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降穀零的善意
宮野明美第一天的工作,第一頓的早餐。
在葉川隆津的指點下,算是平穩的落了地。
培根煎得恰到好處,煎蛋的火候剛好溏心,麵包片烤得恰到好處,沙拉的風味也挺不錯。
當宮野明美把最後一壺剛煮好的、香氣濃鬱的咖啡放在風見裕也手邊後,有些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後退幾步之後,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像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葉川信對著宮野明美微笑,隨即眼神示意樓梯的方向。
宮野明美立刻會意,轉身就走,但走出兩步,感覺好像不太禮貌,她又笨拙的轉回身,對著葉川信微微躬了一下身子,圍裙也忘記脫下,就這麼踏上了樓梯,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看得出來,宮野明美還不是很習慣自己的新身份和新工作。
笨拙得可愛。
風見裕也的目光從樓梯口收回,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濃重疲憊下的審視,落在葉川信臉上。
他倒了杯咖啡,抿了一口,潤了潤沙啞的嗓音,「昨天那麼大的陣仗,死了人,炸了樓,就是為了————剛纔那位?」
葉川信嚥下煎蛋,聞言挑眉,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被逗樂了的調侃笑容,「風見先生,你這是熬夜熬得眼花了,那位是在我家當了三年多的廚孃的矢吹芽乃,昨天行動救的人,可不是她。」
風見裕也沉默了片刻,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窄框眼鏡。
葉川信進入了零組的視野之後,很多資訊風見裕也這邊都去瞭解了,葉川宅的廚娘長什麼樣,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說是,就是吧。」
葉川信笑了笑。
風見裕也認了這個矢吹芽乃」,那大家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早餐在略顯沉默的氣氛中繼續。
直到風見裕也麵前那盤食物見底,咖啡也續了兩次,葉川信才慢條斯理地拿起被他隨手放在餐桌一角那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繞開棉線,開啟封口之後,葉川信將裡麵的東西緩緩的傾倒在了桌麵上。
一疊厚實的照片、痕跡鑑定報告,還有幾個透明的小證物袋,裡麵分門別類地裝著從現場提取到的子彈彈頭的碎片。
照片上,是熟悉的寫字樓八樓那片廢墟般的戰場,各種彈孔、手雷爆炸痕跡、被掀翻的腳手架、破碎的水泥編織袋,一些深色的乾涸血漬的斑點。
葉川信仔細地,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這些檔案,臉上的表情不但平靜,偶爾還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就像這一堆東西跟自己無關一樣。
片晌之後,葉川信抬起目光,看向桌對麵已經喝掉半壺咖啡、精神明顯振作了不少的風見裕也。
「風見先生。」葉川信把東西放到了桌上,手指壓著證物袋裡的彈頭碎片,隨意的撚了幾下,「這些是什麼意思?」
風見裕也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後靠,「寫字樓八樓的現場,我們的人已經連夜處理並初步還原了,警視廳的人冇有進去過,他們拿到的是會是另一份乾淨」的報告,你手上的這些,是那個爛尾工地裡發生的一切,目前存在的————唯一物證。」
他特意在「唯一」兩個字上,加重了微不可查的些許語氣。
「零先生讓我把它交給你。」風見裕也最後補充道,目光直視葉川信,「隨你處置。」
「甚至都不交代一句?」葉川信疑惑的抬起目光,盯著風見裕也。
看在早餐和咖啡的麵子上,風見裕也稍微透露,「零先生的意思是,等過段時間再向你詢問這些東西的下落。」
「這樣啊。」葉川信點了點頭,將散落在桌上的所有照片、報告、證物袋,分門別類的塞回了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裡,將袋口摺好。
在風見裕也的注視下,他轉頭,看向了廚房吧檯後正在喝紅茶的葉川隆津開口吩咐,「隆津叔,麻煩端個火盆來。」
風見裕也的眉頭微微跳了一下。
葉川隆津起身繞出了廚房,沉穩地應了一聲「是」,而後上了二樓。
冇過多久,他端著一個古樸的黃銅火盆走了回來,將其放置在遠離餐桌和客廳空曠處,並熟練地在盆內架起木柴,澆上助燃劑,點火之後,開門通風。
整個過程,風見裕也隻是看著,一個多餘的字都麼說。
「少爺,火足夠旺了。」
「行,東西都燒了。」
少年轉手將檔案袋遞給了隆津叔。
葉川隆津點了點頭,接過東西之後,走向了火盆,將其中的檔案一兩份一兩份的取出,添進火盆裡。
一份份記載著昨日生死搏殺證據的檔案,在火焰中逐漸化為蜷曲的黑色灰燼,空氣中,也逐漸瀰漫開了列印相紙燒焦後的怪異味道。
氣氛,靜默而低沉。
葉川信看著隆津叔將最後的牛皮紙袋也添進了火盆裡,才轉頭看向風見裕也,「風見先生,我這樣的處理方式,是那位零先生想要的結果了吧?」
飽足了早餐和咖啡因,風見裕也的精神麵貌看起來也總算振作了起來,他冇有正麵回答葉川信的問題,隻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隻有一串電話號碼的名片,放在桌上,推向葉川信。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如果你遇到需要和零先生溝通的事情,可以打我的電話。」風見裕也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我會幫助你,聯絡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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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信拿起那張僅有白底和黑色印刷體姓名以及電話的簡潔名片,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所以,就是很滿意的意思咯?」
風見裕也沉默了片刻,想起了上司的交代,盯著葉川信,「我可以問問,你為什麼會選擇燒掉它麼?」
葉川信聳了聳肩,語句平淡,「既然風見先生代表公安說了,給我的這份檔案是唯一的一份,那我不質疑,也不懷疑,而現在.......這唯一的檔案,當著我們雙方的麵,灰飛煙滅了。」
他頓了頓,目光迎上風見裕也的視線,聲音放緩,字字清晰,「如此一來,如果八樓那件事再有什麼情況、風波,到時候我們自然也方便攤責算帳。」
風見裕也聽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受教了。」
「早餐也吃了,東西你收到,也處理掉了,那麼我也該告辭了。」
「行,我送你。」
風見裕也明顯不想久留,葉川信也冇有挽留風見裕也的必要,起身送客。
風見裕也緩步走出了葉川宅,沿著靜謐的緩坡下行。
逐漸高升的陽光,照在風見裕也的手機屏上,讓零組的二把手不得不眯起眼睛,調整著手機螢幕的角度,以方便檢查自己編輯的文字有冇有錯漏。
確認無誤之後,他按下了資訊的傳送鍵。
【零先生,東西已經送到,他當著我麵,把全部檔案都燒了,按照你的吩咐,名片和聯絡方式,我也直接給他了。】
短暫的等待之後,風見裕也看到了來自自家上司降穀零的回信,很簡短,就一個字,【收到】。
風見裕也握著手機,稍微頓了一下腳步,在清晨的微風中站了片刻,眉頭微蹙。
降穀零一開始的安排是今天送東西,之後再向葉川信索要一次,看葉川信會怎麼處理那份檔案,會給出怎樣的回答。
但因為一頓早餐,整件事兒的性質好像都出現了改變,但降穀零那邊卻冇有絲毫新的指示。
他思忖片許,還是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了過去。
【零先生,您真的希望他處理掉那份檔案嗎?】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但降穀零的回答,並非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卻又解答了風見裕也內心真正的疑惑。
【夠謹慎,夠小心,明確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也明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並且毫不猶豫的去執行的人,纔能夠長命,才能列為可合作的人選,用我的許可權,把檔案庫裡關於那幢樓和葉川信的資料也全部抹掉,別留痕跡,以後葉川信那邊由你代我跟他接頭。】
風見裕反覆咀嚼了幾遍降穀零的簡訊,最終,他給降穀零那邊回了一個【明白了】之後,收起手機。
輕輕撥出了一口氣,風見裕也疲憊的神情中,似乎摻雜進了一絲別的、難以言喻的東西。
怎麼說呢,風見裕也實在很難自主的去體會和理解到自家上司、以及葉川信做事兒的腦迴路。
大概,這也是自己隻能乾碎催的原因了。
自己這個普羅大眾,要跟著這幫太過於聰明的人做事兒。
實在是太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