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幾人從公園回到住處時,司機陳喜娃和秘書溫迪早已在門外靜靜等候。
他迅速衝了個澡,換上整潔的西裝,與關雎爾等人簡單用過早餐後,便登上那輛黑色普爾曼,直奔舉辦婚禮的酒店。
關雎爾則是和最後起床的邱瑩瑩則搭上安迪的車,一同趕往金融街上班。
曲筱綃也跟著一同下樓,腳步輕快,說是要參加一場老同學聚會,臉上洋溢著期待。
車內安靜而舒適,溫迪翻開日程本,清晰彙報著當天的安排。
林墨今天的主要行程有兩項:上午出席賀剛律師的婚禮,下午則需參加晟煊集團的董事會。
賀剛如今已是名堂律所的合夥人律師,又是多年的老員工,無論於情於理,林墨作為律所主任都理應親自到場,為他送上祝福。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備下了一份厚禮。新娘方璞原是誠泰律所的律師,兩家律所素來是競爭對手,林墨此去,也存了幾分替自家撐場麵的心思。
當那輛黑色普爾曼緩緩停在酒店門前,陽光已把大理石台階曬得微微發燙。時宜一身得體黑色套裙,靜立在旋轉門旁等候。
她手中捧著一隻燙金禮盒,裡麵是一套特意從景德鎮訂製的青瓷茶具。賀剛與方璞都好茶,這份禮物既顯身份,又見心意。
“師父,唐主任、許律師、陳律師,還有所裡能來的同事都已經到了。”
時宜身旁的何幸運接過林墨的風衣,低聲補充,“誠泰的黃主任也來了,剛才還在門口問起您。”
林墨正整理領帶的手微微一頓:“黃耀慶來的夠早的?他倒是積極。”
步入宴會廳,悠揚的小提琴聲如水般流淌在空氣中。許婕一身酒紅色旗袍,正與陳染站在香檳塔旁輕聲交談。
看見林墨進來,她立刻含笑迎上:“林大主任可算來了,賀律剛才還唸叨呢,說您要是不到,這場婚禮都少了一半光彩。”
林墨笑了笑,目光掃過全場,“誠泰來的人確實不少啊。”
陳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誠泰的律師們坐在靠後的幾桌,黃耀慶正舉杯與人談笑,眼神卻不時往這邊飄來。
“畢竟是兩家骨乾聯姻,黃主任自然得來撐場麵。”她壓低聲音,
“不過聽說誠泰最近日子不好過,好幾個大客戶都被我們爭取過來了,黃耀慶這杯喜酒,怕是喝得不怎麼踏實。”
話音未落,黃耀慶已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眼底卻藏著銳利:
“林主任大駕光臨,真是讓這裡蓬蓽生輝。我還以為您正忙著擴張律所,顧不上這樣的小場麵呢。”
“賀剛是名堂的老人,他的婚禮怎麼會是小事?”林墨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溫和卻帶著清晰的棱角,
“何況方律師如今嫁入‘名堂’,我這個做主任的,總得來給這兩口子送一份祝福。”
這話輕輕刺中了黃耀慶的心事,自家的王牌律師竟嫁給了對手律所的骨乾,傳出去終究不太光彩。
他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複如常:“林主任說得是。其實,我正好有幾句話想跟您聊聊,不知是否方便?”
“黃主任請講。”林墨從侍者盤中取過一杯香檳,輕輕晃了晃。
“誠泰和名堂在魔都較量了這麼多年,”黃耀慶語氣沉了沉,“我一直認為,與其兩敗俱傷,不如攜手共贏。
林主任投資眼光獨到,名堂今年不僅逆勢上揚,規模也擴大得很快。
若是能結合誠泰的客戶資源,彆說魔都,整個華東地區的市場,都可能在你我掌握之中。”
他稍作停頓,丟擲誘餌:“我知道您不像李主任那樣,太過於執著於‘名堂’這塊牌子。
所以我們可以共同成立一個新的聯合體,隻要能把事業做大,誰來主導又有什麼關係?”
林墨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黃主任還是這麼熱衷並購名堂。但您有沒有想過,如今的誠泰,還吞得下名堂嗎?”
他繼續輕晃酒杯,語氣閒適卻字字清晰:“自從聯創案之後,誠泰聲譽受損,不少重要客戶都在觀望。
而名堂不僅未受波及,反而接連拿下多個大型專案與並購案。您覺得在這個時候談‘合作’,到底是誰在幫誰?”
黃耀慶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林主任,年輕氣盛是好事,但也彆太樂觀。
誠泰在魔都同樣是紮根了二十年,積累的人脈和資源,不是您短短幾年的執業就能撼動的。
真要撕破臉,大不了魚死網破。您接手名堂才幾個月,就不怕根基不穩?”
“魚死網破?黃主任這是在威脅我?”林墨向前半步,“還是那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誠泰的某些行事作風,恕我無法認同,更談不上合作。”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婚禮即將開始:“今天是賀律師和方律師的大喜之日,不談這些掃興的事了。黃主任請自便,我先失陪。”
說完,他帶著陳染等人轉身走向主桌,留下黃耀慶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
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入,在光潔的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猶如一道無形的界線,將兩個陣營清晰地分隔開來。
許婕上前兩步,輕輕碰了碰林墨的手臂:“黃耀慶的臉色都綠了,聽說這人很記仇,最近咱們又壓製得這麼緊,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林墨望向台上正在除錯戒指的新人,嘴角浮起一絲淡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要我們自己站穩,就不怕彆人使絆子。但如果有人不守規矩、非要玩陰的,那也彆怪我不留情麵。”
此時婚禮進行曲悠然響起,賀剛牽著方璞的手,從紅毯另一端緩緩走來。兩人眼中滿溢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溫迪在一旁輕聲提醒:“主任,剛收到栗娜姐資訊,下午兩點與漢東方麵有個臨時視訊會議推不掉,大風廠的新負責人說是有重要情況需要彙報。”
林墨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無論是位元組的融資、誠泰的挑釁,還是漢東那邊的暗湧,都暫且放下吧。
今天上午的任務,就是為這對新人送上誠摯的祝福。同時,這也是對誠泰律所第二次圍剿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