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15日,蘇州太湖禦園別墅,上午九點
沈小雨把最後一份檔案放進碎紙機,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這是家族辦公室上個季度的投資簡報初稿,上麵有個數字讓她心跳加速——22.7億。她記得三個月前在三亞時還是8億多,這種增長速度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碎紙機停止工作,她將碎紙屑倒進專門的保密袋。蘇大強教過她,重要的數字不該留在紙上,該記在腦子裡。
“太太,車準備好了。”保姆王姐輕聲說。
今天要去上海體檢,蘇大強每年兩次的全麵檢查。沈小雨提前兩周就預約了瑞金醫院國際醫療部的全套VIP體檢,光是預約費就花了五萬。
她上樓時,蘇大強剛洗完澡,正對著鏡子梳頭。沈小雨走過去,自然地接過梳子:“強哥,我來。”
鏡子裡的男人六十三歲,頭髮花白但濃密,身材保持得很好,隻是眼角的皺紋比去年深了些。沈小雨梳得很輕,從髮根到發梢,一下一下。
“緊張嗎?”蘇大強問。
“不緊張。”沈小雨說,“就是常規檢查,您身體這麼好。”
話雖這麼說,但她昨晚沒睡好。三個月來,她記錄的資料顯示蘇大強的血壓有緩慢上升的趨勢,雖然都在正常範圍內,但她就是擔心。為此她報了蘇州大學醫學院的夜間護理課程,每週三晚上去上課,已經學完了基礎護理和急救知識。
梳好頭,沈小雨拿出血壓計。這是她新買的醫用級裝置,能儲存一百組資料。
“126/84,比昨天好。”她仔細記錄,“蘇哥,咱們今天慢慢來,不著急。”
蘇大強看著她專註的樣子,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這個曾經隻會算計的女人,現在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有時候他半夜醒來,會發現她在悄悄給他蓋被子,或者隻是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小雨。”
“嗯?”
“如果檢查結果不好,怎麼辦?”
沈小雨的手抖了一下,血壓計差點掉地上。她擡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不會的,蘇哥您別亂說。”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沈小雨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堅定,“您會長命百歲,我會一直照顧您。”
蘇大強不再說話,隻是握了握她的手。
上午十點半,上海瑞金醫院國際醫療部
體檢中心在單獨的一棟樓,環境像五星級酒店。沈小雨提前打過招呼,所以他們從專用通道進入,避開了人群。
接待的護士長姓林,四十多歲,專業而溫和:“蘇先生,沈女士,這邊請。今天的檢查專案比較多,我們安排了專門的休息室,檢查間隙可以休息。”
全套體檢包括:心腦血管深度檢查、腫瘤標誌物篩查、全身PET-CT、腸胃鏡、骨密度檢測……林林總總四十多項,需要一整天時間。
沈小雨全程陪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記錄每個專案的注意事項。做心臟彩超時,醫生在螢幕上指給蘇大強看:“蘇先生,您心臟功能不錯,射血分數正常。就是這裡——”他指著冠狀動脈的一個位置,“有一點斑塊形成,不過很輕微,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正常現象。”
“嚴重嗎?”沈小雨立刻問。
“不嚴重,注意定期複查就好。”醫生說,“平時注意低鹽低脂飲食,適量運動,保持情緒穩定。”
沈小雨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冠狀動脈斑塊,需定期複查,低鹽低脂,適量運動,情緒穩定。”
她寫得那麼認真,連醫生都忍不住說:“沈女士,您不用這麼緊張,蘇先生的身體狀況在同齡人裡算很好的。”
“我知道,但記下來踏實。”沈小雨說。
做完所有檢查已經是下午四點。有些結果當場就能出,有些要等三天。林護士長送來一份初步報告:“大部分指標都很好,就是血壓和血脂在臨界值,心臟那個小問題也跟您說了。總體而言,非常健康。”
沈小雨接過報告,一頁頁仔細看。她的醫學知識還淺薄,很多術語看不懂,但她用手機查,一個個記下來。
回蘇州的路上,沈小雨一直很安靜。
“想什麼呢?”蘇大強問。
“我在想那個斑塊。”沈小雨說,“醫生說是正常現象,但我想找個更權威的專家看看。明哲不是說認識北京的專家嗎?我想請他幫忙聯絡一下。”
蘇大強笑了:“不用這麼緊張。”
“要的。”沈小雨很認真,“強哥,您不是普通人。您要是有點什麼事,這個家就……”
她沒說下去,但蘇大強懂。他是這個家的定海神針,他倒了,這個家可能就散了。
車駛入太湖禦園時,天已經擦黑。別墅裡燈火通明,門口停著好幾輛車。
“他們怎麼來了?”沈小雨有些意外。
今天是週四,不是家庭聚會的日子。
客廳裡的“意外”團聚
走進客廳,蘇大強也愣了一下。全家人都在——蘇明哲一家,蘇明成夫婦,連蘇明玉都從上海趕回來了。
“爸,您回來了!”吳非第一個迎上來,“檢查怎麼樣?還好嗎?”
朱麗接過蘇大強脫下的外套:“爸,累了吧?我泡了參茶,您喝點。”
蘇明成湊過來:“爸,我學了幾個新菜,等會兒做給您嘗嘗。”
蘇明哲比較沉穩:“爸,檢查結果出來了嗎?需要的話我可以聯絡德國那邊的專家。”
蘇明玉站在稍遠的地方,點點頭:“爸。”
沈小雨扶著蘇大強在沙發上坐下,纔回答:“檢查挺好的,就是有些小問題要注意。你們怎麼都來了?”
吳非笑著說:“這不是擔心爸嘛。我下午給小雨打電話,聽說你們去上海了,就想著過來等等,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朱麗也說:“是啊,爸的身體最重要。我們想著人多力量大,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準備的,我們都能做。”
話說得漂亮,但沈小雨心裡明白——他們是來探聽虛實的。蘇大強去醫院體檢,在他們看來可能意味著健康出了大問題。而健康問題,直接關係到資產安排。
她不動聲色地說:“謝謝關心。醫生說了,就是常規檢查,沒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吳非明顯鬆了口氣,“不過爸,您這個年紀,確實要特別注意。以後這種檢查,我們可以輪流陪著,不能總讓小雨一個人辛苦。”
“是啊。”朱麗接話,“小雨阿姨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太累了。我們可以分擔。”
沈小雨微笑道:“不累,照顧蘇哥是我應該做的。”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蘇明哲打破了沉默:“爸,正好大家都在,有件事我想說一下。家族辦公室那邊,最近有幾個大的投資專案需要決策,資金量都比較大。我想著,您身體要緊,這些瑣事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想逐步接管資產管理。
蘇大強還沒說話,吳非就接上了:“明哲說得對。爸,您辛苦一輩子了,該享享福了。這些費心費力的事,就讓孩子們去做。”
朱麗也說:“明成最近學了很多財務管理的知識,也能幫上忙。”
蘇明成連連點頭:“對對,爸,我學了可多了。”
沈小雨握著蘇大強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輕聲說:“強哥累了,要不今天先休息?工作的事明天再說。”
這話說得很溫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蘇明玉這時開口了:“爸需要休息,工作的事不急。”
她的話簡短,但分量很重。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蘇大強緩緩開口:“我確實有點累了。明哲說的專案,你把資料發給我看看。至於其他的……”他頓了頓,“等我體檢全部結果出來再說。”
這話留了餘地,也給了台階。
吳非立刻說:“對對,爸您先休息。小雨,我燉了湯在廚房,等會兒你熱給爸喝。”
朱麗也說:“我準備了幾個清淡的小菜,在冰箱裡。”
“謝謝大嫂二嫂。”沈小雨微笑。
大家又聊了幾句家常,氣氛重新緩和。孩子們從遊戲室跑出來,客廳裡頓時熱鬧起來。
小咪撲到蘇大強懷裡:“爺爺,檢查疼不疼?”
晨晨和曦曦也擠過來:“爸爸抱!”
蘇大強一手抱一個,臉上露出笑容。這一刻的溫情是真的,孩子們的愛純粹而直接。
沈小雨看著這一幕,心裡既溫暖又酸楚。她知道,這樣的團聚未來可能會變味。但她決定不去想那麼遠,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深夜,書房的對話
客人們都離開了,孩子們也睡了。沈小雨在廚房收拾,蘇大強在書房看郵件。
家族辦公室發來了詳細報告,那個數字確實驚人——22.7億。主要增長來自位元幣(突破6萬美元)和特斯拉(突破1000美元後拆股,又漲回800美元)。報告還附了下個季度的投資計劃,涉及新能源、生物科技、人工智慧,每個專案都需要數千萬甚至上億的資金。
蘇大強看得很平靜。這些錢在他眼裡已經隻是數字,重要的是如何讓這些數字發揮應有的作用。
門被輕輕推開,沈小雨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
“強哥,該休息了。”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繞到他身後,熟練地給他按摩肩膀。
蘇大強握住她的手:“你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我不累。”沈小雨繼續按著,“強哥,我有話想跟您說。”
“說。”
沈小雨走到蘇大強麵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今天大嫂二嫂說的話,您別往心裡去。她們就是關心您,可能方式不太對。”
蘇大強笑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愛聽?”
“我感覺得到。”沈小雨輕聲說,“您今天握我手的時候,握得很緊。您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
蘇大強有些意外。這個細節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你還注意到什麼?”他問。
“很多。”沈小雨說,“您思考的時候會眯眼睛,開心的時候右嘴角會微微上揚,累了的時候左肩會比右肩低一點……”
她說出一連串的觀察,每個都準確無誤。
蘇大強沉默了很久,才說:“小雨,你太瞭解我了。”
“因為我每天都在看您。”沈小雨說,“蘇哥,我知道您在想什麼。您怕他們隻是為了錢,怕這個家以後會散。”
蘇大強沒否認。
“但我想告訴您,”沈小雨握緊他的手,“不管別人怎麼樣,我會一直在您身邊。晨晨曦曦也會一直在您身邊。我們這個小家,永遠不會散。”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裡麵全是真誠。
蘇大強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知道。”
“所以您別擔心。”沈小雨站起來,“我去放洗澡水,您泡個澡放鬆一下。”
她轉身要走,蘇大強叫住她:“小雨。”
“嗯?”
“那個護理課程,如果太辛苦就別去了。”
“不辛苦。”沈小雨回頭笑,“下週開始學心腦血管護理,正好用上。”
她走出書房,腳步輕快。
蘇大強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窗外的太湖夜色深沉,別墅區的燈光倒映在湖麵上,碎成點點金光。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世間最難得的,不是有人懂你的言外之意,而是有人懂你的欲言又止。”
沈小雨懂他的欲言又止。
這就夠了。
三天後,體檢全部結果出爐
沈小雨親自去上海取的報告。所有指標都正常,隻有心臟那個小問題和血壓血脂的臨界值。她特意掛了專家號,把報告給心內科主任看了。
“真的不嚴重?”她再三確認。
“真的。”主任耐心解釋,“很多六十多歲的人都有這種情況。注意生活方式,定期複查,不會有問題。”
沈小雨這才稍微放心。
回蘇州的路上,她給蘇明哲發了條資訊:“明哲,你爸的體檢結果都出來了,沒問題。你認識的那個北京專家,還麻煩幫忙聯絡一下,我想再做個遠端會診。”
蘇明哲很快回復:“好的,我馬上聯絡。”
接著她又給吳非和朱麗發了資訊,簡單說明情況,讓她們放心。
最後她給蘇明玉打電話:“明玉,你爸的檢查結果挺好的,你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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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蘇明玉沉默了幾秒:“辛苦你了,小雨阿姨。”
“不辛苦。”沈小雨說,“明玉,有件事我想問你。”
“你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爸真的需要長期護理,你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蘇明玉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會安排好工作,經常回來。”
“那如果需要你放棄一部分工作呢?”
“……”蘇明玉這次沉默更久,“小雨,你是在試探我嗎?”
“不是。”沈小雨很誠懇,“我隻是想知道,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我能指望誰。”
電話裡傳來輕微的嘆息聲:“小雨,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跟你保證,無論發生什麼,我會站在你這邊。”
這話說得很實在。沈小雨眼眶一熱:“謝謝你明玉。”
“不用謝。”蘇明玉說,“你照顧好爸,也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沈小雨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裡踏實了些。
至少,蘇明玉是可靠的。
四月底,位元幣突破6.5萬美元
家族辦公室的投資總監親自來別墅彙報。這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姓陳,之前在高盛工作,被蘇大強高薪挖來。
“蘇先生,按照目前的市值,我們的總資產已經突破28億。”陳總監把平闆電腦遞過來,“這是詳細的資產分佈。”
蘇大強掃了一眼,沒說話。
沈小雨在旁邊看著,那個數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28億,這是什麼概念?她算不過來。
“最近市場波動很大,您看我們是否需要調整策略?”陳總監問。
“你覺得呢?”蘇大強反問。
“我覺得可以適當減倉,鎖定部分利潤。尤其是加密貨幣,風險太高。”
蘇大強點點頭:“可以,你看著辦。”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這類決策,你跟明哲商量就行。他最近在熟悉業務,你多帶帶他。”
陳總監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蘇先生。”
彙報結束後,陳總監離開了。沈小雨才開口:“強哥,您真的要讓大哥接手?”
“慢慢來。”蘇大強說,“我老了,總要有交接的過程。”
“您不老。”沈小雨說,“六十三歲,正是成熟穩重的年紀。”
蘇大強笑了:“你就哄我吧。”
“我說真的。”沈小雨很認真,“強哥,您在我心裡永遠年輕。”
這話說得蘇大強心裡一暖。他拉過沈小雨,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小雨,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您說。”
“現在的體量,我想再成立一個信託基金,專門給晨晨曦曦的。”
沈小雨立刻明白了:“您是在安排以後的事?”
“未雨綢繆。”蘇大強說,“不管我怎麼樣,孩子們要有保障。”
沈小雨眼眶紅了:“強哥,我不想聽這些。”
“聽我說完。”蘇大強握緊她的手,“這個信託基金,我打算放10億進去。等他們二十五歲以後才能動用本金,之前隻能取利息。你來當監護人。”
10億。沈小雨倒吸一口涼氣。
“太多了……”她喃喃道。
“不多。”蘇大強說,“這是他們的底氣。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至少有這份保障。”
沈小雨的眼淚掉下來:“蘇哥,您為什麼要考慮這麼多……”
“因為我愛你,愛孩子們。”蘇大強輕聲說,“我想把最好的都給你們。”
沈小雨撲進他懷裡,哭得說不出話。
窗外春深似海,太湖波光粼粼。書房裡安靜得隻剩下沈小雨壓抑的哭聲。
蘇大強輕拍她的背,眼神望向窗外。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一旦訊息傳出去,子女們的反應會很有趣。
但他不擔心。有這10億信託在,沈小雨和孩子們就有了護身符。至於其他人……他自有安排。
五月初,第一次“正式”家庭會議
這次是蘇明哲召集的,名義上是討論家族辦公室的未來發展。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要討論的是什麼。
會議在太湖別墅的會議室舉行。長桌旁坐著蘇大強、沈小雨、蘇明哲、吳非、蘇明成、朱麗、蘇明玉。石天冬也在,但他說自己隻是旁聽。
蘇明哲先彙報了家族辦公室的運營情況:“……目前管理資產28.4億,主要分佈在數字貨幣、科技股、私募股權和不動產。下季度計劃新增三個投資專案,都在新能源領域,總金額約3億。”
他講得很專業,資料清晰,分析到位。吳非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彙報完,蘇明哲看向蘇大強:“爸,您有什麼指示?”
蘇大強緩緩開口:“做得不錯。以後這些事,你多費心。”
這話等於正式授權。蘇明哲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壓下去:“我會儘力的。”
吳非這時開口了:“爸,明哲為了熟悉業務,這幾個月幾乎沒休息。他總說,不能讓您的心血白費。”
“辛苦明哲了。”蘇大強說。
朱麗也接話:“明成也在努力學習,現在能看懂財務報表了。雖然還幫不上大忙,但至少能打打下手。”
蘇明成連連點頭:“對對,爸,我進步可大了。”
蘇明玉一直沒說話,直到這時才開口:“爸,我有個建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家族辦公室的決策機製,應該更規範一些。”蘇明玉說,“重大投資需要集體決策,不能一個人說了算。我建議成立投資委員會,爸您當主席,我們都可以參與。”
這個建議很巧妙——既限製了蘇明哲的權力,又給了所有人參與的資格。
吳非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笑容:“明玉說得對,是該規範些。”
朱麗也說:“是啊,集思廣益嘛。”
蘇大強點點頭:“可以。明玉,你擬個方案。”
“好的。”蘇明玉說。
會議接著討論了其他事項,氣氛表麵和諧。但沈小雨能感覺到桌子底下的暗流——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爭取空間。
最後,蘇大強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對了,我成立了一個信託基金,給晨晨曦曦的。10億規模,小雨當監護人。”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會議室瞬間安靜。
吳非的笑容僵在臉上,朱麗的手指收緊,蘇明成張大了嘴,蘇明哲推了推眼鏡,蘇明玉微微挑眉。
隻有沈小雨低著頭,握緊了手。
“爸……”吳非最先反應過來,“10億……是不是太多了?孩子們還小……”
“正因為小,纔要早準備。”蘇大強說,“這是他們的教育基金、成長基金,以後無論做什麼都有底氣。”
朱麗勉強笑道:“爸考慮得真周到。就是……其他孩子是不是也該有?”
她說的是小咪。
蘇大強看了她一眼:“都會有安排,不急。”
這句話留了餘地,但也明確表示——現在隻給晨晨曦曦。
會議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大家陸續離開時,沈小雨注意到吳非和朱麗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不滿,有算計。
她心裡一緊。
深夜,臥室裡的對話
“蘇哥,您今天不該說那個信託的事。”沈小雨一邊給蘇大強按摩腳底,一邊輕聲說。
“為什麼?”蘇大強閉著眼睛。
“明哲媳婦和明成媳婦……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知道。”蘇大強說,“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你和孩子們在我心裡的分量。”
沈小雨的手停了一下:“可是這樣,他們會更……”
“更什麼?更嫉妒?更算計?”蘇大強睜開眼睛,“小雨,有些事躲不過的。不如早點擺到明麵上。”
“我怕他們對您有意見。”
“他們對我有意見不是一天兩天了。”蘇大強笑了,“以前是嫌我沒錢,現在是嫌我錢給得不夠。人性如此,不奇怪。”
沈小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隻是更用力地按摩,彷彿這樣就能把所有的憂慮都按走。
“小雨。”
“嗯?”
“如果有一天,他們為難你,你怎麼辦?”
沈小雨擡起頭,很認真地說:“我不怕。我有您,有晨晨曦曦,有錢,有房子。他們為難不了我。”
“那就好。”蘇大強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該硬氣的時候要硬氣。”
“我會的。”沈小雨說,“但強哥,我更希望永遠不需要硬氣。我希望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蘇大強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善良的人總希望世界美好,但世界往往不盡如人意。
但他沒說出口,隻是點點頭:“睡吧,明天還要送孩子們去早教班。”
關燈後,房間裡一片黑暗。蘇大強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很久沒睡著。
他在想那個數字——28.4億。這麼多錢,足夠讓一家人過上幾十輩子奢侈的生活,也足夠讓一家人反目成仇。
他想起《紅樓夢》裡的那句話:“大有大的難處。”
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窗外的太湖在夜色中沉默,偶爾有夜鳥飛過,發出孤獨的鳴叫。蘇大強翻了個身,輕輕摟住熟睡的沈小雨。
至少此刻,她在身邊。
這就夠了。
至於明天……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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