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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不值錢的玩意,買你開心
許清沅看著應徊發來的晚宴邀請,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了許久。
她知道,自己冇有理由拒絕。
作為應徊的未婚妻,陪伴他出席這種社交場合,尤其是與他母家長輩相關的活動,是分內之事,也是兩家聯姻後對外展示關係穩固的必要姿態。
她輕輕歎了口氣,回覆了一個字:【好。】
按下傳送鍵後,她有過一瞬間的猶豫,要不要告訴應洵?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一來,應洵這幾天似乎異常忙碌,隻偶爾發來簡簡訊息,想必是與沈氏那個大專案進入了關鍵階段,她想起那天從他辦公室離開時,聽到的正是與“沈氏陳總”的會麵,顯然公務纏身;
二來,她心底深處,或許也存著一絲僥倖和逃避心理,隻是一個慈善晚宴而已,應徊母家的長輩在場,應洵未必會去,也未必會知道。
晚間在許家吃飯時,她向父母提起了明晚的邀約。
許父許母果然十分讚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應該的應該的,”許母連連點頭,“既然是應徊母親那邊的長輩,你作為未婚妻,強製讓你認清誰纔是你的男人
拍賣會最後的氣氛詭異而凝滯。
被應洵那句不值錢的小玩意和翻倍天價震撼的眾人,早已無心關注後續流程。
一方麵是還未從鄭老爺子被當場氣暈的驚駭中回神,另一方麵,也深深震懾於應洵展現出的、毫不掩飾的財力與跋扈。
幾家相熟的人低聲交換著眼神,無聲感歎著應氏的深不可測與這位年輕掌權者的肆意妄為。
許清沅更是心亂如麻。
拍賣師後麵說了什麼,又拍出了什麼,她一概冇有入耳。
“買你開心”那四個字,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帶著灼人的溫度和無形的枷鎖。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宣告所有權嗎?用一頂天價王冠,來買她的開心?可她現在,隻覺得沉重、窒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拍賣會草草收場,應徊麵色沉鬱,緊緊握著許清沅的手腕,幾乎是半拉半拽地將她帶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應洵冇有阻攔,隻是派了手下去辦理那頂王冠的交接手續,自己則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如寒潭,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抹淡綠色的倩影消失在門口。
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佔有慾和破壞慾。
看著應徊可以如此名正言順地牽著她離開,而自己卻隻能站在這裡,甚至不能當眾強行將她奪回來,這種認知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不願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承受更多的非議和難堪,尤其是,她還頂著應徊未婚妻這個他恨之入骨卻又暫時無法摘掉的頭銜。
這份罕見的、為她考量的剋製,與他此刻內心狂暴的衝動激烈衝撞,讓他的臉色更加陰沉駭人。
許清沅被應徊帶上車,駛離莊園。
車內氣氛壓抑,應徊一路沉默,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
直到駛入市區,他纔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和沙啞:“清沅,我先送你回家,之後我去醫院看看外公外婆。”
許清沅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
想到剛纔應應洵身邊的那些人,想到應徊此刻孤立無援的狀態,還有鄭家二老蒼老的麵容,她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應徊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似乎有些意外,又夾雜著些許感激和更深沉的情緒,最終,他點了點頭:“好。”
兩人趕到市醫院,鄭老爺子的病房在高階區,但門外守著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麵無表情,如同門神。
應徊試圖進入,被毫不客氣地攔下。
“應總吩咐,閒雜人等不得打擾病人休息。”
應徊臉色鐵青,卻深知硬闖無用。
他隻能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著裡麵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臉色灰敗的外公,和守在床邊、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外婆。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無力地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插進發間,肩膀微微顫抖。
許清沅走到他身邊,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順了順他的脊背,聲音輕柔地安慰:“會冇事的,應徊,醫生會儘全力治療的。”
應徊冇有抬頭,聲音沉悶而痛苦,充滿了自責:“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他們來京市的,我不應該。”
“這不是你的錯。”許清沅輕聲說,語氣肯定,“是意外,誰也冇想到會這樣。”
應徊忽然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她,然後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將臉埋在她頸側。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種脆弱的依賴:“清沅,除了外公外婆,我就隻剩你了。”
這個擁抱突如其來,帶著濃烈的悲傷和尋求慰藉的意味。
許清沅身體僵了一下,心底湧起複雜的情緒。
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抬起手,輕輕回攬住他,隻是力道鬆鬆的,更像是一種象征性的安撫。
她冇有說話,此刻的沉默和陪伴,似乎成了唯一能給予的力量。
許清沅就這樣陪著應徊,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裡,從深夜坐到淩晨。
期間護士來過幾次,告知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但仍需觀察。
應徊的精神一直緊繃著,直到後半夜,疲憊和心力交瘁終於襲來,他靠在堅硬的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眉頭卻依舊緊鎖。
許清沅看著他蒼白的睡顏,又看了一眼病房方向,這纔想起,從晚宴到現在,他們兩人都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想起之前應徊說過胃疼,她不免有些擔心。
此刻已是淩晨,醫院內部的食堂和便利店早已關閉。
她輕輕起身,打算去醫院外麵看看,是否還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或快餐店,買些熱食和水回來。
深夜的醫院門口,寂靜空曠,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帶著涼意的夜風吹過,讓她裹緊了身上的薄披肩。
然而,她的腳步剛踏出醫院大門,就猛地頓住了。
門口不遠處,那輛線條流暢、在夜色中也難掩奢華氣場的黑色賓利慕尚,如同蟄伏的猛獸般靜靜停在那裡。
車門旁,倚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應洵。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隨意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和手腕上纏繞的刺眼白色紗布。指間夾著一支明明滅滅的香菸,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就那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沉沉地望向醫院大樓的某個方向,彷彿已經站了很久,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霧和陰鬱。
直到許清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才轉了過來,牢牢鎖定在她身上。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蒂扔在腳下。
那裡已經聚集了七八個菸頭,他碾滅火星,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看到應洵的那一刻,許清沅心臟驟縮,一股強烈的危險預感從脊椎竄起。
她想也冇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轉身就想退回醫院的安全區。
然而,應洵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彷彿早就預料到她會逃,長腿邁開,幾步就跨過了短短的距離,在她即將退回玻璃門內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不容抗拒。
“應洵!你放開我!”許清沅掙紮起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她想起還在醫院裡昏睡的應徊,想起病房裡生死未卜的鄭老爺子,想起他今晚種種令人膽寒的行徑,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使出了全身力氣,“應徊還在裡麵等著我!”
“讓他等著。”應洵的聲音冰冷,冇有絲毫波瀾,拉著她就往車邊走。
“你不能這樣!”許清沅被他拽得踉蹌,聲音帶著哭腔和控訴,“你已經把他外公外婆氣倒了!現在還要把他未婚妻拉走!你到底想怎麼樣?!”
未婚妻三個字,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應洵眼中壓抑已久的暴戾火焰。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用那隻纏著繃帶的手,狠狠掐住了許清沅的下頜,迫使她抬頭,對上他眼中駭人的寒光。
“許清沅,”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冰碴,語氣裡是威脅**裸,毫不掩飾其中的狠絕與不耐,“如果你再敢以應徊的未婚妻自稱一次,你信不信,我立刻讓應徊陪著鄭家,一起從京市徹底消失,滾得遠遠的。”
他似乎徹底厭倦了在她麵前維持那層時而溫柔、時而彆扭的偽裝,在這個她試圖逃跑、試圖用另一個男人的身份來劃清界限的夜晚,他終於撕開了所有麵具,露出了內裡最真實、也最可怕的獠牙。
那是一匹被徹底激怒、耐心耗儘、隻想將獵物撕碎的惡狼。
許清沅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怒意和話語中的絕對力量震懾住了,渾身冰涼,掙紮的力道都小了下去。
應洵似乎滿意於她的安靜,鬆開了鉗製她下巴的手,但依舊牢牢抓著她,將她塞進副駕駛,“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巨大的推背感讓許清沅驚呼一聲。
她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發現這並不是回她公寓或者許家的路。
“你要帶我去哪裡?”她不安地問,聲音帶著顫抖。
應洵冇有回答,隻是猛踩油門,儀錶盤上的指標不斷攀升。
車子在深夜空曠的道路上疾馳,引擎的轟鳴像是他內心怒火的咆哮。
窗外的建築物越來越稀少,燈光越來越暗淡,顯然正在駛向郊外。
許清沅的心不斷下沉,未知的目的地和身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助。
她隻能緊緊抓住車門上的扶手,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帶離熟悉的城市,駛入一片黑暗的、未知的領域。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減速,拐進一條幽靜的林蔭道,最終停在一棟外觀簡約現代、卻透著森嚴與私密感的獨棟彆墅前。
彆墅隱在茂密的林木之後,隻有幾扇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在漆黑的郊外顯得格外孤寂。
應洵下車,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將許清沅拽了出來。
彆墅裡顯然還有人值守,聽到動靜,管家和兩名傭人匆匆迎了出來,看到應洵和他手中拽著的、臉色蒼白的許清沅,都愣了一下,但立刻低下頭,恭敬道:“少爺。”
“都滾出去。”應洵看也冇看他們,聲音冷得能結冰,“今晚不用留人。”
“是。”管家不敢多問,連忙帶著人迅速退了出去,很快,偌大的彆墅便隻剩下他們兩人,空曠得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應洵一路將許清沅拽進客廳,毫不憐惜地將她按倒在沙發上。
沙發是昂貴的真皮材質,卻冰涼堅硬。
許清沅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他欺身而上,牢牢禁錮在身體和沙發之間,動彈不得。
“許清沅,”應洵俯視著她,眼底是駭人的風暴,聲音卻反常地平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問意味,“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她一顫。
“上次在辦公室裡,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一點都冇記在心裡?”
他指的是讓她乖一點,讓她認清誰纔是她的男人。
此刻的許清沅,經曆了整晚的驚嚇、目睹了他冷酷的一麵、又被他強行帶到這陌生的地方,心中的恐懼和逆反心理也達到了頂點。
她不想再妥協,不想再被他這樣完全掌控,迎著他迫人的目光,聲音雖然還有些抖,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倔強:“我和應徊去哪裡,做什麼,應該不需要事事都和你報備吧?”
應洵的瞳孔驟然收縮,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笑意絲毫未達眼底:“不和我報備,你想和誰說?嗯?”
修長的手指從她的臉頰滑下,撫上她纖細的胳膊,力道不輕,“說說看,他今晚都碰你哪裡了?”
他的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在她裸露的肌膚上遊走,最終他的手停留在她的手腕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應徊握過的觸感,語氣卻陰冷如毒蛇,“是這裡嗎?他拉你手腕的時候?”
許清沅瞬間明白,守在病房外的人,不僅攔住了應徊,也將她和應徊在走廊裡的所有互動,包括那個擁抱,都一絲不落地彙報給了應洵。
一股被嚴密監視、毫無**可言的羞憤和寒意席捲了她。
她想躲開他的手,卻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躲什麼?”應洵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帶著濃烈的菸草氣息和危險的味道,“應徊碰你的時候,你不是也冇躲嗎?不是還安慰地抱了他嗎?”
他陰陽怪氣的語調徹底激怒了許清沅,也擊潰了她最後一點理智。
“應徊是以未婚夫的身份關心我、安慰我!你呢?”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豁出去的意味,“你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裡質問我?情人嗎?見不得光的情人嗎?!”
情人兩個字,如同兩把最鋒利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應洵的心臟,將他心底最隱秘的痛處和最不堪的期待,血淋淋地剖開。
他以為這些日子的糾纏、占有、甚至那些在意,至少能讓她明白他的不同。
卻不想,在她心裡,他隻是個情人。
他眼中的情緒瞬間凝滯,隨即轉化為一種近乎破碎的、卻又更加狂暴的戾氣。
“情人?”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和怒火,“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
許清沅被他此刻的眼神嚇住了,但話已出口,她無法收回,隻能彆開臉,硬著頭皮質問:“不然呢?我們之間,不就是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嗎?”
“好。”應洵怒極反笑,那笑容扭曲而駭人,“許清沅,我今天就讓你好好看看,我對情人,到底是什麼樣!”
話音未落,他帶著血腥氣和怒意的唇便狠狠壓了下來。
這不是吻,是懲罰,是撕咬,是宣告。
他不再有絲毫溫柔,隻有蠻橫的掠奪和發泄般的力度,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將那個可恨的情人標簽從她腦子裡徹底清除。
許清沅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嚇壞了,她用力掙紮,手腳並用,牙齒狠狠咬了下去。
“唔!”應洵悶哼一聲,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他吃痛,動作卻隻是微微一頓,隨即更加凶猛。
“疼,應洵你弄疼我了!”許清沅終於忍不住哭喊出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混合著唇上的血,狼狽不堪。
聽到她的哭喊,應洵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微微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淚眼模糊、嘴唇紅腫還帶著血絲的模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駭人的情緒。
然後,他伸出那隻纏著白色繃帶、隱約透出血跡的手,用拇指粗魯地擦過她唇上的血漬,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質問:
“你疼?”
“許清沅,你怎麼不問問我疼不疼呢?”
許清沅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應洵那隻纏著白色繃帶、此刻卻隱隱透出新鮮血跡的手上。
剛剛激烈的掙紮與他對她的鉗製,顯然讓本已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裂開。
那抹刺目的紅,在冷白的繃帶映襯下,格外觸目驚心。
她並非鐵石心腸之人,親眼看到他為了控製住暴怒掙紮的她而讓傷口崩裂,再聯想到拍賣會上他那句冰冷刺骨的質問,以及他此刻雖然盛怒卻依舊透著疲憊與蒼白的臉色,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無論如何,在她麵前受傷流血的人是他,她無法做到視而不見,冷漠地任由傷口這樣暴露著。
許清沅想要起身,“這是你家?有冇有藥箱?”
應洵似乎冇料到她話題轉得這麼快,愣了一下:“做什麼?”
“重新包紮一下。”許清沅的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目光落在他滲血的手上,“傷口裂開了。”
應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翻湧的暴戾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打斷,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鬆開了對她的鉗製,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了些,但目光依舊緊鎖著她,隨意抬手指了指客廳一側的櫃子:“應該是在那邊抽屜裡,不常來,記不清了,找不到就算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滿不在乎,似乎並不在意這點小傷。
這個時間點,他也不想因為找藥箱而讓剛剛被遣散的管家或傭人再進來,打破此刻隻有他們兩人的獨處空間。
許清沅冇再說什麼,起身走向他指的方向。
運氣不錯,在!!你們懂得[墨鏡]
電話py和應徊打著電話途中do……
應洵幾乎要被許清沅的腦迴路氣笑了,“誰告訴你我今天去拍賣會是為了抓你?”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更多,又或許,是在解釋自己今晚為何會出現在拍賣會,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冷意,“跟沈氏的合作到了最後敲定階段,本來就很忙,前幾天收到訊息,鄭家那對老東西要來京市。”
從他們踏上京市地界開始,應洵這邊就冇鬆懈過。分了三隊車,找了身形相似的人做替身坐他的車,果不其然,今天下午從公司出來,在乘軒大道上,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兩個早就背了人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的亡命徒,一個家裡有八十老母要養,一個底下有幾歲孩子等著吃飯,喝了酒,開著偷來的車,油門踩到底,衝著平常應洵坐的那輛賓利就撞過來了。”
許清沅的心隨著他的講述一點點收緊。
乘軒大道那是京市主乾道之一,車流密集。
在這樣的地方製造車禍,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並且偽裝成意外。
“可惜,他們撞錯了車。”應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我的人冇事,那倆蠢貨自己倒是傷得不輕。”
他活動了一下正在被包紮的手指,牽動了傷口,微微蹙眉,卻繼續道,“我手上這道口子,不是車禍撞的。”
是親自‘招待’那兩個雜碎的時候,不小心被他們身上藏著的碎玻璃劃的。
在他的地盤上,動他,就要有付出慘痛代價的覺悟。
許清沅沉默了。
她仔細地將新的無菌敷料覆蓋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一圈圈纏繞,動作穩定而輕柔。
腦海裡卻思緒翻騰,應洵的防備、車禍的驚險、他手上的傷、對應徊幾乎不加掩飾的指控。
這一切碎片逐漸拚湊起來,指向一個她不願麵對,卻又似乎越來越清晰的可怕事實。
應徊真的會做到這一步嗎?為了繼承權,為了鄭家的支援,甚至不惜謀殺自己的親弟弟?
也是在許清沅低頭專心致誌為他包紮的這一刻,應洵透過她低垂的側臉,那柔和的下頜線條,微微抿起的唇,以及那份全神貫注時自然流露出的、幾乎與生俱來的溫軟神態,恍惚間,時空彷彿發生了重疊。
眼前清晰專注的麵容,與記憶深處那個模糊卻溫暖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同樣是一個夏日,在清溪鎮老舊的石板路上,陽光比現在熾烈得多。
年幼的他因為反抗鎮上幾個欺負他的大孩子,被推倒在地,膝蓋磕在粗糙的石子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混著泥土,狼狽不堪,疼痛和孤立無援的屈辱讓他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然後,那個梳著羊角辮、穿著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跑了過來。
她蹲在他麵前,小小的眉頭蹙著,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一種超越年齡的鎮定。
不像其他孩子那樣嘲笑他或遠遠避開,而是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小手帕沾了旁邊小水窪裡還算乾淨的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掉傷口周圍的臟汙。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一邊擦還一邊對著傷口輕輕吹氣:“小洵哥哥,吹吹就不疼了哦……”
那時候,他甚至還冇來得及告訴她自己的名字,她卻已經自然而然地叫他小洵哥哥。
後來他才知道,是祖母告訴她的。
清理完,她冇有藥,就跑去路邊摘了幾片據說能止血的草葉子,用石頭搗爛了,敷在他的傷口上,然後用那條洗乾淨的小手帕,仔細地、一圈一圈地幫他包紮起來。
打結的時候,她還特意繫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燦爛得彷彿能驅散所有陰霾的笑容:“好啦!包起來就好得快!”
那一刻,膝蓋火辣辣的疼痛似乎真的減輕了。
他看著她被汗水打濕的額發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某個冰封的角落,第一次照進了陽光。
那個笑容,那個笨拙卻溫柔的包紮,也成了他往後無數個冰冷孤寂的夜晚,反覆咀嚼的慰藉。
後來,她成了他的保護傘,是他唯一願意敞開心扉接納的溫暖。
再後來,她消失了,連帶著那些記憶,彷彿從未存在過。
直到此刻。
眼前的許清沅,正用碘伏棉簽細緻地擦拭著他掌心的傷口,消毒,覆蓋敷料,纏繞繃帶。
她的動作比當年那個小女孩嫻熟得多,使用的藥品也專業得多,但那眉眼低垂時的專注,那下意識的、彷彿怕弄疼他而放輕的力道,還有那份沉靜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關切與記憶中的畫麵何其相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時光、終於找到歸處的震顫。
洶湧的情感衝擊著他,比剛纔的怒火更甚,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盯著她的側臉,彷彿要將這重疊的畫麵刻進靈魂深處。
——
繃帶打好最後一個結,許清沅抬起頭,正好撞進應洵深邃的眼眸中。
那裡麵冇有了剛纔的狂暴怒火,隻剩下一種沉靜的、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幽深,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彷彿在等待她的反應,又彷彿隻是單純地看著她。
空氣中瀰漫著碘伏微澀的氣味、他身上清冽又帶著菸草味的男性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記憶深淵的鐵鏽與夏日青草混雜的幻覺。
寂靜在寬敞冷清的彆墅客廳裡蔓延,卻不再是最初那種劍拔弩張的死寂,而是被某種更微妙、更洶湧的暗流所取代。
應洵緩緩抬起頭,睜開的眼眸裡,風暴已歇,沉澱下來的是一種近乎貪戀的專注,和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奇異平靜。
他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她白皙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睫毛的陰影投在眼下,微微顫動著,像受驚的蝶翼。
抬起那隻冇有受傷的左手,指腹帶著薄繭和微涼的溫度,極其緩慢地、近乎虔誠地撫上她的臉頰。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觸碰的是易碎的夢境,或失而複得的珍寶。
許清沅渾身一僵,卻冇有躲開。
她看著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她看不懂卻莫名心悸的深海。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上來。
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冇有暴怒的掠奪,冇有懲罰的撕咬,冇有**的熾熱。
這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春日的湖麵,帶著試探,帶著確認,帶著一種穿越漫長時光、小心翼翼觸碰記憶碎片的溫柔。
他的唇隻是輕輕貼著她的,微微摩挲,呼吸交織,氣息相融。
冇有深入,冇有侵略,僅僅是一個停留,一個印記。
許清沅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裡播鼓般狂跳。
理智在叫囂著讓她推開,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那裡。
或許是他掌心傷口滲出的血跡太過刺目,或許是他眼中那份沉重的情感太過莫名真實,或許是這個過於純淨的吻,本身就不帶任何脅迫的意味,讓她那根一直緊繃的、抗拒的弦,在這一刻,奇異地鬆弛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冰冷的唇瓣,在他溫熱的觸碰下,不由自主地、細微地回溫。
這是一個剝離了所有**色彩、近乎儀式般的吻。
彷彿隻是想透過時光的縫隙,觸碰那個早已消失在彼此記憶中的夏日午後,觸碰那個為他笨拙包紮傷口的小女孩。
一觸,即分。
應洵的唇離開了些許,鼻尖仍與她相抵,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他看著她微微睜大的、迷濛中帶著驚愕的眼眸,拇指依舊流連在她細膩的臉頰上。
“許清沅,”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你是不是必須把應徊當作未婚夫來看?”
他問的不是“你想不想”,而是“是不是必須”。
他清醒地認知著那層道德與利益編織的外殼。
許清沅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長睫垂下,在眼下投下更深的陰影,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應洵看著她沉默的側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意味。
“也好。”他湊的更近,滾燙的氣息刮過她的耳廓,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砸在人心上,“那你就把我當作勾引你的小三好了。”
把我當作勾引你的小三,
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會有負罪感。
許清沅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曉問逆流,震驚地拾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在說什麼?堂堂應氏掌權人,京市人人畏懼的太子爺,竟然用這樣輕賤自汙的詞彙來形容自己?來形容他們之間這混亂不堪的關係?
不待她從這石破天驚的宣言中回過神來,應洵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這一次,截然不同。
如果說剛纔的吻是試探的春風,那麼此刻,便是席捲一切的夏夜暴風雨。
所有的剋製、溫柔、小心翼翼都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積壓已久的、火山噴發股的隻熱情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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