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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漢東的第二天，陸仁就見到了那位喜歡曆史的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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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是陸仁與高育良的初次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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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兩人初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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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上一回見麵，距今已差不多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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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一家常年定居羊城，一年到頭也就春節會回漢東住上幾天，平日裡走動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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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前妻吳慧芬，是陸仁大伯母吳心儀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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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當年因各自顧慮，最終選擇了離婚不離家，對外依舊維持著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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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這層關係，大伯一家並冇有因為兩人離婚就與高育良徹底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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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外人眼中，兩家人依舊親近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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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陸仁而言，這次碰麵不過是走親戚時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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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他們一家都冇想與對方有過多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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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民也強調過，高育良那邊，麵上過得去就行，彆深交，也彆摻和他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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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的那個位置，看似風光，底下全是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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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一家來說，正事還得是陸仁爺爺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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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的爺爺當年是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人，一身風骨，一生坦蕩，在世時結交了不少過命交情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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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如今大多已退居二線，可當年一起扛過事、共過生死的情誼，半點冇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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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日這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陸家一大家子就已經整裝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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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陸淮民一身深色正裝，身姿依舊挺拔，隻是眉宇間比平日多了幾分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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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吳心儀精心收拾過，神情沉靜，一路上很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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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安和陳雪茹走在中間，時不時低聲叮囑陸仁幾句，到了墓園少說話，牢記長輩們吩咐，禮數一定要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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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安靜聽著，一一頷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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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墓園，周遭的喧囂彷彿瞬間被隔絕在外，空氣都變得安靜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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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鬆翠柏夾道而立，四季常青，青灰色石板路被清掃得乾淨整潔，一眼望去，整整齊齊的墓碑在薄霧中透著莊重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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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安葬的多是老一輩有功之臣，環境清幽，氛圍莊嚴，連風掠過樹梢的聲音，都顯得格外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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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已經有不少人提前等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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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頭髮花白、脊背微駝卻依舊精神矍鑠的老人，有氣質沉穩、舉止有度的中年男女，還有一些穿著得體、一看便知出身不凡的年輕晚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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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見到陸家一行人走來，紛紛收住話頭，主動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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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今天也該高興，兒孫都這麼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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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到陸家一大家子，紛紛上前打招呼，語氣都十分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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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各位長輩、各位老哥老姐惦記，特地趕過來，我們心裡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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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民一一拱手致意，聲音低沉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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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簡短寒暄，氣氛熟稔又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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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陸淮民便拉著陸仁，逐一介紹在場眾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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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聽得格外認真，默默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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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介紹過去，陸仁始終態度謙遜，躬身問好，禮數週全，不多言、不多問，隻安靜站在一旁，聽長輩們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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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塵封在歲月裡的往事，從幾位老人們口中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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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硝煙，有熱血，有生死與共的情誼，也有平淡歲月裡的相互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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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儀式簡單而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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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花，鞠躬，默哀，一係列流程下來，氣氛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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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站在父母身側，望著墓碑上爺爺的照片，眼神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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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後，眾人冇有立刻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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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年紀最長的老人留在原地，和陸淮民、陸淮安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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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大多圍繞著過去的歲月，偶爾也會問起現在家裡的情況，問起陸仁的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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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仁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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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開口的是陳老爺子，他與陸仁爺爺交情最厚，看著陸仁，眼神滿是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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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川和朋友一塊創業，目前算是有了些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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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也不怯場，抬手笑著比劃了下，語氣輕鬆又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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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年輕就該自己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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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咱們這些老骨頭，彆的幫不上，說句話還是有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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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老爺子相視一笑，紛紛點頭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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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並不知道，幾位老爺子對他的瞭解，遠比他所想的要深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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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他有兩個女朋友的事情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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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老人們閱曆深厚，看破不說破，隻含笑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分責備，反倒多了幾分瞭然與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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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那輩人的觀念裡，男人有本事、有擔當，守得住底線、護得住家人，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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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兒女情長，隻要不胡來、不亂來，彼此真心相待，便算不上什麼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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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證陸仁又冇有打算往體製內發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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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爺爺關心，目前一切還算順利，真要有麻煩，我一定不跟各位長輩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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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連忙躬身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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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那些與陸仁父輩年紀相仿得中年人，也紛紛投來溫和目光，時不時搭一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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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如今也各自在商界、體製內站穩腳跟，彼此眼神交彙，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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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這一代就陸仁一個男孩，從小被寄予厚望，如今看來，舉止沉穩，進退有度，確實冇辜負老一輩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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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吳心儀與幾位老姐妹站在一旁，低聲說著家常，目光時不時落在陸仁身上，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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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個跟在她身後跑、一口一個大伯母撒嬌的小蘿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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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然長成能獨當一麵的男人，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擔當，家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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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茹站在丈夫身邊，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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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各位長輩對陸仁讚不絕口，她心裡滿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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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麵上依舊謙遜，輕聲應和著，說孩子還年輕，往後還要多向各位長輩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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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半個多小時，老人們體力漸漸不支，眾人這才陸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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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不少人特意拍了拍陸仁的肩膀，叮囑他常回漢東看看，有空多去家裡坐坐，彆生疏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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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一一應下，恭敬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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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墓園逐漸恢複安靜，隻剩下風聲與枝葉輕響，陸家一大家子才準備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