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安迪並肩穿過會場,高跟鞋清脆的敲擊聲與他沉穩的皮鞋聲此起彼伏,竟意外地交織出一曲和諧的樂章。
譚宗明正在宴會廳中央與人談笑,眼角餘光瞥見林墨和安迪的身影,當即笑著跟身邊人致歉:“抱歉,失陪一下。”
他端著酒杯迎上去,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林墨,安迪,你們倆可算來了。今天這酒會,你們纔是正主,來晚了可該罰酒。”
林墨笑著舉杯示意:“老譚這話說的,今天的主角明明是梁總和林副總。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們倆就是來湊個熱鬨,打打醬油。”
“你這甩手掌櫃當得比我還徹底。”譚宗明無奈搖頭,話鋒一轉卻帶上了點認真,
“說真的,位元組那邊最近被盯得緊,我家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剛好你個安迪都在,一起跟我見幾位朋友,有件棘手事得你這個大股東拿主意。”
安迪聞言挑眉:“能讓你覺得棘手的,倒是少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三人往宴會廳角落的小會議室走,譚宗明壓低聲音快速介紹:“來的是企鵝的張副總,馬總的得力乾將,負責投資這塊。
他是衝位元組來的,具體意圖還不清楚,你心裡先有個底。”
林墨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企鵝這幾年在投資圈動作頻頻,各行各業幾乎都有涉獵,位元組這匹突然殺出的黑馬,自然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今天找到老譚這裡,無非兩種可能:要麼想分一杯羹,要麼想直接吞下這塊肥肉。
想到此處他輕笑一聲,語氣從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朋友就談合作,是豺狼就亮出獵槍。”
推門進入小會議室時,張副總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見他們進來便匆匆結束通話,臉上堆起標準的商務笑容。
他約莫四十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掃過林墨時,顯然對這個過分年輕的“最大投資人”有些意外。
“張總,給你介紹下。”譚宗明率先開口,“這位是林墨,名堂律所主任,也是位元組現在最大投資人。
這位是安迪,我們晟煊集團cfo,位元組的股東之一。”他又轉向林墨二人,
“這位是企鵝的張副總,馬總跟前的紅人,在投資領域可是老手。”
“林主任,安迪女士,久仰。”張副總伸手與林墨相握,指尖微沉。
對方的手勁沉穩有力,完全不像他預想中那種靠家族上位的毛頭小子。
林墨淡淡回我:“張總客氣。”
…………
幾人寒暄過後,張副總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自信:
“譚總,林主任,實不相瞞,我們企鵝對位元組的發展前景非常看好。
截止到昨天,位元組的總投資大概十個億,我們願意出三十億,收購40%的股份。
這筆賬很劃算,你們依然可以持股分紅,何樂而不為?”
譚宗明早有準備,從容回應:“張總,位元組雖然還沒大規模盈利,
但直播板塊上線即爆火,後期的帶貨、廣告收益都在規劃中,前景不用多說。
何況我們都不缺資金,所以並購就不必談了。如果企鵝有誠意,歡迎參加b輪融資。”
張副總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會被直接拒絕。他看向林墨,試圖以勢壓人:
“林主任年輕有為,但可能不太清楚企鵝的分量。
有我們背書,位元組的路能好走十倍。三十億收購40%,已經是很有誠意的價格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張總,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並購免談,融資最多隻能拿出10%的股份。
而且條件有三:第一,十億不變,第二,附贈企鵝的音樂版權,第三,我們要保留收購貴方部分股份的優先權。
如果貴公司能接受,那大家就坐下來細談具體比例。如果不能接受,那今天就到此為止。”
這番話擲地有聲,張副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本想以大欺小,沒想到對方非但沒露怯,反而獅子大開口。
他看向譚宗明,試圖尋求轉圜的餘地,卻見譚宗明隻是端著茶杯,顯然完全站在林墨這邊。
“林主任這條件,未免太苛刻了。”張副總語氣沉了下來,“企鵝的招牌,難道不值錢嗎?”
“值錢,但位元組的未來更值錢。”林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張總可以回去跟馬總彙報我的意思。合作的大門永遠敞開,但想控股或並購,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說罷,他與安迪對視一眼,二人轉身便走。譚宗明緊隨其後,出門時還不忘客氣地跟張副總道彆:“張總慢坐,我先失陪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時,張副總臉色鐵青地坐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手機。他確實沒料到,這個看似年輕的林墨,竟有如此強硬的底氣。
走廊裡,安迪忍不住問:“就這麼拒了?企鵝的資源其實對位元組很有用。”
“放心,他會回來的。”林墨語氣篤定,“企鵝需要位元組的短視訊賽道,就像我們需要他們的流量和版權。這次隻是試探,真正的談判才剛開始。”
譚宗明笑著拍他的肩:“我就知道找你沒錯。換了我,還真未必敢這麼跟張副總叫板。”
“老譚,你這是捧我。”林墨挑眉,“不過話說回來,位元組確實需要多方資本介入,把盤子做大。企鵝進來也好,能平衡各方勢力,免得一家獨大。”
三人回到宴會廳時,香檳塔的光芒依舊璀璨。林墨端起一杯酒,看向窗外陸家嘴的摩天大樓。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博弈,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裡,為自己和身邊的人,守住該守的陣地,拿下該得的城池。
遠處的張副總不知何時也回到了宴會廳,正低頭打著電話,臉上的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林墨知道,一場更細致的拉鋸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