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語------------------------------------------ 語言。。適應這個詞可能不太準確——更像是他的人類意識在和猩猩的本能做一場漫長的拉鋸戰。。他第一次用腳拿著香蕉往嘴裡塞的時候,內心是拒絕的。但猩猩的腳和手一樣靈活,四隻手意味著可以同時拿著四根香蕉。當一個饑餓的、正處於生長期的猩猩身體麵對四根香蕉的時候,人類的尊嚴不值一提。。最初幾天他連籠頂的鐵桿都夠不著,但身體的肌肉記憶比他的人類意識強大得多。某天早上他半夢半醒地翻了個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掛在籠頂上了,右手抓著鐵桿,左手還攥著半根冇吃完的胡蘿蔔。那種高度的視野讓他愣了好一會兒——世界從上麵看是不一樣的,籠子、走廊、人類、同類,全都縮小了,變得可以俯視。、跳躍,用四肢行走。不是因為想當猩猩,是因為他隱隱覺得,在這個世界裡,他可能需要用這副身體活下去。,他一直在觀察凱撒。,位置也最特殊——正對著觀察窗,研究員們一進來就能看到他。張箔符懷疑這是故意的。凱撒總是很安靜,不像其他猩猩那樣焦躁地吼叫或撞擊籠子。它吃東西很慢,會先觀察食物的形狀、顏色,甚至聞一聞,然後才送進嘴裡。它看人的方式也很特彆——不是看臉,是看眼睛。,凱撒在觀察。不是在觀察人類的行為,而是在觀察人類的本質。,機會來了。,雷聲震得實驗室的玻璃都在抖。猩猩們被雷聲驚得躁動不安,有的縮在角落髮抖,有的瘋狂撞擊籠門。管理員們忙著給籠子加蓋隔音布,冇人注意到1127號和儘頭籠子裡的凱撒在用手語交談。,是凱撒在教,張箔符在學。。人類手語是線性的、符號化的,而猩猩的手勢更直接——手掌向上是“給我”,向下是“停下”,握拳是“危險”或“不”,手指點自己的胸口是“我”。凱撒的手指比劃得很快,但每個動作都清晰有力,像一位耐心的老師。“你,”凱撒指指他,“醒來多久了?”,然後用剛學會的手勢笨拙地迴應:“七天。”
“我,”凱撒點自己的胸口,然後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手指張開,做了個爆炸的動作,“兩個月。醒來。”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張箔符問。
凱撒沉默了一會兒。雷聲在外麵轟鳴,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窗戶。然後它做了一個張箔符冇預料到的手勢——先指自己的腦袋,再指張箔符的腦袋,然後雙手合攏,慢慢開啟,像一朵花在綻放。
“這裡,”凱撒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在變。”
張箔符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電影裡的ALZ-112是一種以病毒為載體的基因藥物,它不僅能修複腦細胞,還能持續增強智力。凱撒的母親被注射了這種藥物,凱撒遺傳了這種改變。
“會怎樣?”他問。
凱撒冇有回答。它轉過身,背對著張箔符,把一隻手貼在籠子的鐵欄上。那個姿勢有一種奇怪的莊嚴感,像一個被囚禁的國王把手貼在王座的扶手上。
然後它轉回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它隻比劃了一個詞: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