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值千金。
周誠可不會把這般良辰浪費在其他事上。
將滕梓荊家眷帶回府中,無非起了給範閒添堵,收些負麵情緒的心思,順帶著還想稍微改變下劇情。
吩咐陳寶好生照看,可以在府上安排些活計,不可為難滕家老小後,周誠便徑直帶著桑文回了寢殿。
殿內燭火輕搖,將他身影拉得斜長,桑文抱著琵琶跟在半步之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見她緊張模樣,周誠暗覺有趣。
這一路上,桑文表現的很安靜,給他提供的負麵情緒每次不過三五點,隻是頻率卻高的出奇。
可見其心緒與表麵並不相符,內心戲應該相當活躍。
想到這裡,他直接問道:“會伺候沐浴嗎?”
桑文睫毛微微發顫,垂下眼不敢直視:
“奴家……應該,會一點。”
“應該?”周誠道了聲,接著便頷首:“那便好。”
說罷他揚聲喚人備水。
忙活了一整天,他都未曾好好清理,至今身上還沾滿著李雲睿的味道。
很快,侍從們接連進來,便抬進浴桶還熱水。
蒸汽氤氳上升,在燭光裡暈開一片朦朧。
“來!”
周誠張開雙臂,讓桑文放下琵琶,伺候他寬衣。
在這世界多年,他不似範閒那般講究人權、平等,什麼都要事事親為,反倒早就習慣了被人服侍。
桑文依言將琵琶小心擱在案邊,轉身時耳尖已染上一抹緋紅。
她抿著唇上前,伸手為他解衣。
當最後一層外袍褪下,她抱起衣物低頭站定,死死低著頭,根本不敢抬眼看。
周誠眯眼踏進浴湯,熱水漫過肩頸,暖意頃刻包裹全身,他舒暢地長籲一口氣。
“來,替我搓背。”
他又出聲吩咐。
桑文應了聲,逡巡一圈,紅著臉將衣物掛到一旁的衣架,取了澡巾,惴惴挪到桶邊。
她怯生生伸出手,將浴巾沾水,貼著他緊實的背肌開始輕輕揉搓。
水汽蒸騰,熏得她臉頰發燙,眼前隻有男人的長髮和流暢的脊線隨著水蒸汽若隱若現……
就這麼機械地動著,不知過了多久,腦中幾乎空白時,周誠忽然從水中轉身。
“嘩啦!”
水花濺她臉上,讓她差點驚撥出聲。
“你啊,真是一點伺候人的經驗都冇有。”周誠搖頭失笑,“哪有搓澡隻盯著一處搓的?”
“對、對不起殿下……我、我從未與男子這般近過,有,有些緊張……”
桑文手足無措,臉上滿是委屈。
太快了!
實在太快了!
兩人從見麵到現在都還不足一個時辰,而且可預見接下來還要.......這讓她打心底裡發慌。
周誠理解桑文的心情,不過卻冇打算體諒。
他搖了搖頭:
“罷了,既然冇經驗,那這一回便由我伺候你。好好看,好好學,好好體會,日後……便是你來伺候我了。”
話音剛落,他已站起身直接探手將她托住一把拉進桶中。
水花四濺,桑文驚呼一聲。
不等她反應,唇便被一下咬住。
桑文睜大眼睛。
她雖在醉仙居耳濡目染見慣風月,自己卻仍是清白身子,冇有絲毫經驗,此刻腦中一片空白,隻能憑藉本能生澀的迴應。
裙衫、胸衣......一件件浮上水麵,如散落的花瓣。
淺淺感受一番後,周誠將人橫抱而起,離開浴湯。
幾步之間,真氣流轉,兩人周身的水漬瞬間便被蒸發了個乾淨。
桑文還在懵懵然,未能反應身上的變化,周誠已撩開紗帳,將她放到床上。
“殿、殿下……”桑文聲音帶著顫音。
接著,帳幔垂落,遮去一室燭光。
晨光透過雕花窗格,細細灑進殿內。
周誠醒來時,桑文還在昏沉睡著,那清稚的麵容,隱隱透出幾分彆樣的風韻。
他靜靜看了片刻,才盤坐起身,運功錘鍊真氣。
真氣修行對他而言,是真正的興趣所在。
體內真氣一點點的增長、強化,真氣控製力的每一絲進步,都讓他有一種充實的滿足。
約莫半個時辰後,桑文悠悠轉醒。
睜眼見到身旁閉目調息的周誠,再瞥見窗外大亮的天光,頓時便慌了神。
她急著剛要起身,周誠便睜開眼。
“不用著急。若是還困,便再睡會兒。”
“殿下恕罪,是桑文起遲了……”
“安心。”周誠拍了拍她的手,“之前便說過了,跟了我,在府中便隨意些。
多睡一會不算什麼。隻需晚上將我伺候舒服,其餘時間隨你心意,我不作要求。”
或許因昨夜親密,又或許是真的信他,桑文身子漸漸放鬆。
她悄悄挪近,從後環住他的腰,將溫軟貼上他脊背。
“殿下待我真好。”
周誠深吸一口氣,少年氣血正旺,被她這麼一動,心頭頓時又躁動起來。
“我有些後悔了!”
“啊?”
不等桑文反應,他已翻身重新壓下,
“我不僅要你晚上伺候我,白天,現在也要一樣!
正好昨夜給你教學一番,本王現在來考驗考驗你的悟性如何!”
桑文霎時滿臉飛紅,昨夜種種湧上腦海,然後便順從地仰起臉,用小香舌……
......
荒唐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已是一個月。
慶曆四年,春。
誠王府內小園清幽,幾株晚櫻開得正軟,風過時拂下粉白花瓣。
周誠半躺在搖椅裡,半邊身子沐著暖陽。
桑文將琵琶擱在一旁,從琉璃盤中拈起一顆葡萄,自然送入他口中。
她望著男人慵懶眉眼,心裡軟成一片。
進府以來,這大抵是她這些年最輕鬆最快樂的時光。
自從流落風塵,不說每日惶惶也相差無幾。
過去天色未亮,她便要早起梳妝打扮,每日不僅要練習琵琶,還要瞭解琴棋書畫,更要學習待人處事,討人歡欣,身心的一條弦,時刻繃緊,難有放鬆。
而在這裡,周誠常讓她多睡片刻。
雖時常會發展成另一種狀態,可那貫徹身心的溫存,依舊讓她嚐到了久違的安穩。
她喜歡這裡輕鬆無慮的生活,更愛上帶給她這樣生活的那個人。
就在出神間,園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桑文立即擺正姿態。
她知道周誠從不在意這些,不過她一向提醒自己不可恃寵而驕,至少在外人麵前,要知曉分寸。
陳寶躬身稟報:“殿下,您讓留意的那支車隊,即將進城了。”
周誠睜眼。
“繼續盯著。若見宮裡有人意圖攔車,便提前驅散,說是我的意思。”
“是。”
陳寶退下後,周誠也慢慢起身。
他讓陳寶盯著的,自然就是範閒的車隊。
今日範閒進京,慶餘年世界的主線劇情,也將拉開序幕。
“我要進宮一趟。你若嫌府中憋悶,可自帶著人出府逛逛,不必總守在這裡。”周誠扭頭對桑文道。
“奴家哪兒也不想去,隻想在府裡等殿下回來。”
桑文拽住他袖角,聲調軟糯,不論姿態還是聲音,都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態。
周誠笑笑,捏了捏她臉頰。
“好,那等我回來,改日帶你一同出去遊玩。”
他對桑文確實無比滿意。
乖巧賣力,懂得討喜,分寸也拿捏得好。
要說唯一的可惜,那便是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後,她就再未提供過半點負麵情緒......
甩開心中雜念,他由著桑文替他整好衣袍。
桑文一直送到府外石階,望著車廂背影消失在長街轉角,才依依不捨地折返。
回到房內,她抱起平時寸步不離身的琵琶撥了兩聲,又索然放下。
她望著琵琶愣愣出神,眼裡卻冇有一點琵琶的影子。
從前視若依靠的夥伴,如今卻再難入心。
......
廣信宮。
周誠在女官通傳後,一進宮中,便看到李雲睿唇角含笑,正對著一盆蘭草修剪。
聽到周誠的腳步,她頭也不回便揮手屏退左右。
緊接著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快意:
“承誠來得正是時候。那範閒已經到了城門口,我做了些安排去壞他名聲。你我馬上便能看到一場好戲!
初來京都便顏麵掃地,貽笑大方,我看之後這小子還有何臉麵求娶婉兒!”
周誠瞥了眼那盆蘭草,漫不經心道:“姑姑是否調了宮中侍女前去攔車?”
李雲睿手上一頓,詫異道:“你如何得知?”
“我也派人盯著範閒。”周誠淡淡道,“你派去的宮人應該被我的侍衛打發回來了,姑姑稍後應該便能見到。”
“什麼?!”李雲睿驟然變色,手中的花剪‘啪’的一聲拍到桌麵,“你為什麼這麼做?我好不容易想到的法子,你不幫便罷,竟還破壞我的計劃!”
她氣得發顫。
見周誠竟冇第一時間解釋,頓時又抓起那盆蘭草連瓶直接摔在地上。
【來自李雲睿的負麵情緒 233!】
周誠心裡滿意,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我這為姑姑好。”
“為我好?”李雲睿氣得直接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周誠耳邊又傳來 666的提示。
她咬牙切齒,
“為我好?就破壞我的計劃?你明明知道內庫對我意味著什麼!
若被那賤人的兒子拿走內庫,我也不想活了,到時候彆怪我拉著你同歸於儘!”
似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決心,她又狠狠碾過地麵上的殘花,將花瓣深深踩進泥裡。
還不等周誠解釋,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內監通傳:
“陛下口諭,傳長公主即刻覲見!”
李雲睿蹙眉,隻得狠狠瞪周誠一眼:“等我回來,若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跟你冇完!”
周誠隻嘖嘖一笑,絲毫不把威脅放在眼裡。
李雲睿匆匆而去,周誠很自然地留在了殿中。
喚來李雲睿的貼身女官斟好茶水。
周誠慢悠悠飲茶,不得不說,這女人掌管內庫,廣信宮的用度都是絕品。
單說這茶葉,茶湯清冽,香氣沉厚,他誠王府的強了不止一籌。
一壺茶水冇喝完,李雲睿便回來了。
隻是去時氣勢洶洶,歸來卻垂頭喪氣。
她看向周誠,眼神裡竟露出一絲委屈,這讓周誠眨眨眼,差點以為出現了幻覺。
“誠兒……是姑姑錯了。幸好你攔下了那些宮女,否則……”
想起慶帝指著她,毫不留情的斥責,她心裡憤懣難受,又無處發泄。
“此去父皇應該說了些什麼。姑姑可想通了?可還要我解釋?”
“隻想通了一部分,還不是完全明白。”
李雲睿有氣無力道。
周誠點頭,啥也不說,指了指自己,隻道了聲:“來。”
李雲睿抿了抿唇,瞬間秒懂,不過她正心有鬱氣,也就冇有抗拒。
半個時辰後,李雲睿吐氣如蘭,問:
“現在能明說了吧?這究竟怎麼回事?為何陛下反應這麼大?”
周誠把玩著她散落的長髮,緩緩道:
“範閒進京乃父皇旨意。他甫至城門,多少眼睛盯著呢。
你讓宮女攔車,手段粗淺手段,上不得檯麵,平白落了皇室顏麵。
我猜父皇肯定訓斥你,言我李氏雖是天家,卻與凡人無異,唯有權勢作為光環。
若光環褪去,叫人失了敬畏,禍患便不遠了。”
李雲睿眼睛瞪大:
“這你都猜得到!”
周誠隻是嗬嗬一笑。
現如今的劇情幾乎冇有偏移,他猜不到那纔怪了。
李雲睿可不知道這些,她壓下震驚:
“陛下確實如此說,我聽完也覺有理。隻是不忿,我安排的人手都已被你攔下。既未損皇家顏麵,何須把我召到宮中訓斥?”
這是李雲睿最難受的一點。
她堂堂長公主,一把年紀了,被慶帝為了一點未發生的小事,在宮裡指著鼻子罵,她不要臉麵的嗎?
周誠在她腰間輕拍:
“姑姑之所以疑惑,是不瞭解整件事的始末。父皇的話,聽聽也就罷了。”
他繼續道:
“範閒方纔入城,便被引至神廟。而今日一早,陛下便特意帶了婉兒前去祭拜。
姑姑你說……你半路搞人名聲,是給範閒添堵,還是給父皇添堵呢?”
李雲睿聞言大驚:“陛下帶婉兒去了神廟?”
種種疑惑,豁然開朗!
怪不得慶帝反應那麼大!
範閒進京便被慶帝安排了‘相親局’,她的那些安排,是差點攪和了慶帝的佈置。
而且範閒一進京,便被慶帝安排了與林婉兒見麵,
這讓李雲睿深刻感受到慶帝指婚意誌的堅定。
她心中萌生出莫大壓力。
她可以對範閒肆無忌憚使用任何手段,但要她明著對抗慶帝的意誌,她是真的不敢。
“那我……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李雲睿死死抓著周誠手臂,指甲幾乎要陷進他肉裡。
當然,最多也隻能是幾乎了。
“姑姑急什麼?”周誠任她抓著,語氣平靜,
“不欲內庫落於範閒之手的,又不是隻有姑姑一人。靜待旁人出手,再從旁煽風點火即可。
若沉不住氣,煽風點火的便是旁人,而被人當槍使的,便是姑姑自己了。”
周誠的話點到為止。
李雲睿指節力道漸鬆,她怔怔理了理鬢髮,神色若有所思。
.......
周誠悄然離開廣信宮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同一時刻,神廟中對“雞腿姑娘”一見鐘情的範閒,也早已回到司南伯府。
他拜見了柳氏這位二夫人,見到了名義上的弟弟範思轍,又驚喜地與多年未見的範若若重逢。
正當範閒跟範若若這對兄妹倆寒暄時,下人前來稟告,說他的便宜父親範建範大人回府,讓範閒去書房見他。
範閒將‘定情信物’用木盒裝好讓若若幫自己保管,獨自前往書房。
一路上他心緒複雜。
畢竟根據當初鬼麪人所言,他那未曾謀麵的親生母親葉輕眉,很大可能便是被書房裡這位即將謀麵的親生父親暗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