未來如何可真不好說呢。”
基爾故意將事情說的很恐怖,但他還是低估了每天被太陽炙烤的可怕,這個投降的副隊長哪怕選擇被人打死,都不想再接受這種漫長又痛苦的折磨了。
他身上的麵板被太陽曬乾,然後發裂,流出膿水和麵板下的組織液。等到晚上又被村民們塗抹了藥膏,第二天藥膏液被烤乾,僵硬的像是一副盔甲一樣掛在他的身體上。
麵板倒是不再直接接觸陽光了,可傷口在高溫又悶熱的環境下,又癢又疼,他伸手去撓,又破壞了體表的乾枯藥膏,導致剛好的麵板又被陽光烤傷,接著再重複一遍這個流程。
反覆的折磨讓他精神疲憊,一開始對周圍人的咒罵又轉換為了道歉討好,跟身上的痛苦折磨比起來,他個人的尊嚴和堅持全都被丟棄不管。
“感謝騎士大人,感謝您的好心!”狗籠子裡,這個士兵不斷的出聲感謝。
這讓馬車裡的其他投降士兵們撇撇嘴,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
他們小聲討論著:“冷臉伯特這人毀了,他以前蠻高傲的一個傢夥,現在都變為了這個樣子。”
“彆說他了,我看咱們也好上不了多少。真讓以前的咱們自己看到現在的模樣,肯定會被唾棄的吧?”有士兵這麼說道。
“哼,這都是為了活命的手段罷了,有什麼可唾棄的?人真就得為了那些不值得拚命的東西將命丟掉纔對嗎?我投降就是想回家,哪怕死在家鄉也行,我不想死在一個偏僻無人知曉的地方,骨頭被野獸刨出來叼走。哪怕被家鄉人咒罵,也好過死在外麵。”還有士兵亮明自己的態度。
話雖然不好聽,但也讓部分投降士兵跟著點頭。
他們已經離家太久了,哪怕是死,都想死在家裡麵。當然,能活著回家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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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教堂詢問的村民很快回來了,他說既然是基爾的意思,那可以將這個投降士兵帶走,但走之前需要將士兵的左右手小拇指砍掉,缺了小拇指後,人的握力就會大幅度下降,日常生活生產冇問題,但並不能很好的握住劍,這樣未來這人哪怕是想要親自過來報仇什麼的,如果他冇死的話。
他也親自報不了仇了。
至於其他的手段,藍色蜻蜓村和老教士本人也不怕。
“我不會報仇的,我對不起村子,對不起村裡人啊!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我這人之前的行為是多麼可惡,多麼不應該。如果未來可以的話,我要報答村子對我的改造,讓我深刻的發生了認知上的變化。”
籠子裡的冷臉伯特依舊說著。
而基爾也隻是簡單的聽著對方的話,卻並不真的相信對方的話。
當一個人身陷囹圄時,或者揹負極大的壓力責任時,他說的任何話可都不能信的。因為他們會說一些他們自己都覺得會信的話給彆人聽。
但當他們逃出生天,擺脫困境後,這些話他們還會想起來嗎?不覺得當時自己是被逼迫的已經算是有改過的了。
上一世中,基爾在網路上見過聽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並深刻的認識到人類的複雜性,人性的可怕之處。
“少說兩句吧,聽的人身上都起疙瘩了。這裡冇你什麼事情了,我自己就能將人一個放下,不需要其他人幫忙,之後你找人將狗籠子帶走。”
說完,基爾隨便一跳,就跳到了木柱子的頂端,然後用手一扯,便扯斷了固定狗籠子的繩索。
他一手拽著吊著一個籠子和一個人的繩索,另一手則把住木柱子,配合雙腳逐步向下。這個姿勢很彆扭,但再彆扭不好發力的姿勢,在基爾純粹的身體素質上看,都不過如此。
簡單幾下,基爾就從木柱子上爬下,然後開啟散發出一些怪味的狗籠子,讓裡麵的冷臉伯特自己出來。
冇想到這個傢夥因為蜷縮在狹小的籠子裡太長時間,因為身體的蜷縮,此時竟然隻能勉強爬行,站都站不起來了。
“真是難看啊。”基爾感歎一句:“為了活命,人類真是能將自己變為各種樣子。”
冷臉伯特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像是一條哈巴狗一樣,對著基爾不斷磕頭。基爾見不得這人這副模樣,便讓冷臉伯特自己去投降士兵的馬車上。
“不找繩索把他捆住嗎?騎士大人?”旁邊的那個村民好奇的問道。
基爾擺擺手:“他敢逃跑嗎?”
“我估計不太會。”村民猶豫了一下說道。
“這不就行了?”基爾攤了攤手,示意對方自行離開,他自己則指了指擠滿了投降士兵的馬車,對馬車裡的投降士兵們說道:“看好他,你們誰少了一個人,其他人我就隨機抽殺兩個。所以不想不明不白的被我殺了,就看好周圍的其他人。”
說完,他走到車隊最後一輛馬車旁,這時候,休息了一整天的毛毛們,也都紛紛伸著懶腰的從各個箱子裡爬了出來。
雖然毛毛們比較愛乾淨,經常互相給同伴們進行舔毛清潔,但之前還冇感覺,此刻基爾他們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澡後,再過來靠近毛毛們,就能明顯能聞到毛毛們身上的一股獸臭味道。
這個味道還是滿明顯的。
基爾招呼著毛毛們下來,並將洗澡的情況給它們說了:“很舒服的,洗完後身上輕鬆舒爽,身體也會變得健康。而此次你們在救援村民的過程中也有幫助,理應藍色蜻蜓村的感謝有你們一份。”
“洗澡,感謝,免費?”勇氣毛毛雙手抱著,試探著問道。它不覺得它和它的手下們真的身上有味道,但既然基爾他們都有,那它們毛毛也得有才行。
“哦,是免費的。你們現在真是可以在人類社會裡生存了,甚至比一般人估計還能混的更好一些。畢竟許多人都冇有對金錢有著一個合適的判斷力與敏感性。”基爾吐槽道。
“免費,毛毛,參加。基爾,帶路。”
勇氣毛毛打算讓兩個毛毛留守,其他毛毛則去洗一洗。其實長毛山貓獸人算是在山林中的異族中比較愛乾淨的了,它們的部落也都建立在有水源,有遮蔽的山洞中,大毛毛每隔十次太陽升起落下,都會帶著自家的小毛毛去水源旁清理身體。
它們這些外出的毛毛戰士們雖然冇有那個條件了,但依舊儘量保持身體的乾淨。
因為道理很簡單,隻要保持身體乾淨,遠離部落的它們就更不容易生病,自然也就避免了生病後身邊冇有部落巫醫治病的窘境情況出現。
“稍等稍等一下哦,我還冇問過村裡人,你們這些異族可不可以也跟著下水清理身體。這件事還是得提前問好比較妥當。”基爾擺擺手,讓毛毛們稍等,他自己則親自跑了一趟旁邊的教堂。
車隊這裡,部分幫助村民們籌備慶祝活動的戰士們已經回來了,因此馬車上的投降士兵們也有人看管,不需要基爾一直盯著。
很快基爾就返回回來,老教士剛纔舉行了一次祝福儀式,但精神還不錯,冇有多疲憊的樣子,聽到基爾的解釋後,沉吟一番,選擇了折中的方法。
毛毛戰士們畢竟是異族,而農神教會畢竟是人類文明的神明教會,之前倒也不是冇有讓異族吸納進人類的神明信仰體係之中,但老教士一輩子都在為人類社會開疆拓土,許多次跟各種各樣的異族發生衝突,尤其是矮人。
所以讓長毛山貓獸人這樣一個異族直接接受農神教會的祝福儀式,他不太樂意,而且村民們也不太會願意讓自己珍貴的水源被異族所接觸。
但考慮到毛毛們的體型大小——它們身材高大的也纔剛一米左右,體重更是輕巧,不過二十公斤。所以之前戰士們使用的洗漱木盆,對毛毛們來說也算是大小合適的澡盆了。
給它們打上十盆水,讓它們私下裡清洗一下就可以了。
基爾這麼將情況給毛毛們一說,它們也都同意了。
畢竟讓它們放下戒心的在人類注視下,下水洗澡,它們也不願意,太冇有安全感了。
自個躲在一旁,安全的清洗身體,這也是它們能接受的一種處理方式。至於人類這邊的一些其他種族與信仰因素,毛毛們反倒是不在意。
老教士很快就安排人用木盆打了十盆水過來,將這些泛著微弱青光的水盆送到毛毛們跟前。
毛毛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跟一般水不一樣的‘人類怪水’,有些不敢上手。
基爾看到後哈哈一笑,將自己的手在一個水盆中浸泡了一下,還把水花灑在勇氣毛毛的身上:“如何,就是普通的水,但經過老教士的祝福儀式之後,有著能緩解身體疲勞,治癒身體的一點效果。試試吧,很有效的。”
勇氣毛毛畢竟自己給自己起的名字裡帶有一個勇氣的詞彙,這雖然說明不了什麼,但至少能代表它比一般的毛毛們要更勇敢一些。
它聽見一些親自下水的人類戰士嘴裡吹捧著剛纔洗澡的舒適感,又看基爾也親自試了試水,便第一個靠近水盆,試探著將自己的尾巴尖端,小心謹慎的插進水盆中。
“姆……”它渾身打了個冷顫,隨後臉上的表情散開了。
如果基爾能看懂貓臉上的表情的話。
“喵——”勇氣毛毛說了句什麼,其他毛毛們聽後紛紛對視一眼,也上前試著將自己的尾巴插進水盆中。
大夥兒都驚疑了一瞬,隨後則越發好奇的一步步將自己的身體送進水盆之中。
先是自己的整條尾巴,再然後是自己的兩條腿,接著是半個身子,最後整個毛毛都泡進對它們來說能當澡盆的木製水盆之中。
“喵喵。”
“喵……”
一個個發出基爾聽不懂的喵言喵語,基爾看它們一個個舒爽的樣子,便聳聳肩走了。
“慢慢泡吧,記得一會兒洗完了旁邊有我放下的乾麻布巾,把身子擦乾後,過來參加今晚的慶祝活動!”
等基爾一走開,毛毛們這才徹底放開,興奮的在各自的水盆中嬉鬨起來。
不少身上有往年戰鬥中受過的暗傷,此刻通過浸泡在這意外舒服的清水中,它們能明顯感受到那些暗傷癢癢的,似乎在快速好轉?
還有些年輕的毛毛更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不少這些清水,發出滿意的歎息聲。
這種天氣對毛毛們來說也是炎熱的,之前在森林裡還好說,它們一直小心的躲藏在樹木的陰影中活動,不怎麼熱。
可自從離開山林,在長麥村和過來的路上,它們一個個在各自的木箱子裡都熱的不停吐舌頭了。
隻是這種疲懶的樣子,當然不能讓算是雇主的人類基爾看到,那會降低它們在雇主心中的評價的。
這時候,毛毛們泡在冰涼舒爽的水盆中,一個個徹底是擺脫了夏日的酷熱,舒舒服服的邊清理身體,邊彼此討論著這清水的神奇效果。
勇氣毛毛覺得,人類的一些東西真的是神奇,它們部落就冇有這種東西。回去可以給自家部落的巫醫巫師們說一說,看看能不能也鼓搗出一種類似的泡澡清潔方式?
比如將一些巫醫熬製出來的藥湯稀釋,加入大水盆中,這樣大夥兒就不用親口去喝那些味道古怪的藥湯了,而是通過簡單的洗澡,浸泡,舒舒服服的就使用了藥湯的效果?
又或者讓部落的巫師也跟人類神明教士一樣,想辦法讓山林裡的一些大靈,也用些神奇的力量在水盆裡,大家洗澡就能舒服的產生一些效果。
比如解除詛咒,擺脫怪異注視與標記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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