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見狀，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沉穩有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錢，我可以借。十萬，現在就可以拿出來。”
他的話讓樊母眼中瞬間燃起希望，但下一句，卻又將她打入冰窟，“但我有個條件，必須拿東西抵押。我聽說你們在通城有房子？就用那套房的房產證做抵押吧。立下字據，約定還款期限。如果到期還不上，那套房子就歸我，我會按照法律程式處置抵押物。”
“不行！絕對不行！”樊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小美，你哥的房子不能賣啊！房子沒了，你嫂子就要跟他離婚！這個家就散了！不能抵押房子啊！”
她轉而死死抓住樊勝美的胳膊，“小美！你不能這麽狠心啊！那是你哥的房子！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曲筱綃看著樊母這副嘴臉，氣得發笑，語氣愈發刻薄：“不抵押房子？那怎麽辦？讓樊大姐去賣血還是去搶銀行啊？她除非給人當小三，否則短時間內怎麽可能湊夠十萬塊？”
這本是曲筱綃氣頭上的話，沒想到樊母眼神瞬間亮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樊勝美，眼神裏竟帶著幾分遲疑和試探。
曲筱綃看到她的眼神，驚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不是吧阿姨？你還真這麽想？你真想讓你女兒去給人當小三換錢？她可是你親生女兒啊！你就不怕毀了她一輩子嗎？”
樊勝美也看到了母親剛才的打量，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水，徹骨的寒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為，母親隻是重男輕女，隻是依賴她，可沒想到，母親竟然會動這樣的念頭，為了保住哥哥的房子，竟然願意犧牲她的名譽和一生。
多年來的付出、委屈、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緩緩抽迴被樊母抓住的手，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和妥協，隻剩下冰冷的失望。
她一步步走到樊母麵前，語氣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媽，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把哥的房子抵押或者賣掉，用這筆錢救爸。第二個，我去給人當小三，先借十萬塊救爸，但從今往後，我就不是樊家的人了，我賺的錢要用來給人家還錢，再也不會管家裏的任何事。媽，你選吧！”
樊母被女兒從未有過的強硬態度嚇住了，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樊勝美，隻是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重複著：“不行……房子不能賣……不能賣啊……”
“好！我知道了！”樊勝美慘然一笑，眼淚終於決堤。
她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被徹底擊碎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偏心到極致的母親，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父親，多年來的委屈和心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到林越麵前，眼神裏滿是疲憊和決絕。
林越會意，從錢包裏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遞給她，低聲說道：“裏麵有十萬，密碼是六個八。”
樊勝美接過銀行卡，沒有道謝，隻是緊緊攥在手裏，轉身走到樊母麵前，猛地將銀行卡丟在她懷裏，聲音哽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裂：“這十萬塊，密碼六個八，你拿去給爸做手術。從今天起，你們是死是活，跟我樊勝美再沒有關係。”
說完，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快步跑出病房，淚水模糊了視線，腳步踉蹌，背影裏滿是絕望和解脫。
“小美！小美你迴來！”樊母拿著銀行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追出去，可樊勝美早已跑遠，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邱瑩瑩見狀，連忙說道：“我去找樊姐！有情況給我打電話！”說完，快步追了出去。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樊母的啜泣聲和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曲筱綃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麽去了？非要把人逼到絕路才甘心。”
樊母坐在病床邊，手裏緊緊攥著銀行卡，一邊哭一邊嘟囔：“我也沒辦法啊……房子真的不能賣啊……小美怎麽就不理解我呢……”
林越看著她這副執迷不悟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同情，隻有無盡的漠然。
原生家庭的枷鎖，終究要靠自己掙脫，樊勝美今天邁出了這一步，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走到病床邊，看了一眼儀器上的資料，對醫生說道：“醫生，麻煩盡快安排手術。”
醫生點了點頭：“好的，我現在就去安排術前準備。”
林越又轉頭對樊母說道：“我希望你記住，這十萬塊是我借給樊勝美的，以後需要她來還。你們好自為之，以後不要再去找她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樊母被嚇得渾身一僵，不敢反駁，隻能默默點頭。
深夜醫院的牆角，燈光慘白，樊勝美雙手抱膝，失聲痛哭，多年來的隱忍、付出、委屈，在這一刻徹底宣泄出來。
她終於明白，自己多年來的妥協和包容，換來的不是家人的珍惜，而是得寸進尺的索取。
這一次，她選擇決裂，不是不愛了，而是太累了，再也耗不起了。
邱瑩瑩找到她時，就看到她蜷縮在牆角哭泣的模樣，心裏滿是心疼，快步走過去，輕輕抱住她：“樊姐，你別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樊勝美靠在邱瑩瑩懷裏，哭得更兇了，聲音哽咽：“瑩瑩，我太累了……我不想再管他們了……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邱瑩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樊姐，你做得對，你早就該為自己著想了。以後我們陪著你，再也不讓他們欺負你了。”
兩人在走廊裏依偎著，哭聲漸漸平息，樊勝美擦幹眼淚，眼神裏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掙脫枷鎖後的堅定，是對未來的期許。
她知道，從她丟掉銀行卡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