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宗明凝視著張副總匆忙離去的背影,修長的手指沿著水晶杯邊緣緩緩遊走。
方纔看似波瀾不驚的交談,實則暗流湧動,每一句都在試探彼此的底線。
張副總雖心有不甘,最終還是鬆了口,承認林墨提出的合作框架存在商榷空間,但具體條款仍需請示董事會定奪。
林墨的目光掠過迎麵而來的譚宗明和漸行漸遠的張副總,心中瞭然:一場更為複雜的博弈即將拉開帷幕。
原本的軌跡,位元組與企鵝的淵源就頗深。當年企鵝馬總以20億美元現金加股權的形式完成戰略投資。
這筆交易不僅為位元組注入了強勁的發展動能,更讓企鵝成為其舉足輕重的股東之一。
而這場合作也堪稱商業典範,雙方在內容生態構建、流量共享機製、使用者運營策略等多個維度展開深度協同,實現了資源稟賦的完美互補。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位元組創新性地推出企鵝賬號一鍵登入功能,這一舉措不僅大幅拓寬了使用者覆蓋範圍,更顯著提升了平台的使用者粘性和活躍度。
正是通過這次戰略牽手,企鵝對位元組的發展潛力有了全新認知,雙方關係也由此升級為戰略合作夥伴。
作為新興科技企業,位元組確實需要藉助企鵝在技術基礎設施領域的深厚積澱,以進一步提昇平台的穩定性和效能表現。
然而,商業競爭從未停歇。隨著位元組在短視訊領域的異軍突起,其迅猛發展態勢對企鵝的核心業務構成了實質性挑戰。
特彆是在短視訊賽道,位元組已穩居行業龍頭,而企鵝旗下的短視訊平台則麵臨著嚴峻的市場競爭壓力。
基於此,企鵝選擇通過資本紐帶深化與位元組的合作關係,實為明智之舉。
對於位元組創始人和現時期最大的投資人林墨而言,引入多元化的戰略投資者,同樣是拓展商業版圖的必經之路。
譚宗明遠遠望見二人正被眾人簇擁。林墨還能應對自如,唇邊也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安迪雖然立於其側,還不時點頭附和,可眼神中卻透著幾分疏離。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上前解圍道:諸位,容我借林總和安迪片刻。有位貴客剛到,正好引薦認識。
………………
待眾人散去後,安迪立即蹙眉低語:“老譚,你知道我實在不太適應這種場合,要不跟林墨先撤了?”
“彆急著走,”譚宗明壓低聲線,“包奕凡來了,說有包氏和政府溝通的新進展,正好當麵聊聊。”
話音未落,入口處便傳來一陣爽朗笑聲。包奕凡身著寶藍西裝,外披一件張揚的風衣,正與熟人熱絡寒暄,舉手投足間儘顯活力。
安迪眉頭皺得更緊,小聲對林墨吐槽:“你看他那樣,哪像個正經生意人?包氏又是家族企業,雖然見過很多次,我還是覺得他不靠譜。”
“人不可貌相。”林墨淡淡一笑,“包奕凡看著浮誇,做生意卻有股狠勁。再說,老包總出了狀況,對我們而言未必不是機會。”
安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時包奕凡已經被譚宗明引過來,老遠就伸出手:“林主任,安迪,好久不見!”
他握了握林墨的手,又轉向安迪,“上次說的那個方案,我跟政府那邊又磨了磨,有幾個新想法……”
他語速極快地講起合作細節,從政策解讀到風險規避,條理竟異常清晰。
安迪漸漸收起了抵觸,認真聽著,偶爾插一兩句提問,氣氛倒也融洽。
半個多小時後,林墨見安迪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知道她又到了忍耐的極限,便適時起身:
“包總,方案很有見地,具體細節回頭讓安迪跟你對接?我們今天還有點事,先失陪。”
“沒問題!”包奕凡爽快應下,“林主任慢走,我跟譚總再聊兩句。”
譚宗明也沒挽留,送林墨二人到門口後,回頭見包奕凡正望著他們的背影,便打趣道:“怎麼,對林墨感興趣?”
“何止感興趣。”包奕凡摸了摸下巴,“這人看著年輕,佈局卻深不可測。我剛才故意提了幾個棘手的問題,他三言兩語就點到要害,不簡單。”
“提醒你一句,”譚宗明收起玩笑的神色,“林墨的底線碰不得。想合作就拿出誠意,彆耍那些彎彎繞。”
包奕凡挑眉:“放心,我有分寸。倒是譚總你………”
此時的林墨和安迪剛走到門口,還沒踏出宴會廳,就被人再次叫住:“林主任!”
回頭一看,是個穿著米色禮服的年輕女人,眉眼間帶著幾分拘謹,正是明堂律所之前的客戶安欣。
她手裡捏著個手包,快步走上前,臉上帶著感激:“上次在漢東想謝謝您,一直沒機會。高律師說您忙,我還以為見不到了。”
“安小姐,好久不見。”林墨認出了她,“事情都過去了?”
“嗯,多虧您和高律師。”安欣眼眶微紅,“我現在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做室內設計的。”
“挺好。”林墨笑了笑,“說起來,律途咖啡接下來要推一批特色主題店,正缺好的設計方案。要是你有興趣,回頭讓秘書跟你對接?”
安欣眼睛一亮:“真的嗎?太謝謝您了!”
“不用客氣。”林墨語氣溫和,“過去的事就彆放在心上了。我老師以前說過,律師的本分就是守住公平,能幫你找回公道,是我們該做的。”
安欣用力點頭:“您說得對。那我不打擾您了,改天讓高律師聯係我就行!”
目送她輕盈離去的背影,安迪輕聲道:你倒是善於為律途發掘合作夥伴。
“舉手之勞罷了。”林墨拉開車門,“她有才華,隻是之前被耽誤了。給個機會和平台,或許能創造驚喜。”
車子駛離酒店時,安迪看了眼後漸漸縮小的洲際酒店,突然笑了:“說真的,跟你出來,再無聊的酒會也能變得有意思。”
林墨側頭看了看她,眼底漾起笑意:“那下次有這種場合,你做我女伴參加?”
“還是饒了我吧。”安迪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彎了起來,“我最不喜歡這種應酬,還是找小曲她們吃火鍋更舒服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