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投簡曆,儘數落空------------------------------------------,林辰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癱在吱呀作響的電腦椅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陳年的水漬汙痕。,那串數字和郵箱地址,像烙鐵一樣燙在腦子裡。“假的吧……肯定是騙局。”,試圖用理智澆滅那簇危險的火苗。“說不定是詐騙,過去就扣押護照,逼你搞電信詐騙,或者……直接賣到黑礦場。”。,像是要甩掉這些念頭。,不能衝動。那太虛無縹緲,太危險了。“正路”。,坐直身體,重新點開招聘網站。,他精心編輯(雖然並冇什麼可編輯)的簡曆安靜地躺在“已投遞”列表裡,大部分狀態是“已檢視”,小部分是“不合適”,還有不少石沉大海,連“已檢視”的標記都冇有。,再次搜尋。“管培生”換成“專員”,從“助理”換成“實習生”,地點從本市擴大到全省,甚至鄰省。,他就點進去,機械地重複著填寫資訊、上傳簡曆、貼上求職信的動作。“您好,我對貴公司釋出的XX崗位非常感興趣,本人畢業於XX大學XX專業,在校期間……懇請給予麵試機會!”
千篇一律的語句,他自己都快背下來了。點選“傳送”。
網頁彈出“投遞成功”的提示,然後迅速被下一個職位列表覆蓋。
一個,兩個,十個……滑鼠點選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每投出一份,心裡那點微弱的期望就燃起一絲,又很快在長久的沉默中熄滅。
他像是一個虔誠又麻木的朝聖者,對著無數個看不見的神祇祈禱,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郵箱偶爾會“叮”一聲響起提示音。
每次聲音一響,林辰都會渾身一激靈,心跳加速,幾乎是撲過去點開。
然而,映入眼簾的,多半是廣告垃圾郵件,或者某個他早已忘記何時投遞過的公司的自動回覆:
“尊敬的林辰先生/女士:感謝您關注本公司及投遞簡曆。您的簡曆已進入我司人才庫,若通過篩選,我們會儘快與您聯絡。祝您找到合適的工作!”
格式標準,措辭禮貌,卻冰冷得像機器列印出來的。
最初收到這種郵件,他還會仔細看兩遍,揣摩“進入人才庫”是不是還有希望。
後來,他連點開的**都冇有了。
他知道,那不過是係統自動傳送的、給失敗者保留最後一點體麵的遮羞布。
他也試過主動出擊。
按照網上那些“求職攻略”說的,找到一些心儀(或者說,勉強夠得上)公司的招聘郵箱,精心修改求職信,言辭懇切地毛遂自薦。
結果無一例外,石沉大海。
他甚至鼓起勇氣,按照某些招聘資訊上留的電話打過去,得到的往往是前台不耐煩的“簡曆請通過官網投遞”,或者直接是忙音。
有一次,他終於接到一個麵試通知,是一家小型貿易公司的銷售助理崗位。
他激動得一晚上冇睡好,把唯一一套像樣的西裝熨了又熨,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那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下。
麵試他的HR是個妝容精緻但眼神疲憊的女人,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後,翻著他的簡曆,眉頭微蹙。
“林同學,你的專業和我們崗位的匹配度不是很高啊。有相關的實習或專案經驗嗎?”
林辰努力回想自己在校期間那點可憐的經曆,乾巴巴地陳述。
女人聽著,不時點點頭,但眼神裡的興趣明顯在消散。
最後,她合上簡曆,公式化地笑了笑:“好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有訊息我們會通知你。”
他從那間狹小的會議室出來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下樓的時候,在電梯裡聽到兩個同樣來麵試的女生低聲交談:“聽說他們其實就想招個有資源、能立刻帶來客戶的,我們這種應屆生,就是來陪跑的。”
那一刻,林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陪跑。
原來自己連上賽道的資格都冇有,隻是彆人劇本裡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那之後,打擊接踵而至。
一家電商平台管培生,二麵後被刷,反饋是“綜合素質不錯,但邏輯思維能力與崗位要求有差距”;一家廣告公司策劃助理,群麵時他插不上話,眼睜睜看著其他人口若懸河,自己像個局外人。
甚至一家房產中介的銷售崗位,麵試官打量了他幾眼,委婉地說:“我們這行壓力大,需要特彆能吃苦,臉皮也要厚,我看林同學你……好像比較內向?”
內向。
不善言辭。
缺乏經驗。
專業不符。
可塑性不足……無數個標簽,通過各種方式,明裡暗裡地貼到他身上。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那麼差勁?是不是這四年大學真的白讀了?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適合這個社會?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有些扭曲模糊的臉。
眼中的血絲,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還有那揮之不去的、深深的疲憊和迷茫。
他點開班級群,又迅速關上。
那些熱鬨和成功與他無關。他點開家庭微信群,最後一條訊息是母親發的:“辰辰,吃飯了冇?最近找工作順利嗎?”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隻回了一句:“吃了,在找,還行。”
然後迅速退出,怕多停留一秒,那強裝的平靜就會碎裂。
視線不由自主地,又飄向那張抄著郵箱地址的紙。
它被隨手壓在鍵盤下麵,露出一角。
五萬。
一個月。
這個數字再次蠻橫地闖進他的腦海。
與它伴隨的,是麵試官冷漠的臉,是HR敷衍的話語,是銀行卡裡冰冷的餘額,是房東催租的資訊,是父母小心翼翼的關切,是未來一片漆黑的迷茫。
“正路”……似乎每一條都寫著“此路不通”。
他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理智在尖叫危險,而現實的重壓,已經讓他喘不過氣。
良久,他睜開眼,眼底那點掙紮的光芒漸漸被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取代。
他伸手,緩緩地,將那張紙從鍵盤下抽了出來。粗糙的紙麵摩擦著指尖。
他重新開啟電腦,登入了一個許久不用的、冇有任何個人資訊的空白郵箱。
對著那串抄下來的境外郵箱地址,他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手指有些僵硬,但動作很穩。
標題欄,他停頓了幾秒,然後敲下:
“應聘安保崗位——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