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曹言開啟電腦,登入了「網易虛擬社羣」。
這個年代的虛擬社羣功能還比較簡單,但二手交易區卻異常活躍,他在搜尋框裡輸入「啞鈴」幾個字,按下回車。
很快,一排搜尋結果跳了出來,曹言目光掃過,停留在一個名為「生生不息」的ID釋出的啞鈴出售資訊上。
生生不息正是劇情中蘇更生的帳號名字。
資訊很簡單:「主題:健身啞鈴 20公斤可以組裝拆卸調節重量北京海澱自提。」下麵附帶了幾張圖片,圖片中的啞鈴是常見的黑色包膠款,看起來保養得還不錯,冇有什麼明顯的磕碰和鏽跡。
這個訊息是九月初就釋出了的,不過現在還掛著,說明還冇有賣出去。
曹言點開「生生不息」的頭像,資料顯示對方線上。
他註冊了一個帳號,給「生生不息」發了私信:「你好,啞鈴看著不錯,請問還在嗎?」
過了大約十分鐘,對方纔回復,隻有一個字:「在。」
「我想買,請問具體在哪個位置?什麼時候可以交易?」曹言繼續問道。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對方回覆:「鴻景灣小區,7號樓三單元,週末下午可以。」回復依舊簡潔,透著一絲禮貌的疏離。
「好的,那我們約週六下午三點,可以嗎?我開車過去。」
「可以。」
之後又發了一個手機號碼過來,整個溝通過程,對方惜字如金,除了必要的資訊,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曹言反而覺得這很符合蘇更生的性格。
蘇更生在劇中的性格可以說和黃亦玫完全互補的存在,黃亦玫熱情開朗、陽光明媚、單純赤誠,她的性格像小太陽一樣,能夠溫暖周圍的人。
蘇更生則顯得冷漠、敏感、壓抑,對所有人有戒備之心,尤其是在感情上小心翼翼,不輕易相信他人,習慣用理智和冷靜來武裝自己。
週六下午,曹言開著他那輛黑色奧迪,提前十分鐘到達了約定的小區門口。他將車停在路邊,隨意地看著小區門口的人來人往。
下了車後,問了一下保安。
保安指了指7號樓的方向,曹言道謝後,邁步走向目的地。
來到7號樓三單元樓下,曹言撥通了蘇更生的電話。
「我是言蹊成林,我到你小區樓下了。」言蹊成林是曹言給自己取的網名。
「你到了嗎,我好像冇有看到你?」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
「是7號樓三單元吧,保安給我指的路,旁邊有個水塘對不對,然後那個看上去有點像小公園,我就在小公園這裡呢,你在哪呢?」曹言四處張望著說道。
「冇錯,就是這,我下來了。」對方回答道。
「你是不是穿一件條紋襯衫啊?」曹言問道,他已經看見三單元門口有個女人正抱著一個箱子從門裡出來。
看起來箱子有些重,女人兩手抱著有些費力,正歪著頭夾著一個手機正在通話。
看背影應該就是自己這次要找的目標人物——蘇更生。
「是,你在哪啊?」蘇更生搬著箱子,有些吃力的問道。
「我在你左手邊,這呢。」曹言說著放下手機朝著蘇更生的方向招招手。
蘇更生也看到了走到麵前的曹言,她對曹言的第一印象不錯,看起來高高帥帥的,陽光帥氣,穿著也算得體。
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你好,你是言蹊成林吧,啞鈴在這裡,需要檢查一下嗎?」
說著將箱子放在一邊的木板搭建的簡易凳子上。
曹言的「微表情分析Lv1」輕易的捕捉到她眉宇間的那一種習慣性的、對周遭環境的審慎與防備,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曹言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好,我看看。」曹言微笑著說道,同時自然地開啟箱子檢視了起來。
確定冇什麼問題,曹言滿意地點點頭:「質量不錯,我要了,五十塊錢是吧。」
他掏出錢包取出一張五十塊錢遞給蘇更生,蘇更生接過錢後,對著太陽仔細檢查了一下鈔票的真偽,然後才摺好放進口袋。
「你之前練過嗎,初學者不建議直接用二十公斤啞鈴,不然容易受傷。」蘇更生看到曹言抱起箱子準備離開,突然開口提醒,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關切。
這說明她雖然是一個對陌生人保持戒備的人,但本性還是善良的。
曹言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提醒,我之前在健身房練過一段時間。」
他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看起來很專業,是健身教練嗎?」
「不是。」蘇更生簡短地回答,顯然不願多談。
「那……」曹言正準備繼續搭話,突然手上一滑,「意外」的冇拿穩箱子,紙箱底部應聲裂開,沉重的啞鈴直直砸向他的腳背。
「小心!」蘇更生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拉他。
曹言早有準備,一個後撤步,看似驚險地避過了直砸而下的啞鈴,隻是和下落中的啞鈴輕輕碰了一下。
但就在這輕輕的觸碰下,「意外」發生了,啞鈴直直的朝著蘇更生的腳下砸去。
蘇更生隻顧得想要拉開曹言,全然冇想到啞鈴竟然會詭異的發生偏轉,砸向自己。
「咚」的一聲,一個啞鈴沉沉地砸在了她的腳背上。
「呃!」蘇更生痛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曹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臉上滿是「驚慌」與「自責」:「你冇事吧?都怪我,冇拿穩,我看看……」
蘇更生疼得說不出話,隻是擺手,腳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不行,得去醫院!」曹言語氣不容置疑,「你別動,我送你去!」
蘇更生強忍著痛,想說不用,但曹言已經半扶半抱地將她攙扶起來。
蘇更生此時也實在疼得厲害,也就冇有再推拒。
醫院裡,曹言忙前忙後,掛號、引路、繳費,額上滲著薄汗,看起來焦急又體貼。
X光片出來,醫生診斷為右腳第二蹠骨輕微骨裂,不算太嚴重,但需要靜養至少一週,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藥,之後向曹言囑咐道。
「這段時間儘量少走動,最好能臥床休息。」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向曹言,「你是她男朋友吧?記得每天幫她冰敷三次,每次15分鐘。」
蘇更生剛想解釋,曹言已經自然地接過話頭:「好的醫生,我會照顧好她的。」
曹言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蘇更生走出診室,有些尷尬地開口:「剛纔……謝謝你,醫藥費我回去拿給你。」
「不用,都怪我不小心,這才砸到你的,醫藥費當然該我負責。」曹言推著輪椅,語氣誠懇。
蘇更生看到曹言這麼主動負責的樣子,想了一下也就冇有再和他爭執。
她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右腳,還是輕聲說道:「其實也不全是你的責任,是我自己冇注意……」
從醫院出來,曹言又開車送蘇更生回家。
到了鴻景灣小區樓下,蘇更生想自己上去,但右腳根本無法著力。
曹言二話不說,再次扶住她,幾乎是將她半架著,送回了家中。
這房子是蘇更生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佈置得極為簡潔,甚至有些冷清,傢俱不多,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曹言扶著蘇更生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狀似隨意地問道:「你一個人住嗎?這腳傷了,生活上怕是不方便,有冇有朋友或者家人能過來照顧一下?」
蘇更生靠在沙發上,臉色依舊蒼白,她搖搖頭:「冇事,我一個人可以。」
語氣依舊帶著疏離,但微蹙的眉頭和強忍痛楚時下意識咬緊的嘴唇,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但在曹言這個陌生人麵前,她習慣性的保持著高度戒備。
「這怎麼行,這次意外完全是我的責任。」曹言一臉誠懇,「這樣吧,你現在行動不便,這幾天我過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直到你能自理為止,就當是賠罪了。」
蘇更生本能地想拒絕,她不喜歡虧欠別人,更不喜歡陌生人過多地介入自己的生活。
但腳上鑽心的疼痛讓她不得不考慮曹言的建議,她因為性格原因,和同事們的關係都不是很好,也冇有什麼要好的朋友。
唯二算的上是朋友的一個是自己的領導薑雪瓊,一個就是黃亦玫,但是黃亦玫最近要忙著先鋒藝術展,根本不可能來照顧自己,至於老闆薑雪瓊更是不可能,她自己都要別人照顧呢。
至於找一個保姆或者是護工什麼的,不說突然之間時間來不來的及,單單想到要花費的錢她就有些心疼。
她的收入雖然不算低,但是她的每個月都有打錢給自己的那個母親,還要負責那個懦弱的弟弟的生活費和學費。
而且還要攢錢買房,所以平時生活一直都很節儉,這也是她經常逛二手交易社羣的原因。
再看向曹言誠懇的表情,以及對方陽光帥氣的樣子,不像是個壞人。
想了想,蘇更生終於輕輕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曹言誠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