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抽腫你的臉
柯南的怒吼被濃煙嗆得變調,但他不管不顧,如同撲火的飛蛾,一頭紮進了三樓的客房。
房間裡,熱浪扭曲著空氣,映入他眼簾的,隻有洞開的窗戶,被窗外湧入的疾風吹得狂舞的窗簾,以及————窗外天幕上,那鉤冰冷刺眼的一鉤寒意沁人心脾的殘月。
人呢?!
柯南心臟幾乎停跳,他快步衝到窗邊,奮力爬上半人高的窗沿,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向下張望。
下方,公館外牆的陰影中,那個身著黑色風衣的身影—一【麻生悠】,正如同靈活的壁虎,利用牆磚的微小凸起和排水管道,以一種快得驚人的速度向下攀爬,此刻,他的足尖距離地麵已不足三米!
不能讓他跑了!
柯南立刻支起手腕上的麻醉手錶,表蓋彈開,準星死死咬住那個即將落地的背影。
他屏住呼吸,穩住手腕,用力按下了發射鈕!
「咻——」
細小的麻醉針在夜色中幾乎微不可見,然而,一陣不期而至的夜風恰好捲過,針體在空中微微一顫,幾乎是擦著【麻生悠】的風衣衣角,無力地釘入了下方的草叢中。
「該死!」柯南懊惱地一拳捶在窗框上。
實際上就算命中了也冇用就是了,隻是這一陣妖風來的卻是不巧。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紛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嚴厲的嗬斥:「犯人麻生悠!!!別跑!!!」
一桿黑色的轉輪手槍猛地從柯南頭頂邊伸了出去,架在了窗沿上。
手持日產新世紀轉輪手槍的佐藤美和子臉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她眯起一隻眼睛,在警告過犯人之後,眼見落地的身影冇有駐足,她也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砰!」
樓下那個奔逃的背影些微踉蹌了一下,但他冇有倒下,甚至冇有回頭,背影堅定的奔向了公館東北方向黑沉沉的海岸懸崖!
「他中槍了!」柯南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看到對方並未喪失行動能力,焦急瞬間壓過了一切。
他咬著牙,直接翻過了窗沿!
「柯南!危險!!」佐藤美和子驚呼一聲,伸手想去抓他,但柯南的動作快得驚人,小小的身體已經扒住了外牆一處凸起的裝飾條,手腳並用,開始極其危險地向下攀爬。
在下降的過程中,柯南甚至還仰起頭,頂著灌入口鼻的濃煙,衝著視窗的佐藤美和子怒吼:「佐藤警官!快叫支援去包圍他!他逃跑的方向是死路!是懸崖!!」
佐藤美和子被這小孩超出常理的膽識和判斷驚得楞了一瞬,就這麼一耽擱,柯南已經下降到了她無法觸及的位置。
她看著那個在垂直牆麵上移動的小小身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但眼下抓捕犯人更重要。
她隻能立刻掏出對講機,語速極快地呼叫:「各單位注意!犯人麻生悠向東北海岸懸崖方向逃竄!他可能受傷了!重複,東北海岸懸崖!立刻組織包圍!!」
而公館三樓的房間內,緊隨其後衝進來的小蘭,剛好看到了柯南翻出窗外追擊的那一幕。
她的心猛地一揪,腦海中瞬間閃過來時葉川信發來的那條簡訊。放心,他能活著離開月影島的。」
活著......麼。
小蘭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對柯南的擔憂占據了上風。
她冇有跟隨柯南進行那瘋狂的攀爬,而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佐藤警官,快走,火勢越來越大了!」
島嶼東北方向,鹹腥的海風越來越猛烈,幾乎要蓋過身後遠處公館方向的嘈雜。
柯南死咬著牙,肺部火辣辣地疼,兩條小腿如同灌了鉛,但他不敢停歇,死死追著前方那個在崎嶇地麵上奔跑、左肩動作明顯有些不自然的背影。
數分鐘的全力追趕,周圍的植被開始變得稀疏,腳下堅硬的土地逐漸被嶙峋的怪石取代。前方,已經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隆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
終於,在懸崖邊緣,那個奔跑的背影驟然頓住了腳步。
再往前,就是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以及下方如同獠牙般林立的尖銳礁石。
這裡,是真正的絕路,至少是工藤新一眼中的絕路。
柯南喘著粗氣,咬著牙追了上去。
而殘月清冷的輝光下,【麻生悠】緩緩轉過了身。
他舉起右手,那柄剛剛奪走川島英夫生命的白朗寧M1911的槍口,精準地指向了距離他不過十米左右的江戶川柯南的腦門。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海風,瞬間包裹了柯南的全身,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冇想到,追上我的不是警察,而是個小朋友。」【麻生悠】壓著嗓音,低沉的笑著,那笑聲在浪濤聲中顯得格外詭異,「小朋友,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遊戲。」
他微微偏頭,似乎在欣賞柯南慘白的臉色和眼瞳中的恐懼,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殘忍,「下輩子,記得老老實實待在父母身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柯南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而【麻生悠】這邊,似乎完全冇有對待一個小孩應有的憐憫,毫不遲疑地扣下了扳機!
「轟——!!」
槍口焰在夜色中猛地炸開!
轟鳴的槍聲響起的瞬間,江戶川柯南隻感覺自己整個人的體溫都下降了十幾度,手腳一片冰涼,大腦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死亡,似乎從未如此接近。
然而,預想中頭顱被貫穿的劇痛並未傳來,隻有左邊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傳來,彷彿被燒紅的鐵鞭狠狠抽了一下,而他鼻樑上的大黑框眼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飛,「啪嗒」一聲落在不遠處的石灘上,已是鏡片碎裂。
那顆子彈,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的!帶出了一道不算淺的傷口。
葉川信當然不可能一槍斃掉工藤新一,但用這種方式恫嚇他一下,給他來點實實在在的皮肉之苦,葉川信是完全不介意的。
看著那小子瞬間煞白的小臉和驚魂未定的眼神,他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早他媽該給你來這一下了。
「嘖,小朋友,運氣不錯。」【麻生悠】像是有些不滿意地嘖了嘖嘴,槍口微微下調,似乎準備再次瞄準,「這次可別亂動,我向來不喜歡折磨人。」
他低聲警告著,又一次扣下了扳機!
然而這一次,響起的並非震耳的轟鳴,而是伯萊塔M1911那清脆而空洞的「哢嗒!」聲。
彈匣,打空了!
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柯南,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麻生悠】似乎也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空槍,又抬頭望瞭望天邊那鉤殘月,「嘖————看來,連老天爺都覺得,我今晚做的殺孽夠了,不想讓我再多添一條人命了?」
「殺孽————?」坐在地上的柯南,聽到這話,從極致的恐懼中滋生出的,是難以抑製的憤怒。
他聲音嘶啞,帶著強烈的譏諷,抬頭死死盯著那個站在懸崖邊的身影,「你都殺了四個人了!西本健、黑岩辰次、平田和明,還有川島英夫!現在纔來假惺惺地說什麼殺孽?!四個和五個,對你這種人來說,有區別嗎?!」
「四個?」【麻生悠】沉默了片刻,彷彿在咀嚼這個數字,隨即,他發出了一聲更加譏諷的冷笑,那笑聲在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小朋友,話可不能亂說。誰告訴你,我殺了四個人了?」
「死在我手上的,自始至終,隻有那個毒集團的首腦,川島英夫。」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本來,冇打算親自動手殺人的————
可惜,川島英夫實在是在太該死了,所以,我隻能勉為其難,親自送他上路。」
「胡說八道!!」柯南緊鎖眉頭,厲聲駁斥,儘管坐在地上,氣勢卻絲毫不弱,「就算川島英夫真的該死,也輪不到你來審判!法律會給他應有的懲罰!你這不是正義,隻是私刑!是謀殺!!」
「法律?審判?」【麻生悠】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雙手撐著地麵起身的狼狽男孩。
行吧,既然你工藤新一非要把臉湊上來。
那我【麻生悠】今天,就非得把你那張臉,給抽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