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11日,三亞海棠灣,清晨六點十七分
晨光穿透薄霧時,蘇大強已經醒了。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無論睡得多晚,清晨六點總會自然醒來。他輕手輕腳地下床,生怕吵醒身旁的沈小雨——昨夜她哄孩子們睡覺,又收拾行李到淩晨兩點。
推開落地窗,潮濕溫暖的海風撲麵而來。這棟獨棟別墅是蘇大強一個月前預訂的,位於海棠灣最私密的位置,帶私人泳池和五十米直通沙灘的小徑。除夕夜的價格高達每晚十八萬,但他眼都沒眨就付了全款。
“要就要最好的。”簽合同時他對沈小雨說,“這是我們第一個全家出行的春節。”
此刻他站在露台上,看著遠處海天交接處泛起的魚肚白。六十三歲的身體開始發出細微的警告——昨晚抵達時爬樓梯喘了氣,今早醒來時太陽穴有輕微的脹痛。他伸手按了按,想起上個月體檢報告上的提醒:“血壓臨界,建議定期監測。”
身後傳來窸窣聲。
“強哥,您怎麼起來了?”沈小雨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她披著睡袍走過來,自然地伸手探他額頭,“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就是看看日出。”蘇大強握住她的手,“你再睡會兒,昨晚累著了。”
“不睡了。”沈小雨轉身進屋,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出來,“先喝點水,空腹對血壓不好。我測一下您的血壓。”
她從隨身帶的醫藥包裡取出電子血壓計,動作熟練地綁在蘇大強手臂上。這是她三個月前開始養成的習慣——自從那次體檢後,她就像個專業的護理員,每天雷打不動地記錄蘇大強的血壓、心率、睡眠時長。
血壓計發出充氣的嘶嘶聲。
“118/85,稍微偏高但還好。”沈小雨仔細記錄在手機APP裡,“強哥,今天咱們慢點活動,別累著。”
蘇大強看著她專註的側臉,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這個二十七歲的女人,用兩年時間完成了從功利算計到全心守護的蛻變。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者,沒有這些財富,她還會這樣嗎?
但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人生沒有如果,隻有當下。
“孩子們還沒醒?”他問。
“晨晨四點多醒了一次要喝水,曦曦睡得沉。”沈小雨收起血壓計,“我去準備早餐,您再坐會兒。記得把毯子披上,早上風涼。”
她轉身進屋,睡袍的下擺輕輕擺動。蘇大強看著她消失在廚房門口,心裡湧起複雜的暖流。
上午八點,別墅開始蘇醒
第一個下樓的是吳非。
她穿著精緻的真絲家居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手裡拿著一個保溫壺:“爸,您起這麼早?我燉了燕窩粥,您趁熱喝點。”
保溫壺開啟,香氣四溢。是血燕,燉得晶瑩剔透。
“你什麼時候燉的?”蘇大強有些意外。
“昨晚睡前就放燉盅裡了,定時的。”吳非盛出一小碗,仔細試了溫度才遞過來,“知道您喜歡清淡,隻放了一點點冰糖。”
蘇大強接過碗時,注意到吳非眼底的淡淡青色。這個兒媳婦最近越來越用心了——從每週送湯,到整理家庭相簿,再到這次主動承擔旅途中的飲食安排。她的用心周到無可挑剔,但蘇大強知道,這份周到背後有精密的計算。
“辛苦你了。”他說。
“不辛苦,應該的。”吳非笑容溫婉,“您身體最重要。對了,明哲在除錯泳池的恆溫係統,說您不能受涼。”
正說著,蘇明哲從泳池那邊走來。他穿著 polo衫和休閑褲,手裡拿著平闆電腦:“爸,係統調好了,水溫恆定在28度,您隨時可以遊。另外別墅的智慧家居我都檢查了一遍,安全係統也升級了。”
蘇大強點點頭。大兒子永遠這樣,用最專業的方式表達關心。從德國回來後,蘇明哲在那個德資企業做到了技術總監,年薪加獎金超過兩百萬。但他依然每週雷打不動地回太湖別墅,有時候隻是陪蘇大強下盤棋。
“小咪呢?”蘇大強問。
“還在睡,昨天在飛機上興奮過頭了。”吳非說,“等她醒了帶她來給爺爺拜年。”
樓梯傳來腳步聲,朱麗和蘇明成下來了。
“爸,新年好!”蘇明成聲音洪亮,他今天穿了件紅色的 polo衫,顯得精神抖擻,“昨晚睡得怎麼樣?這別墅真不錯,我早上繞著轉了一圈,私密性特別好。”
朱麗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竹籃:“爸,我帶了您喜歡的龍井,還有一套新茶具。等會兒我泡茶,您嘗嘗今年的新茶。”
她把竹籃放在茶幾上,裡麵是整套的便攜茶具——紫砂壺、聞香杯、品茗杯,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電熱水壺。朱麗的細心體現在這些細節裡,她永遠記得每個人的喜好,永遠能提前準備好需要的東西。
“明成最近學茶道呢。”朱麗笑著說,“雖然泡得還不行,但態度可認真了。”
蘇明成撓撓頭:“爸,等我學好了天天給您泡茶。”
蘇大強看著二兒子。這一年多,蘇明成的變化最大——從那個浮躁衝動、總想走捷徑的年輕人,變成了會靜下心學習的中年人。雖然進步緩慢,但至少方向對了。
“慢慢來,不急。”蘇大強說。
沈小雨端著早餐盤從廚房出來,看到客廳裡這麼多人,愣了一下:“大家都起了?我做了簡單的早餐,不夠的話我再做。”
餐盤上是精緻的西式早餐:煎蛋火候剛好,培根焦香不膩,水果切成小塊,甚至還有現榨的橙汁。
“小雨阿姨,你辛苦了。”吳非上前接過餐盤,“我來擺桌吧。”
“好。”沈小雨微笑,轉身又進了廚房。
朱麗跟了進去:“小雨阿姨,我幫你。”
廚房裡傳來兩個女人低聲交談的聲音,間或夾雜著輕笑聲。蘇大強坐在客廳,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奇妙的安定感。
這個曾經破碎的家,正在以一種新的方式重新黏合。雖然他知道,這黏合劑裡摻雜著財富的魔力,但至少,表麵上溫暖了。
上午十點,湖邊上的親子時光
晨晨和曦曦終於醒了,兩個三歲多的孩子像小炮彈一樣衝下樓。
“爸爸!看那!”晨晨指著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曦曦則直接撲到蘇大強腿邊:“爸爸抱!”
蘇大強彎腰想抱,沈小雨已經搶先一步把曦曦抱起來:“曦曦乖,爸爸腰不好,媽媽抱。”
她抱著女兒,另一隻手牽著兒子:“走,媽媽帶你們去看大湖。”
全家人都跟著出了別墅。
海棠灣的沙灘細膩潔白,清晨的陽光還不算烈。晨晨和曦曦脫了鞋在沙灘上跑,小咪也跟著,三個孩子的笑聲在海風中飄散。
沈小雨亦步亦趨地跟著孩子們,目光卻不時回頭看向蘇大強。她特意放慢腳步,確保自己始終在他視線範圍內。
吳非撐起遮陽傘:“爸,您坐這兒,曬不到。”
朱麗鋪好野餐墊,擺上水果和飲料。
蘇明哲除錯著單反相機:“爸,等會兒咱們拍全家福。”
蘇明成則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個風箏:“爸,您看,老鷹風箏!等風來了我放給您看。”
蘇大強坐在躺椅上,看著圍在身邊的家人。海風吹起他花白的頭髮,他忽然想起前世。那時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嘗過天倫之樂。
而現在,他有了。
“強哥,喝水。”沈小雨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遞過保溫杯,“溫水,加了點蜂蜜。”
蘇大強接過杯子,握住她的手:“你也坐會兒。”
“我沒事,看著孩子們呢。”沈小雨說,但還是在旁邊的躺椅上坐下了。她看著在海邊撿貝殼的晨晨和曦曦,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吳非走過來,坐在另一邊:“小雨,晨晨曦曦快四歲了吧?該考慮幼兒園了。我研究了蘇州幾家國際幼兒園,資料都整理好了,回去拿給你看。”
“謝謝。”沈小雨說,“蘇哥說想讓孩子們晚一年上,多玩一年。”
“爸考慮得周到。”吳非立刻說,“童年就該無憂無慮的。對了,我朋友的孩子在蒙特梭利幼兒園,聽說特別好,要不哪天我帶你去看看?”
“好呀。”沈小雨點頭。
蘇大強聽著她們的對話,閉上眼睛假寐。吳非的每個建議都合理貼心,但每個建議都在強化她在這個家庭事務中的參與度。這是一種溫柔的滲透,不張揚,但持續。
他不反感。一個家要運轉,需要有人張羅。隻要不過分,他樂見其成。
午後,別墅裡的寧靜時光
午餐後,孩子們被哄去午睡。大人們各自休息。
蘇大強在書房檢視郵件——家族辦公室發來的季度簡報。位元幣價格站穩在5.2萬美元,特斯拉突破850美元,再加上其他投資和不動產,總資產已經突破8億人民幣。
他平靜地關掉頁麵。這個數字在前世是天方夜譚,在這一世也隻是個數字。錢多了,就隻是賬麵上的變動,再無實感。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小雨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強哥,休息會兒吧。”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自然地走到蘇大強身後,雙手按上他的肩膀:“我最近學了穴位按摩,您試試。”
她的手指力度適中,準確地按在風池穴和肩井穴上。蘇大強舒服地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學的?”
“網上找的視訊,還買了書。”沈小雨輕聲說,“您整天坐著看電腦,肩頸容易僵。以後我每天給您按按。”
“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小雨頓了頓,“蘇哥,我有話想跟您說。”
“說。”
沈小雨轉到蘇大強麵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今天大嫂跟我提了好幾次幼兒園的事,二嫂也說可以幫忙找老師。我知道她們是好意,但是……”她咬了咬嘴唇,“但是我覺得,孩子們的事,咱們自己定就好。您說呢?”
蘇大強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這個曾經隻會算計的女人,現在學會了保護自己的家庭邊界。
“你說得對。”他摸摸她的頭,“孩子們的事,咱們夫妻決定。她們的好意,心領就行。”
沈小雨鬆了口氣,笑了:“嗯。我就是怕……怕她們覺得我不懂事。”
“你是我妻子,晨晨曦曦的母親。這個家,你說了算。”蘇大強說得很認真。
沈小雨眼眶微紅,把臉埋在他膝上:“強哥,您對我真好。”
“是你對我好。”蘇大強輕聲說。
傍晚,泳池邊的家庭時光
午睡醒來的孩子們精神飽滿,鬧著要遊泳。
蘇明哲早就調好了泳池溫度,還準備了各種泳圈和浮闆。吳非和朱麗給孩子們換上泳衣,沈小雨仔細檢查每個孩子的救生裝置。
蘇大強坐在泳池邊的藤椅上,看著這一幕。
晨晨套著小鴨子泳圈,撲騰著要往深水區去,被沈小雨輕輕拉住:“晨晨,在淺水區玩。”
曦曦膽子小,抱著媽媽的脖子不肯下水。沈小雨耐心地哄著,一點點帶她適應。
小咪已經會遊一點了,在吳非的保護下遊來遊去。
蘇明成和朱麗在泳池另一頭,蘇明成在教朱麗換氣,兩人笑鬧著,像熱戀中的情侶。
蘇明哲遊了兩圈後上岸,坐在蘇大強旁邊:“爸,您不下水?”
“看著就好。”蘇大強說。
“也是,您別著涼。”蘇明哲擦著頭髮,“對了爸,家族辦公室那邊,下季度有個不錯的投資專案,是做新能源儲能的。資料我發您郵箱了,您有空看看。
幾個月前資金規模上來後蘇大強就組建了家族辦公室聘請了職業經理人管理一些資金,投資一些別的公司。
“你看過覺得怎麼樣?”
“技術團隊很紮實,市場前景也好。就是需要資金量大,至少五千萬。”蘇明哲說,“不過以咱們現在的資金規模,完全可以投。”
蘇大強點點頭。大兒子在投資上越來越成熟了,看專案眼光穩準。
“你看著辦吧。”他說,“以後這類專案,你和投資總監定就行,不用事事問我。”
蘇明哲愣了一下:“爸,這……”
“我老了,該慢慢放手了。”蘇大強看著泳池裡嬉笑的孩子們,“你們年輕,該扛起責任了。”
這話說得平淡,但蘇明哲聽出了背後的分量。他沉默了幾秒,鄭重地說:“爸,您放心,我會管好。”
泳池那邊傳來歡笑聲。晨晨終於敢放開媽媽的手,撲騰著遊了一小段。沈小雨跟在他身後,隨時準備伸手保護。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灑在泳池水麵上,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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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除夕家宴
吳非請了酒店廚師團隊上門,在別墅的露天平台上佈置了長桌。精緻的餐具,優雅的鮮花,暖黃色的串燈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七點整,全家人圍坐。
蘇大強坐在主位,左邊是沈小雨和兩個孩子,右邊依次是蘇明哲一家、蘇明成夫婦。蘇明玉還沒到——她下午發資訊說航班延誤,但一定會趕到。
“咱們先開始吧,不等明玉了。”蘇大強說。
“再等等吧。”沈小雨輕聲說,“明玉姐說了會到,咱們等她一會兒。”
正說著,門鈴響了。
蘇明玉拖著行李箱走進來,風塵僕僕但眼睛明亮:“抱歉,飛機晚點兩小時。”
“來了就好。”蘇大強說。
石天冬跟在後麵,手裡提著禮盒:“叔叔,新年好。”
蘇明玉換了鞋走過來,先摸了摸晨晨和曦曦的頭,然後對沈小雨說:“小雨,辛苦你了,張羅這麼大一攤。”
“不辛苦,明玉快坐。”沈小雨起身幫她拉椅子。
全員到齊,長桌坐滿。這是蘇家第一次這麼多人一起過年——十二口人,三世同堂。
蘇明哲作為長子,第一個舉杯:“新年快樂!祝爸身體健康,祝我們這個家越來越好!”
“新年快樂!”酒杯碰在一起。
家宴開始了。吳非安排的菜品精緻豐盛:龍蝦、東星斑、烤乳豬、佛跳牆……但蘇大強麵前,沈小雨特意準備了幾道清淡的菜——清蒸魚、白灼菜心、山藥排骨湯。
“強哥,您吃這個,少油少鹽。”她輕聲說。
吳非看到了,立刻說:“還是小雨細心。爸,您嘗嘗這個湯,我讓廚師特意撇了油。”
朱麗也說:“這個魚肉質嫩,爸您多吃點。”
蘇明成直接給蘇大強夾了塊魚肚肉:“爸,這塊沒刺。”
蘇明玉沒說話,但把轉盤轉到蘇大強麵前時,特意停了停。
蘇大強看著碗裡堆滿的菜,心裡五味雜陳。這些關愛是真的,但關愛背後那些細微的、不易察覺的算計,也是真的。
他不怪他們。人性如此,換做是他,也許也會這樣。
“你們也吃,別光顧著我。”他說。
沈小雨起身去廚房,很快端出一個燉盅:“強哥,這是大嫂下午就開始燉的湯,您喝點。”
燉盅裡是蟲草花燉雞湯,湯色清亮,香氣撲鼻。吳非確實費心了。
一頓飯吃得溫馨熱鬧。孩子們嘰嘰喳喳,大人們聊著家常。蘇明成講公司裡的趣事,蘇明哲談行業趨勢,蘇明玉偶爾插幾句工作上的事,但很快就被沈小雨把話題引開——“大過年的,不說工作,說點開心的。”
石天冬話不多,但一直在給蘇明玉夾菜。蘇大強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稍微放心了些。
飯後,孩子們在客廳裡玩新玩具。大人們移步到露台,喝茶賞月。
沈小雨給每個人都泡了茶,動作嫻熟優雅。這一年多,她不僅學了資產管理,還學了茶道、花藝、烹飪。她像一塊海綿,拚命吸收一切能讓她配得上“蘇太太”這個身份的知識和技能。
“小雨泡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朱麗讚歎。
“二嫂教得好。”沈小雨微笑。
吳非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爸,這是我和明哲給您準備的新年禮物。”
開啟,是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經典款,低調奢華。
“太貴重了。”蘇大強說。
“不貴重,配得上您。”吳非說,“您平時戴的那塊該換了。”
朱麗也拿出禮物:“爸,這是我和明成的心意。”
是一套羊絨衫和圍巾,觸感柔軟細膩。“我特意選的淺灰色,襯您膚色。”朱麗說。
蘇明成不好意思地補充:“爸,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賺的錢買的禮物。”
蘇大強接過,心裡觸動。二兒子這句話,比禮物本身更貴重。
蘇明玉的禮物最簡單——一個檔案袋。
“爸,這是我在美國出差時,找專家做的健康管理方案。”她說,“針對您的情況,從飲食、運動到作息,都有詳細建議。”
沈小雨接過檔案袋,眼睛亮了:“謝謝明玉姐,這個太有用了!”
石天冬也準備了禮物——一套精緻的紫砂壺。“叔叔,聽說您喜歡喝茶,這個壺養好了,泡出的茶更香。”
最後,沈小雨拿出她的禮物。
不是貴重物品,而是一本相簿。
“蘇哥,這是我這一年偷偷拍的。”她翻開第一頁,是蘇大強在書房看檔案的側影,“我想著,等咱們老了,可以一起看這些照片,回憶這些年。”
相簿一頁頁翻過:蘇大強陪孩子們搭積木,在太湖邊釣魚,在書房教沈小雨看財報,全家第一次在玲瓏灣吃飯……
每一張照片旁都有沈小雨手寫的註釋:
“2020年3月,蘇哥教我看K線圖,其實我沒看懂,但喜歡他認真的樣子。”
“2020年6月,晨晨第一次叫爸爸,蘇哥眼眶紅了。”
“2020年10月,太湖別墅動工,蘇哥說這裡將是我們的家。”
翻到最後一頁,是今天下午拍的——蘇大強坐在泳池邊,看著孩子們玩耍,夕陽給他鍍上金邊。旁邊寫著一行字:
“2021年除夕,三亞。蘇哥笑了三次,比昨天多一次。我希望他每天都多笑一次。”
露台上安靜了。
蘇明玉第一個別過臉,揉了揉眼睛。吳非低下頭,朱麗握緊了蘇明成的手。
蘇大強看著那行字,很久沒說話。最後他合上相簿,握緊沈小雨的手:“謝謝,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深夜,星光下的私語
孩子們睡了,大人們也各自回房。
蘇大強和沈小雨坐在臥室的陽台上,看著遠處海麵上零星的漁火。
“強哥,今天開心嗎?”沈小雨靠在他肩上問。
“開心。”蘇大強說,“很熱鬧。”
“我也開心。”沈小雨輕聲說,“看著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的,真好。就是……”她頓了頓,“就是覺得,大家好像都太客氣了。客氣得……有點不像一家人。”
蘇大強笑了。他的小雨,看事情越來越透徹了。
“慢慢來。”他說,“能客氣,總比吵架強。”
“嗯。”沈小雨點頭,“蘇哥,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等回蘇州,我想係統學學護理。”她說,“不是簡單的按摩,是正規的護理課程。您身體需要,我想專業點。”
蘇大強轉頭看她:“會很辛苦。”
“不辛苦。”沈小雨說,“您為我做了這麼多,我能為您做的,也就這些了。”
海風吹過,帶著鹹濕的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鞭炮聲,提醒著這是除夕夜。
“小雨。”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麼辦?”
沈小雨身體一僵,隨即抱緊他的手臂:“不許說這種話。您會長命百歲的。”
“人總要……”
“不要!”沈小雨聲音帶了哭腔,“強哥,我不要聽。您要好好的,要一直陪著我,陪晨晨曦曦長大,陪他們結婚生子,陪我到老。”
蘇大強攬住她,不再說話。
夜空深邃,星光稀疏。遠處海棠灣的酒店燈火通明,近處別墅區安靜祥和。
沈小雨慢慢平靜下來,輕聲說:“強哥,您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咱們沒這麼多錢,是不是反而更簡單?他們就隻圖您的人,不圖您的錢。”
蘇大強笑了:“傻話。沒錢,他們連圖都不會圖。”
“可是……”
“現在這樣挺好。”蘇大強說,“錢給了他們體麵,也給了我們安寧。至於真心有幾分……不重要。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沈小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蘇大強覺得有些涼了:“進去吧,別感冒了。”
兩人起身回屋。沈小雨仔細檢查了窗戶,調好空調溫度,又給蘇大強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強哥,晚安。”
“晚安。”
關燈後,房間陷入黑暗。蘇大強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很久沒睡著。
他想起了很多事:前世的孤獨,剛穿越時的惶惑,第一次看到位元幣價格時的激動,沈小雨懷孕時的忐忑,孩子們出生時的喜悅,資產突破一億時的平靜,突破五億時的淡然……
現在八億了,反而沒什麼感覺了。
錢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少了,抓心撓肝;多了,索然無味。
他轉頭看著沈小雨熟睡的側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也許她是對的。真心比錢珍貴。
可真心,往往需要錢的滋養。
這是個無解的悖論。
蘇大強閉上眼睛,不再去想。至少此刻,妻子在身邊,孩子們在隔壁,子女們在樓下,這個家完整而溫暖。
這就夠了。
窗外的海潮聲陣陣,像溫柔的催眠曲。在入睡前的恍惚中,蘇大強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
“富貴溫柔鄉,最是蝕骨刀。”
他笑了笑,沉入夢鄉。
蝕骨就蝕骨吧。這一世,他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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