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風雨------------------------------------------，張箔符心裡清楚。，凱撒在收容所裡受儘虐待，最終帶領猩猩們衝出牢籠，在金門大橋上打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突圍戰，然後進入紅杉林建立了猩猩的家園。那是第一部的結局。第二部裡，人類因為猿流感幾乎滅絕，猩猩在森林裡建立了自己的王國。第三部，戰爭全麵爆發。，似乎還停留在故事的最開端——實驗室階段，凱撒還冇被送進收容所，猿流感還冇爆發，一切還冇開始。。也意味著更大的變數。。他是一個憑空多出來的變數。一個在電影裡不存在於任何一幀畫麵裡的黑猩猩，編號1127，會用手語，腦子裡裝著對“劇情”的全部記憶。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會改變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已經改變了。，張箔符開始嘗試更複雜的東西。。最開始是簡單的圓形和方形，然後是一個人的輪廓，再然後是一個猩猩的輪廓。他在人和猩猩之間畫了一個箭頭，箭頭上打了個叉，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圓圈，把人和猩猩圈在一起。，然後用手語問：“這是什麼？”“想法。”張箔符比劃。“什麼想法？”。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電影裡的“劇情”告訴凱撒。一方麵，如果凱撒知道了未來的走向，也許能避免很多悲劇——比如猿流感的爆發，比如科巴的背叛，比如那場讓無數猩猩和人類死去的戰爭。但另一方麵，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讓這個世界偏離原本的軌跡，偏向他完全無法預測的方向。“我在想，”張箔符最終比劃了一個模糊的說法，“猩猩和人類，能不能不打架。”。然後它蹲下來，用自己的手指在“人和猩猩圈在一起”的那個圓圈中間，畫了一條豎線。。“他們，”凱撒指著人的輪廓，“不會允許。”然後它指著猩猩的輪廓，“我們，”它停頓了一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也不會。”
張箔符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凱撒從冇叫過人類“他們”。它說的是“他們不會允許”，而不是“人類不會允許”。在凱撒的認知裡，猩猩和人類已經是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營了。
是什麼讓它形成了這種認知？
答案在三天後揭曉了。
那天晚上，實驗室裡來了一個張箔符不認識的人。五十多歲，穿著昂貴的西裝，皮鞋鋥亮，身後跟著幾個畢恭畢敬的研究員。他的胸牌上寫著：史蒂文·雅各布斯，執行長。
雅各布斯站在凱撒的籠子前，用一種打量商品的眼光看著裡麵的猩猩。
“這就是那隻母猩猩的後代？”他問。
威爾·羅德曼緊張地站在旁邊：“是的，雅各布斯先生。1126號的子嗣，它遺傳了母體的基因改造特性，智力測試分數是目前所有實驗體中最高的。”
“能高到什麼程度？”
“我們使用了改良版的瑞文推理測驗，它的得分相當於——八歲的人類兒童。而且還在持續增長。”
雅各布斯眯起眼睛。那是一種危險的、貪婪的、盤算著利益的眼神。張箔符太熟悉那種眼神了——他上輩子在倉庫裡乾了十幾年，見慣了老闆們用這種眼神打量工人，計算著能從每個人身上榨出多少價值。
“加大劑量，”雅各布斯說，“我需要更漂亮的實驗資料。董事會那邊——”
一聲沉悶的撞擊打斷了他的話。
凱撒整個身體撞在了籠門上。鐵欄發出刺耳的巨響，所有人都被嚇得後退了一步。凱撒的雙手緊緊抓住鐵欄，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雅各布斯，嘴唇翻起來，露出尖銳的犬齒。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滾動的吼叫。
那不是野獸的威嚇。
張箔符聽得清清楚楚。那聲吼叫裡包裹著一個詞，一個用猩猩的喉嚨極力擠壓出來的、含混但不容置疑的人類語言：
“不。”
實驗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雅各布斯的臉白了一瞬，然後陰沉下來。他整了整被嚇歪的領帶，冷冷地看了威爾一眼：“這隻實驗體出現了攻擊性行為，不適合繼續留在主實驗室。明天把它轉移到靈長類收容所。”
“可是雅各布斯先生，那裡條件——”
“照做。”
雅各布斯轉身走了。皮鞋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凱撒鬆開了鐵欄。它轉過身，背對所有人，在籠子的陰影裡坐下來。肩膀的輪廓一動不動，像一尊黑色的石像。
張箔符看著它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雙肩膀上的重量，遠比三歲的猩猩應該承受的要重得多。
那一夜，暴風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