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洗澡水太熱了。”關雎爾有些心虛地抬手攏了攏頭發,瞥見螢幕裡自己眼中泛著的水光,趕緊岔開話題,“爸呢?睡了嗎?”
“在屋裡看報紙呢。”關母見女兒確實在合租的房間裡,還穿著睡衣,便放心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壓低聲音說:
“今天跟你張阿姨聊天,說起她兒子在銀行談的那個女朋友,模樣是俊,人也懂事,就是小姑娘有點太急了。
說是兩人還沒訂婚呢,就住到一塊兒去了……哎,你沒看見你張阿姨說這話時的表情。
所以關關,彆嫌媽囉嗦,女孩子家一定要懂得矜持,守住自己的底線。
有時候啊,越是得不到的,彆人才越會珍惜,明白嗎?”
“知道啦媽,您就放心吧!”關雎爾嘴上應著,耳朵卻早已豎起來,留心著門外的動靜。
這時,樊勝美的房門輕輕開啟了,傳來她壓低嗓音講電話的聲音。
緊接著,邱瑩瑩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向廚房,一邊揚聲問:“樊姐,要給你帶杯水嗎?”
“放心?你看你那一臉敷衍的樣子!媽跟你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關母在視訊那頭敲了敲桌子:“關關?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什麼事一定要跟家裡說,錢不夠了更要開口。咱們家雖不說大富大貴,但我跟你爸這些年也攢了些積蓄。
記住啊,結婚之前,除了互相送點禮物,儘量彆花小林的錢,姿態要端得住,知道嗎?”
關雎爾猛地回過神,“聽著呢媽!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您也早點休息吧。”
“等等!”關母忽然坐直身子,“你把鏡頭轉一轉,讓我看看你房間,是不是又沒收拾?”
關雎爾連忙捧起手機轉身,鏡頭緩緩掠過疊得方正正的被子和整齊的書架,她嘴裡不住地說:“您看,這不是挺乾淨的嘛……”
正掃到門口時,邱瑩瑩門也沒敲門就興衝衝跑進來,一看她在視訊通話,立刻把腦袋湊到鏡頭前,笑盈盈地揮手:“阿姨好!”
“哎呀,是瑩瑩呀?”關母的語氣瞬間熱絡起來,“這麼晚還沒睡呢?”
邱瑩瑩大大咧咧地在床邊坐下,“關關剛回來沒多久,我們這就準備睡啦!”
關雎爾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邱瑩瑩卻渾然不覺,還在那兒樂嗬嗬地繼續說:
“阿姨,關關最近可厲害了,不僅提前順利轉正,還調到了行政部門呢!領導特彆器重她,您就放心吧!”
“哎,放心,放心!”螢幕那頭,關母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卻也沒錯過女兒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侷促。
她的目光輕輕掠過邱瑩瑩身後的房門,像是隨口一問:“你們客廳燈還亮著?小樊也在家吧?”
“在呢在呢!”邱瑩瑩搶著答道,“樊姐剛接完電話,正敷麵膜呢。今晚我們仨都在家!”
關雎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瑩瑩下一句就蹦出“關關晚上和林墨多聊了會兒,所以才剛回來”這樣的話。
她連忙把鏡頭轉向自己,接過話頭:“媽,瑩瑩明天也要早起,我們真該睡了。您和爸爸也早點休息,明天我再給您打過去。”
關母似乎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聲輕歎,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叮囑:
“好,那你們早點睡。下次彆這麼晚回家了,記住媽媽的話……”
“知道啦,”關雎爾聽出母親語氣裡的關切,連忙柔聲解釋,
“今天加班稍微晚了一些,回來時正好碰見安迪姐和小曲,就一起吃了頓夜宵,這才耽擱了。”
邱瑩瑩一聽見“夜宵”兩個字,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插話:
“那家烤肉最好吃了了。好可惜我沒趕上!關關你也不給我打包點兒回來解解饞!”
“瑩瑩這丫頭,還是這麼貪嘴。”關母在視訊那頭笑著搖搖頭,語氣裡滿是寵溺,
“晚上吃烤肉不容易消化,下次讓關關給你帶點清淡的湯水養養胃。”
說著,她的目光又緩緩落回女兒臉上,靜靜端詳了幾秒,才輕聲囑咐道:
“關關,那媽媽不打擾你們休息了。記得照顧好自己,彆太辛苦。”
“知道了,媽媽晚安!”結束通話視訊,關雎爾輕輕鬆了口氣。
邱瑩瑩卻還惦記著那頓沒吃上的烤肉,湊過來挽住她的手臂:“下次安迪姐再組局,你可一定要叫我啊!”
這時,樊勝美敷著麵膜從房間走出來,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你們倆小聲點兒,我麵膜都要笑裂了。”
她走到關雎爾身邊,拍了拍她的肩,“關關,你媽媽那是關心你。不過你也彆太緊張,偶爾晚歸沒什麼。”
“嗯…”關雎爾點點頭,心裡卻還縈繞著母親那句未儘的叮囑。她知道,母親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總能敏銳地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
邱瑩瑩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眨眨眼:“關關,我剛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沒有,我媽就是愛嘮叨。”關雎爾勉強笑了笑,耳邊卻彷彿還縈繞著母親的叮囑。
“阿姨可不隻是嘮叨,”邱瑩瑩輕輕戳了戳關雎爾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那氣場簡直太強大了,查崗像審犯人一樣。”
“就是啊,”關雎爾撫了撫胸口,長舒一口氣,“你剛才突然開口,嚇得我心都跳出來了。
還好今天是和安迪姐他們一起吃飯,不然真解釋不清了!”
樊勝美端著水杯走過來,斜倚在門框邊,嘴角含笑:“瞧你這點膽子,談個戀愛怎麼跟做賊似的,緊張成這樣。”
“樊姐!”關雎爾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羞得直跺腳,“你就彆笑話我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樊勝美抿了口水,語氣溫和下來,
“不過說真的,林墨對你確實很用心,隔三差五就送禮物來,這條手鏈也是剛送的吧?”
關雎爾點點頭,心裡泛起一陣暖意:“我跟林大哥說了好幾次,不用總送這麼貴重的東西,不然同事們看到又該議論了……”
“傻姑娘,何必在意彆人怎麼說呢,她們那是羨慕你。”
樊勝美話鋒輕輕一轉,眼神認真起來,“不過話說回來,女孩子終究要有自己的底氣。
工作做好了,能力上來了,走到哪兒腰桿都挺得直。你啊,就好好努力,彆讓人家覺得你是依附彆人的人。”
“我明白的,樊姐。”關雎爾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