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命層次的進化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塵灰、硝煙與乾涸的血跡。
踏出淋浴間,葉川信站立在浴室寬大的等身鏡前,鏡麵上氤盒的水汽被他的手掌一抹匯成水珠被甩落。
少年目光沉靜地審視著鏡子裡,右肩胛上的傷口。
那裡,本該是一道猙獰的孔洞,一個被子彈撕裂的槍傷。
但此刻,肩胛處,卻是一片顏色暗沉、邊緣已經發硬的痂塊,結痂周圍簇擁著粉嫩的新肉,根本不像是數個小時前才受的傷。
葉川信低頭,看向自己左腿外側,那裡被子彈型出的創口癒合的更加明顯,幾乎冇有什麼特殊的感覺,葉川信甚至覺得這個傷口的血痂明天就會自動脫落。
湛藍色的係統麵板,在葉川信的一個念頭中,無聲地張開在視界中。
【伊述血脈活化程度:3.2%】
【使用者,你的血脈活化度已超過3%的閾值。】
【你的神經組織進化了,你可以主動控製對痛覺認知的敏銳度。】
【你的結締組織進化了,其內涵的多種細胞活性增強了。】
【你的骨細胞活性增強了。】
【你的肌組織正在緩慢蛻變。】
【你能夠緩慢的製造、儲存一定的乾細胞群,你的創傷癒合能力增強了。】
一連串冰冷而客觀的文字,陳述著他滿滿的「收穫」。
並不令人喜悅的「收穫」。
葉川信盯著那行【伊述血脈活化程度:3.2%】看了很久,目光清冷而平靜,甚至有種決然的冷漠感。
最後,他緩緩抬起目光,與鏡子裡的自己對視許久,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嗬————」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我這算是————開始往超人的方向發展了?」
葉川信撇開目光,推開浴室大門,踏入了溫暖的臥室中,緩慢的擦拭著身體。
一整天暴漲1%的血脈活化度,其根源在哪兒?
是今天在寫字樓裡,與琴酒那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追逐和槍戰中,自身潛能被極限壓榨後的「爆種」?
還是說,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疑似伊述造物的係統裡,真的藏著一個素未謀麵的伊述人,在暗中窺視自己,甚至幫了自己一把?
躺在床上,葉川信有些低沉的嘆了口氣。
大戰後的精神疲憊,加之這紛亂思緒所導向的、無儘的懷疑螺旋,讓葉川信實在忍不住嘆息。
可他又冇辦法去做個手術,去把鬼知道藏在自己身體裡什麼地方的係統揪出來仔細質問。
隻能閉上眼睛,姑且隨遇而安。
至少今天,在事情告一段落的這個夜晚,他需要一次真正、徹底的放鬆。
懷揣著對係統的疑慮和對平靜的渴望,葉川信放任自己的意識沉入溫潤的睡夢之中。
而與此同時,別墅三樓的走廊上。
葉川隆津步履沉穩地邁步在前,而宮野明美和宮野誌保,則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時間還不算太晚,隆津叔正趁著這個機會,帶領姐妹二人熟悉這幢她們未來將長居久住的別墅。
他們已經粗略瞭解了一樓的功能區和二樓的客房、書房,此刻正漫步在三樓相對私密的空間。
「這一層主要是少爺的臥室、那邊的活動區、一個家庭多媒體影院,還有我的房間,有一個私人書房,還有桑拿室。」葉川隆津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那邊的露台可以看到後院的庭院,視野不錯,天氣好的話可以在那邊喝一頓午茶。」
宮野姐妹一路安靜地聽著,目光掠過走廊兩側風格簡約卻質感厚重的裝飾,宮野誌保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走廊最深處,一扇與其他房門並無二致,卻莫名給人一種沉寂之感的大門上。
「隆津先生,」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那邊————好像也是個住人的房間?」
葉川隆津的腳步頓住,順著她的自光望去,昏黃的光線下,他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漣漪。
老管家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種一如既往的、沉穩的語調回答:「那裡是老爺和夫人的房間。」
宮野誌保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說起來,葉川君冇有交代這方麵的事項?他的父母不常回來?我和姐姐有什麼要注意的麼?」
宮野誌保提起這個問題,也讓宮野明美的目光轉向了葉川隆津。
管家先生卻輕輕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正麵麵對著宮野姐妹,走廊壁燈的光線在他花白的鬢角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莫名的低沉、夾雜著些許的沙啞。「不必在意,少爺冇有交代的事,就是不用二位在意和關注的事項。」
葉川隆津短暫的停頓後,注意到姐妹二人麵麵相覷的茫然以及宮野誌保蹙起的眉頭,才進一步解釋,「那個房間,已經空置了十多年了,老爺和夫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
很多年?
宮野明美和宮野誌保幾乎是同時愣住了,姐妹二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清晰的錯愕。
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
宮野誌保率先回過神來,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許,「所以,葉川信他————跟我們姐妹一樣,都是————」
她冇有將「孤兒」那兩個字說出口,但那未儘之語在寂靜的走廊裡迴蕩,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葉川隆津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些,年過六十的老爺子,那雙見慣了風霜的眼睛平靜和文厚,他注視著宮野誌保,輕聲開口,「誌保小姐,從情理上而言,父母雙亡的事實如此。」
他的目光掃過宮野明美緊緊握住妹妹的手,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但,就像誌保小姐,你有關愛你的姐姐一樣。」老爺子微微停頓,語句溫潤,而堅定,「我和少爺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隻要少爺還需要我一天,我就還是他的親人。」
老爺子話音落下,走廊裡一片寂靜。
宮野誌保看著老爺子的表情,輕輕的點了點頭,「這樣啊,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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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心裡,就悄然卸下了一些警惕。
這幢別墅,和那個漆黑的組織不一樣。
這裡,是個有色彩,有溫度的地方。
至少,宮野誌保現在是如此判斷的。
女孩的目光投向了別墅的客廳,緩坡之下,東京遙遠的霓虹,透過玻璃,將微弱的斑斕光影,投射在玻璃上。
倒映在。
宮野誌保略微化凍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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