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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最帥陸機長將為女友在跑馬山獻上震撼煙花秀!”
彈出新聞時,阮梨不由一怔。
“跑馬山?姐,這不就是我們試驗田的位置嘛!”阮梨順著助理的話,急忙扒窗看去,心裡咯噔一下。
樓下試驗田裡種著丹蔘,那是女兒悠悠救命的藥!
在她愣神之際,上千個無人機“嗡嗡”升起彈射出煙花,千萬束火光直直落下。
“不要——”
她嘶喊著衝下樓去。
隻見試驗田頓時淪為了火海,種了五年的心血一夜燒成了焦炭。
而不遠處,阮素素正對著鏡頭巧笑嫣然:“大家晚上好呀,冇錯,這是阿時補給我的生日禮物呢......”
怒火焚燒理智,阮梨氣得揚起手就要落下——
手腕卻在半空被牢牢截住。
“怪我,”陸霄時不知何時出現的,向來矜貴的臉上落了無奈,“無人機出了錯,阿梨,我會賠付你的。”
看他下意識將阮素素牢牢護在身後,阮梨杏眼痠澀,心口揪痛:“你知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批丹蔘了,悠悠冇有藥會死的!”
悠悠是她試管五年,打了幾百針肝素才保下來的孩子。自從她去年中毒肝纖維化必須不停吃丹蔘,不然必死無疑!
她發瘋般要再衝過去,卻被陸霄時情急下一把推開:“我這就讓他們停下!”
但當他轉身看清,聲音陡然變高:“你在乾什麼!”
隻見阮素素點燃了最後僅存的幾棵丹蔘,笑得癲狂:“當然是,讓煙花秀圓滿收官呀~”
阮梨被他大力一扯撞上牆壁,耳邊嗡鳴,可聽到她的話赫然瞪大了眼。
“不!”
在阮梨驚駭的尖叫聲裡,最後的希望頓時化為烏有。
她撲進火海拚了命,燒得雙手灼痛也僅保下了最後一棵。
“啪”一記耳光甩下,阮梨死死掐住她,目眥欲裂:“你真是個瘋子!”
“咳咳,姐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女人臉色憋得青紫,笑容卻愈發恣意,眼神飄忽落在了不遠處。
似乎在說,你真不來救我嗎?
陸霄時咬牙低罵了聲,忍不住了,一把拽阮梨到車前抵住:“你他媽到底要乾什麼?”
“是誰犯賤!”阮素素毫不退讓,瞪了回去:“答應陪我過生日,結果昨天你在哪!”
“好啊不為難你,我一刀捅死自己!”
眼看她掏刀要直捅心窩,陸霄時嚇得徒手接住刀,任血殷殷流下。
他眼尾染上倦意:“夠了,彆鬨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陸霄時神色一凜,匆忙將她推上車催促離開。
剛舒了口氣,他目光掃向一旁,陡然頓住。
阮梨站在風裡,身影纖瘦欲墜。
他甫一靠近,“彆碰我!”
阮梨渾身顫栗,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碎:“陸霄時,你真讓我噁心。”
她眼睜睜看著,他竟然堂而皇之幫她逃走。
他臉色驟沉,薄唇抿成條直線:“阿梨,這是我欠她的。”
“她救我一命烙了病根,難免脾氣差。眼下我把她送走了,不會再惹你心煩。”
“至於悠悠也是我的寶貝,我發誓會找到新的丹蔘!”
說著他伸手想要擁她入懷,阮梨憤憤推開了他,心下酸澀成河。
十年前因為和去世妹妹像極的臉,媽媽收養了阮素素。可她無惡不作,不滿十八歲便偷錢逃離了家。
再見麵搖身一變成了遊走權貴間的交際花空姐,也是京圈貴婦最聞風喪膽的存在。
阮素素性情惡劣偏生得明豔,男人趨之若鶩,上趕著給她提鞋。
認出阮梨後,她就對陸霄時展開了強烈攻勢。
第一次見麵乖巧喊姐夫,轉頭卻浪蕩把絲襪落在他包裡。
第二次飛機上,在他的機長餐裡下了春藥誘得他差些失態。
第三次,第四次......
陸霄時厭煩極了,看在她曾是摯愛妹妹的份上一次次饒過。
直到第九十九次受不了了,他看著脫光了的女人,忍無可忍踹進了遊泳池裡。
阮素素搶救了三天三夜差點溺死,他更是殘忍逼她嫁給了個家暴的酒鬼公子哥。
可第一百次,她在劫機時替陸霄時擋了一槍。
自此後,一切都變了。
阮素素每晚都給陸霄時打去電話,男人總看似不耐煩前去,卻徹夜不歸。
悠悠的生日宴,阮素素如鬼魅存在。
直到她三月前徹底崩潰,他才同意把女人送到了國外永不再見。
可如今,阮素素不僅回來了,還大搖大擺給了她一記重錘。
回到家中,監護儀的滴答聲刺耳。
阮梨看了眼悠悠慘白的小臉,胸口酸澀堵脹,轉身走進浴室。
可再熱的水,也暖不熱像冷窖的心。
浴室門突然被撞開,陸霄時帶著酒氣的炙熱身軀貼上來。
他毫無征兆地挺入,語氣委屈:“阿梨,你不要我了嗎?”
密密的吻隨之落下,她拚命反抗,男人吻得就更厲害。
“對不起阿梨,她救了我又是個瘋子,隻能先順著她......”
“倘若她傷到你,我真不知道怎麼活———”
客廳的手機突兀響了起來。
阮梨臉上的胭紅迅速褪去,男人接起電話,瞳仁迅疾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穿鞋,赤腳衝向天台。
彆墅天台,女人口中不斷溢位血,粘噠噠的落了一地。
陸霄時喘著粗氣低吼:“阮素素,你到底要玩什麼把戲?”
女人悠悠然抬眼,目光掠過他和跟來的阮梨身上:“我吃了毒藥,和悠悠一樣肝纖維化不可逆。”
“你瘋了!”陸霄時踉蹌後退。
“從你拋棄我的那天起,我就瘋了。”她又吐出一口血,笑容卻愈發妖豔:“阿時,現在隻有一棵丹蔘。你可以讓我死,也可以......讓我活。”
“你彆說了!”陸霄時雙眼赤紅,下頜緊繃。
阮梨看著他投來的愧疚目光忽而生出不好的預感,緩緩後退。
“按住夫人!去取丹蔘來!”
“不!”阮梨驚恐看著保姆去拿丹蔘,聲音淒厲:“這是最後的藥了!阿時,悠悠會死的!”
“她會死的!”
可他什麼也聽不到了,周遭聲音通通靜了音,隻餘眼前一人。
陸霄時捏開了阮素素的下巴,強行盯著她吃下了丹蔘才如蒙大赦般鬆了氣。
“不!”
阮梨癱跪在地,泣不成聲。
明天就是悠悠的換藥日,一天之內去哪裡找新的丹蔘?
等著她的,隻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