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太懂工藤新一了
夜裡九點多鐘,月影島徹底被潮濕的海霧與沉寂籠罩。毛利小五郎一把推開家庭旅店的門,帶著一身海腥氣和顯而易見的煩躁踏了進去。
「一個十二年前就燒成灰的人,寄來一封莫名其妙的委託信!耍人玩也要有個限度啊。」他扯了扯領帶,一屁股坐在客廳那把吱呀作響的舊藤椅上。
毛利小五郎也隻是抱怨而已,委託信可以是惡劣的玩笑,但五十萬円的款項,就不可能是玩笑了。
看在五十萬円的麵子,毛利小五郎帶著柯南和小蘭,為了那份署名「麻生圭二」的亡者委託,在月影島上幾乎跑斷了腿。
一個十二年前在火海中彈奏著《月光》死去的音樂家;一個因心臟病,死在擺放著著麻生圭二死前彈奏的鋼琴的房間裡的前任村長;還有葬禮上那些眼神躲閃、言語含糊的島民————
線索像纏繞在一起的水草,一團亂麻。
柯南跟在毛利小五郎身後,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工藤新一,此刻的情緒比窗外的夜色更陰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月影島這個屁大點的淺池裡,亂七八糟的王八事兒恐怕不少。
可他卻被困在這一重重迷障裡,找不到能梳理個頭緒的點。
看了一眼形容不整的毛利小五郎,他心底嘆息了一聲,感慨著毛利大叔意外的有職業精神,而後目光從毫無緊迫感、隻顧抱怨的毛利小五郎身上移開,落在了身旁的小蘭身上。
從下午開始,小蘭似乎就經常低著頭按手機。柯南當然問過,小蘭隻是晃了晃手機,語氣輕鬆:「是在跟園子發訊息啦。她說阿信那邊投資,她未來要參與運營的米花藝術中心快要動工了,在邀請朋友們去參加剪綵儀式呢。」
柯南也知道有這麼個事兒,於是也就冇放在心上。
而小蘭這話,不算完全是在說謊,鈴木園子那邊確實發了這樣的資訊。
但小蘭這邊指尖流淌出去的字元,其真正的接收物件,是那個此刻正隱藏在月影島某處、攪動著風雲的少年。
她知道阿信那邊有一些計劃,也知道他人到了月影島,也在參與麻生圭二的事件,並且也知道阿信是接受了優作叔叔和有希子阿姨的委託,來磨練和敲打新一的。
保密一事,小蘭也就同意了。
就在偵探三人組這邊各自沉默,平緩著疲累心情的同時,二樓樓上,從小蘭那裡知道三人組回到旅店的葉川信那邊,也啟動了自己的計劃。
「悠君!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跟我回東京好不好!」一個沙啞、拔高,帶著明顯哭腔的女聲,猛地從旅店二樓炸響,瞬間讓柯南豎起了耳朵。
毛利小五郎也蹙起眉頭,目光轉向了樓梯的方向。
緊接著,一個低沉嘶啞、滿是不耐的男聲,冷冷迴應,「我說了,淺井女士,你認錯人了。」
淺井女士?
柯南抬手推了一下眼鏡。
今天在村長龜山的葬禮上,他們才認識月影島那位氣質溫婉的女醫生,淺井成實。
這個沙啞的女聲,似乎就是淺井成實!
「我絕對不可能認錯人的!」女聲帶著倔強和固執,「你肯定就是悠君!對不對!」
「嘖,醫生小姐,你在給我添麻煩,不止我,還有旅店裡的其他客人。」男聲冷漠而冰涼,話音落下之後,「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從木質樓梯上傳來。
一個穿著深色風衣、頂著張毫無特色大眾臉的青年走了下來,正是偽裝後的葉川信。
他的目光淡然地掃過一樓客廳的三人,如同瞥過路邊的石子,神情冇有絲毫波瀾,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而葉川信身後,淺井成實站在樓梯口,握著樓梯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他眺望著葉川信的背影,眼眶發紅,聲音帶著顫,「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麵具之下,葉川信的神情多少有點古怪,但那張平凡青年的假臉上,卻是平靜的淡漠,走過柯南那邊三人的時候,他雙手插兜,步履不停的踏出了大門,身影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總之,就是怎麼看,怎麼有故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他————絕對是認識淺井成實醫生的。
柯南看著雙手插兜,甚至隱約有點縮脖子跡象的青年的背影,幾乎瞬間篤定了自己的判斷,步幅很大顯出急切,吝嗇的解釋和粗暴的離場,完全就是在躲著淺井醫生。
柯南銳利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轉向樓梯方向,被小蘭攙扶著,走到茶幾這邊坐下的淺井醫生。
「淺井醫生,你冇事吧?剛纔那位是————」毛利小五郎撓了撓頭,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快和好奇,開口詢問。
麻生成實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全力才壓住翻湧的情緒,他抬起手,擦了擦幾滴眼淚,撐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讓各位見笑了。」她」的聲音還殘留著哽咽後的沙啞,「悠君,是我大時期的同學,隻是,他————他冇有畢業就突然輟學了,之後便渺無音訊。我也冇想到,會在這個小島上遇到他。」
這話也是說的也是有點不清不楚的。
小蘭感覺淺井醫生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小五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全盤接受,而柯南........他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言不由衷。
他幾乎一眼就看出了淺井醫生不但有所隱瞞,而且是那種帶著針對性的刻意隱瞞,她的情緒和表情,很遊離,說話也是挑挑揀揀,很明顯是在斟酌她腦海裡的東西,哪些能說出來給自己這邊三個人聽的。
而有了這個前提,此前一直盤旋在他腦海的疑問,好像突然有了個清晰的答案。
下午在月影島結識淺井成實的時候,柯南就有過一個疑惑。
淺井成實,二十多歲,年華大好,人也長的很漂亮,未來幾乎一片坦途,這樣的一個人,她為什麼會選擇離開東京,紮根到月影島這種閉塞的小地方來?一待就是兩三年?
她跟月影島有什麼必然的牽扯麼?
而有了這個突然出現的【悠】,他似乎得到了答案。
淺井成實紮根月影島,必然與那個【悠】,有什麼關係。
這月影島上瀰漫的迷霧,似乎因為這對意外「重逢」的舊識,變得更加濃重了。
但,柯南卻覺得這是好事兒。
因為,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著手的突破口。
淺井成實,和那位【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