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正道的光和純純的降維打擊
李浩宇看艾珀爾問得認真。
晚霞下，李浩宇語氣蕭索，像是陷入了回憶。
「你知道有多少人被租房坑過嗎？簽合同前你是大爺，簽了合同他就是你大爺！房子出了問題，比如漏水、燈泡壞了，找他們？一概不管！」
「很多地方，一個單間用隔板一隔，就叫一房一廳。刷層漆，房租就敢翻倍！注意，是翻倍！」
「你覺得這些事情怎麼能避免？」
艾珀爾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猶豫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吧？畢竟這隻是少數壞心腸的房東。」
李浩宇笑了笑：「你可以繼續可愛、真誠、陽光、善良，但是！一定要具備用最大惡意去揣測別人的能力。有時候，聽進去一句話，勝過挨一次社會毒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也一樣，冇什麼高尚品格，也冇那麼多宏大願景。隻不過這個市場夠大，我能賺到夠多的錢罷了。」
「但真正好的商業模式，肯定是利他的，或者是改善了環境。這樣才能良性、健康地發展下去。」
「不過，在能賺到錢的前提下，我還是想讓天下人住得冇那麼多難處。知其白，守其黑。賺陽光下的乾淨錢。」
「這樣不好嗎？」
晚霞的光透過雲層照在他身上，彷彿真為他鍍上了一層濾鏡。
艾珀爾被李浩宇描述的願景所感染，十分感動，甚至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她冇想到，李浩宇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藏著一顆————姑且算是金子般的心吧。
連他那刀削斧劈般的側臉，在光影中也顯得格外正直偉岸。
艾珀爾摸了一下臉，頓覺臉上十分發燙。
晚風徐徐，吹散盛夏的酷熱，帶來絲絲涼意。
路邊的小店鋪，也三三兩兩亮起了燈，給路人增添了幾分霓虹的光暈。
兩人沿路走著，恰巧遇到一群放學的中學生，道路一時之間被堵塞住了。
艾珀爾停下腳步，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開口：「李哥..
「我————那個————」
可話到嘴邊，艾珀爾又猶豫起來，最終隻擠出一句：「謝謝你————給我鼓勁。」
李浩宇看著眼前人，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他隻能停下來看向艾珀爾：「等等，你以為我是在為你鼓勁？」
「哈哈哈哈.....你？」
李浩宇忍不住大笑，連眉毛都揚了起來：「我可不是來安慰你的。隻是有感而發，順便給你上一課。」
李浩宇從口袋裡掏出賓士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車標在餘暉下熠熠生輝。
「賓士鑰匙，很貴的車子。也是很多人奮鬥的目標。」
「這車是我賣房子掙的。未來，我會通過賣更多房子，不過是別人替我賣房子，我坐在家裡就能輕而易舉地賺到買十個、百個賓士的錢。這些，跟我剛纔說的那些人，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這就是真實的商業社會。」
李浩宇伸手拍了拍艾珀爾的肩膀。指尖，似乎不經意地，從她胸口高處劃過。
冇給她任何反應時間，便一臉得逞似的收回了手。這時，放學的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
「所以，別想太多。我就是個奸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天經地義。」
艾珀爾的笑臉一下子紅了，胸前被劃過的地方，殘留著微弱的觸感。
她愣在原地，這出乎意料的展開讓她接不上話。
這個人————到底哪一麵纔是真的？
真是矛盾又和諧的統一體。
她確實渴望一個高尚的理由來支撐自己。其實，她真實的想法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艾珀爾很嫉妒朱鎖鎖。明明不久前，對方處境比她還差。
但是短短幾天朱鎖鎖就背上了上萬塊的包包，還有那些奢侈品的項鍊，動輒也是幾萬塊一條的項鍊。
她曾不解地問朱鎖鎖：「你的提成雖然也不少，但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朱鎖鎖卻滿不在乎：「冇關係啊，錢賺來就是要花的。再說了，就算我冇錢，我男人不是有嗎？」
艾珀爾嘴上勸朱鎖鎖多存點錢以備萬一，心裡想的卻完全相反。
艾珀爾羨慕朱鎖鎖能揮金如土，買任何想要的東西。
她卻仍要為衣食住行發愁，看著每月帳單，實在很難像朱鎖鎖那樣，活得精緻又有底氣。
艾珀爾早就渴望不再隻是在網站上瀏覽別人的安利種草，而是能真正擁有那些口紅、化妝品、包包，乃至奢華的禮服。
她渴望擁有精緻的飾品，但每次開啟付款介麵，手指總是在猶豫中遲遲不敢落下。
這纔是艾珀爾義無反顧跟隨李浩宇創業的原因。
她渴望有錢，渴望能毫不猶豫地買下人生第一個奢侈品包包，變得光彩奪目，成為人人羨慕的都市麗人。
艾珀爾渴望改變，甚至不惜代價。
李浩宇把艾珀爾送回售樓處拿私人物品，因為要審查，所以拖到了現在。
再次回到售樓處，往日那些聊得熱絡的小姐妹，態度已然不同。
雖然仍會揮手打招呼，卻再冇有一個人像往常那樣迎上來。
艾珀爾甚至能猜到那些女生在想什麼。
「艾珀爾真是昏了頭，怎麼能這麼衝動？她有這個本事創業？」
「以前開單都難，這纔剛好轉一點，人就飄了？」
「可惜她手上那些客戶資源了，要是給我，怎麼也能再開幾單。」
這並不是艾珀爾的想像，而是她見過太多太多類似的情況了。
畢竟房地產銷售本來就是一個流動性很大的行業，她也曾這樣送走了很多前同事。
一起工作的時候，花花轎子大家抬，誰不是艾珀爾姐長艾珀爾短，熱情得很O
人一走，茶就涼。對背後的指指點點，她早有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她還是有點傷感。
畢竟精言集團對待「叛徒」和「廢物」一貫如此。一旦離職，連和同事說話都不被允許，取私人物品時也有保安在一旁「陪同」，這是公司的製度。
越是這樣，她越不能示弱。抱起紙箱，如一隻高傲的天鵝，仰著頭走出了售樓部。
門口，李浩宇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主動開啟了副駕駛的門。
艾珀爾的情緒不免有些低落。
李浩宇開口道：「不用怕，明天你就不會這樣垂頭喪氣了。」
艾珀爾眼睛一亮，語氣也激動起來：「你的意思是，明天就會變好？」
李浩宇：「那倒不是。隻不過明天你會更忙，那幫剛來的大學實習生夠你頭疼的，你就冇時間感傷了。我可受不了那麼煩的培訓，還是你細心。」
艾珀爾眼裡的光芒瞬間消失了，一下子被李浩宇這句話澆滅了熱情，心情忍不住沮喪起來。
原來她隻是個工具人，工具人，工具人..
李浩宇又慢悠悠補充道：「不過，改變確實是有的。人手充足了，我給你定的KPI翻幾倍，不過分吧？」
李浩宇笑道：「職場裡是不講人情的，實習生們的KPI要是達不到，你作為他們的培訓負責人，得想辦法給他們補上窟窿。」
「反正我最後隻看結果，過程我冇時間管，也不想管。」
艾珀爾徹底不說話了，臉色也蒙上了一層陰霾。
過了好一會兒，艾珀爾才慢悠悠道：「李哥，我現在知道，你為啥不帶朱鎖鎖一起了。原來是乾這種苦力活啊？」
李浩宇反問道：「對啊，這不合理嗎？」
艾珀爾詫異地看向李浩宇，對方居然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李浩宇甚至開口誇讚：「冇想到回一趟老東家，你看問題就冷靜精準多了。
所以說，人有時候就需要適當打擊。寶劍鋒從磨礪出，你這就開竅了。」
艾珀爾隻能嘴裡不停唸叨，給自己打氣，也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半句：「梅花香自苦寒來」。
她就這麼反覆唸叨，自我鼓勵：很多大佬都是辭職創業的————我也是可以的。
就這麼不知不覺當中，艾珀爾才發現車子已經停下來了。
她低頭看向窗外，原來自己已經到家了，真的好快啊！
李浩宇開啟了車門對艾珀爾說道：「回去你先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明天九點，準時麵試培訓那幫大學生。下午我再去找你。」
艾珀爾有些不滿的小情緒：「你可是老闆，不是該你先見實習生嗎？」
李浩宇指了指她懷裡的紙箱：「我當然是關鍵時刻纔出場。再說了，工作你都辭了，冇別的選了，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艾珀爾低頭看了一眼紙箱，絕望又無力地嘆了口氣。
她突然懷疑，自己的決定真的正確嗎？
艾珀爾迷迷糊糊下了車，剛想伸手跟李浩宇告別。
轉頭一看，賓士車已瀟灑離去，隻留下尾燈一點紅光。
現在已經冇有後悔的機會了，她默默抱著箱子往家走。
她身身上汗津津的，不過艾珀爾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種「福氣」，絕不能隻她一個人有。
那幫大學生，也得沾沾光才行。
艾珀爾咬著牙走向了浴室。
第二天，李浩宇在租好的辦公室見到艾珀爾給實習生培訓的時候。
她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狀態完全不一樣了。
艾珀爾正在給實習生們培訓。
她正雄心勃勃地對一群大學生講：「吸引置業顧問，一句話就夠了！比如：
用了我們網站，開單率提升四成，花一分鐘瞭解一下？」
「一定要強調他們感興趣的點，把網站和他們的需求綁死，戳中痛點！至於一分鐘」，是給對方一個明確預期，降低心理門檻，獲得安全感。」
說到最後，艾珀爾激動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推銷，要徹底放下自己」。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隻要最後成了，一切就都值得。」
「最後不要預設結果，先做，再想。失敗了就復盤，總會有收穫。這—一是我老闆教的。」
李浩宇在門外想著：嗯？
這裡頭還有我的事？我怎麼不記得說過這些。
艾珀爾現在都學會篡改發言、自行發揮了？倒是————表現越來越出色了。
李浩宇默默在門口站著，冇有打斷她反而認真地側耳傾聽起來。
「我不知道最後誰能留下。但隻要能留下，我保證，報酬會遠超你的想像。
多勞多得，提成現結。想要更多錢？」
「那就去爭，去搶！我一隻看最後的結果。」
艾珀爾揮手結束宣講，身上竟透出一股罕見的霸氣。
李浩宇對艾珀爾的改變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不過他確實冇想到，艾珀爾的「進化」比預想還快很多。
他甚至知道艾珀爾這話既是對這些新入職的實習生們說的。但同時也是她憋著一口氣，說給自己聽的。
尤其是那句「我隻看最後的結果」，還是昨天他親口對艾珀爾說過的話，明顯是對方故意學他說的。李浩宇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
他覺得艾珀爾表麵那層表麵偽裝的殼，快被打破了。
也許，真正的她快要顯露了。
直到那些實習生全部離開，李浩宇才走上前去和艾珀爾打招呼。
他一臉淡定地說道：「說得挺好的，但我覺得尺度還可以再大一點。推廣速度和樓盤的覆蓋率還遠遠冇有達到我的預期。」
隻是一晚不見，對方卻彷彿脫胎換骨。
若在之前，她雖不至於抱怨，但絕冇有這般自信。
艾珀爾點頭：「我昨晚想了一夜，你說得對。但光打雞血不夠，得有明確的激勵製度。大學生眼神清澈，但不傻。」
「他們也需要真金白銀的現金激勵。我需要你對我全力支援才行。」
李浩宇點頭：「錢不用擔心，我還有。但我們必須對齊顆粒度。隻要真實有效的推廣，錢不是問題。但現在驗證機製還不完善，得防著有人走捷徑。」
「我昨晚已經在趕下個版本的程式了，很快就能升級。到時候你擬定獎勵細則，我們同步推出。這樣也能避免很多麻煩。」
這下，艾珀爾服氣地點了點頭。
原本她總歸是以為李浩宇早上不來是為了偷懶，冇想到對方早就想在了自己的前麵。
李浩宇說道：「還有滬都雖然重要，但是京城同樣是我們不可以忽視的地方。」
「等到滬都覆蓋率七十五以上，你做好出差的準備和我去京城，剩下的就交給實習生裡表現最出色的人負責就行。」
艾珀爾立刻從包裡掏出熟悉的小本子，麵色一凝，認真記錄。
她繼續匯報上午的工作情況：「還有件事，上午麵試完，已經有一部分實習生直接走了。來了一百多人，現在隻剩80個。這還是我儘量挽留鼓勵之後的結果。」
李浩宇毫不在意地擺手：「走的人隻會更多。這樣，下午培訓取消，直接實戰。正好省筆錢。冇有拉到投資者的錢之前，所有花銷必須要花在刀刃上才行。」
他們當中，肯定還會有相當多的人離開。他們不在乎，李浩宇更不在乎。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可能是他們加入貝殼網的唯一機會。不然等融資到位、
正式啟動校招時，招聘標準可不會像現在這麼寬鬆。
李浩宇道：「下午我親自帶一隊人馬，咱倆繼續南北夾擊的策略。不過實戰歸實戰，得給實習生適應時間，先易後難。別一下子把他們的自信心全打冇了。
李浩宇剛纔觀察的重點，就冇放在艾珀爾身上，反而全程盯著下麵的實習生。
不少人見他進來，眼神都在躲閃，一看就是冇有多少社會經驗的雛鳥們。
更別說工作經驗了，這可是很要命的事情，必須要先給他們成功案例建立信心才行。這80個實習生裡麵，最後能留下十幾個堪用的就不錯了。
不過冇關係，反正實習生可以快速補充。
如果能從第一輪已經堅持到最後還冇被淘汰，李浩宇就打算把他們收下成為正式的員工。有了一批種子，後續就不會那麼吃力了。
李浩宇很快帶著一支小分隊，來到恆大的一個樓盤金碧天下。
直接找了專案的經理，李浩宇把之前恆大的專案案例擺出來了，稍微介紹了一下網站，很快案場經理就答應配合了。
畢竟是免費的服務，還有不錯的口碑，多一個獲客渠道誰會拒絕？
案場經理甚至還詢問：「需要我現在召集銷售培訓嗎？」
李浩宇聳聳肩對案場經理說道：「未來會有麵向所有人的培訓。不過目前，我隻希望銷冠參加。做出效果，你對上對下都好交代。」
案場經理很快明白了李浩宇的意思，對方說得其實也很有道理。
確實，事實勝於雄辯，先做出成績就行。
他立刻握住李浩宇的手：「行，我這就叫銷冠過來，稍等，我馬上就回來。
等案場經理離去，李浩宇纔對身後的實習生說：「看到了？冇你們想的那麼難。案場銷售有實打實的業績壓力，別把自己先當成推銷保健品的。」
「我們的產品可是很有價值的，並非隻有我們需要對方，對方甚至更需要我們。」
李浩宇身後的實習生都點了點頭。
他的溝通確實很順利，甚至冇花多久時間就談好了，確實很神速。
李浩宇：「好，再看我再親自演示如何給銷冠講解介紹網站的功能。你們也要記住關鍵話術。」
一套流程下來，李浩宇便讓實習生們逐個嘗試推銷。
事實證明，這些大學生們推銷的成功率並不低。
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這段時間貝殼網也不再是默默無聞的小網站了，尤其是在地產圈裡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存在，口碑已經漸漸在房產的銷售裡流傳出來了。
隻要介紹了自己說貝殼網的員工，那些置業顧問多少都曾經耳聞過，幾乎都願意配合覆蓋和嘗試網路渠道。
不過，推銷過程中還是有些小問題，李浩宇也直言不諱的直接指出。
「大家麵對置業顧問還是要有一點推銷技巧才行的。」
「別的售樓處都試過了，你們售樓處總不能落後吧？他們可都是你的競爭對手。」
「很快實景VR看房的功能，這樣買房的顧客在家就能看到戶型情況了。」
「從貝殼網的客戶，都是網上瀏覽過你們樓盤的精準客戶，可以幫助你們節省很多篩選空間。」
李浩宇冇有給他們太多複雜的話術，選了幾個最基礎有效的話術，隻要能正確地表達出來，成功率至少不會太差。
隨後李浩宇繼續激勵道：「王宗澤的表現是最好的，一個人就成功了兩單，你們當中隻要有人率先覆蓋五個樓盤，就可以正式成為小組長，同時也能額外獲得小組百分之十的提成。」
王宗澤心裡盤算著：如果成為組長能拿到多少錢。就算是按照小組長最低要求五單算，一個小組十個人，加上自己的業績，一天提成可能就有上千塊。
關鍵是，銷售顧問認可貝殼網的效果，看來這家公司起碼不是皮包公司。再加上房地產市場如今這麼火爆，這麼綜合考慮下來在貝殼網工作簡直前途無量。
這讓本想賺點零花錢的他，瞬間把這份實習的優先順序拔高了好幾檔。
「剩下的樓盤我就不跟你們去了，你們自行努力。
就在大家一擁而散的時候，李浩宇叫住了王宗澤：「等下，我很看好你，但你還是冇有開啟思路。你有冇有想過直接聯絡專案負責人，甚至老闆嗎？」
王宗澤有些驚訝地說道：「我還可以直接找他們嗎？」
李浩宇看了他一眼，這個算是表現最好的，不然他也不會單獨提點他。
「隻要能達到目的什麼方式又如何？我隻看覆蓋率。你要拋棄身份觀念，隻有利益目標。方法我告訴你了，但是否可以成功，還是看你的能力。」
王宗澤看著李浩宇的背影，突然感覺自己開啟了新世界，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這時他才意識到，李浩宇領先了他不知道多少個維度。
純純的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