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注視著安迪逐漸恢複清明的眼神,這才轉向小明和楊秀媛院長,聲音溫和:
小明彆怕,抬頭看看,我是剛才答應要給你帶新畫冊和彩色鉛筆的那個哥哥。
或許是林墨周身散發的平和氣場,又或許是係統賦予的氣質對映技能正在悄然發揮作用。
這個特殊能力能讓他自然而然地展現出對方最容易接受的氣質特征。
小明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原本緊繃的情緒漸漸舒緩下來。
林墨見狀,從安迪帶來的帆布包裡取出一個三階魔方。
隻見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撥,彩色的方塊便如行雲流水般轉動起來,眨眼間就拚出了一麵完整的紅色。
他嘴角噙著笑,將魔方遞到小明麵前:看,這叫魔方。想不想試試?你可以和二婆一起,把它變成六麵都是同一種顏色哦。
小明的目光瞬間被那旋轉的彩色方塊牢牢吸引,猶豫片刻後,突然伸手接過魔方,像捧著珍寶一樣緊緊攥在手心裡。
這出人意料的一幕讓站在一旁的嚴呂明目瞪口呆。他可是親眼見證過小明有多怕生,怎麼會在初次見麵就對林墨如此親近?
安迪也愣住了,望著弟弟低頭專注擺弄魔方的樣子,心頭湧起一陣酸澀又溫暖的複雜感受。她怎麼也沒想到,弟弟竟會對林墨這般親近。
楊秀媛院長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欣慰地笑了,輕輕拍著小明的後背:
這孩子倒是和林先生投緣,我還是第一次見他跟陌生人這麼親近呢。
可能我們真的是比較有緣分吧,林墨溫和地笑著,語氣裡帶著哄孩子般的溫柔,
那小明先和二婆在屋裡玩魔方,哥哥還有很多禮物沒拿上來,現在就去給你取,好不好?
小明頭也不抬,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手指已經開始笨拙地轉動魔方,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林墨這才暗自鬆了口氣,禮貌地向楊秀媛院長和嚴呂明點頭示意後,輕輕拉起安迪的手腕,聲音壓得更低了:你也需要透透氣,我們先下樓吧。
安迪的指尖還帶著方纔的涼意,此刻被林墨溫暖的手掌包裹著,那些殘存的慌亂竟奇跡般地漸漸消散。
她回頭望了眼屋內正專心玩魔方的弟弟,輕輕了一聲,順從地跟著林墨往辦公室外走去。
樓下院子裡,微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拂麵而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林墨去車裡取來一瓶礦泉水,輕輕擰開瓶蓋遞給安迪。
安迪接過水瓶,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纖細的手指滑落,在青石板上濺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來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先彆急著帶小明回魔都。林墨倚在車門邊,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尾,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抱歉,我......安迪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她望向遠處的葡萄架,眉頭緊鎖,他和我太像了。
小時候在福利院,我也是這樣躲在阿姨身後背圓周率,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她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就像照鏡子一樣,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剛纔看到他那副模樣,就像看到小時候無助的自己。
同樣的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被動地等待彆人來決定命運。
林墨,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突然很害怕......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怕再等下去,曆史會重演,我又要和他分開。
我理解你的擔心。林墨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安撫的力量,但你想過沒有?小明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楊院長就是他的。
如果你現在強行帶他走,對他來說,和當年被領養家庭拋棄有什麼區彆?他注意到安迪又開始泛紅的眼眶,放柔了聲音,
你看,他剛纔不是跟我相處的不錯嗎?這就是好的開始,你要給他和自己一點時間。
可是......安迪咬著下唇,聲音幾不可聞,我怕自己會像媽媽那樣,哪天突然情緒失控,連最後一麵都......
不會的。林墨斬釘截鐵地打斷她,你尋找他這麼多年,這份執著不是瘋狂,是愛。安迪,你遠比想象中堅強得多。
而且你能獨自在美國闖出一片天地,能把晟煊的並購案做得滴水不漏,怎麼會處理不好這件事?
說到這裡,他直視著安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急著帶他走,而是讓他知道,你是可以依靠的姐姐。
安迪緊握著手中的空水瓶,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林墨說的對,她最該考慮的,應該是小明自己的意願。
楊秀媛院長這些年對小明的悉心照料,這份恩情重若千鈞。
林墨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溫和而堅定,現在小明還沒有能力回報,那這份責任自然應該由你來承擔。
你需要變得更堅強,既要照顧好小明,也要讓曾經幫助過他的人過得更好。
沉溺於痛苦和自責無濟於事,保持理智纔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
嚴呂明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站在一旁頻頻點頭:林先生說得在理。安迪,不僅是你,我和老譚之前也想得太簡單了。
在小明眼裡,我們不過是陌生人,怎麼能說帶走就帶走?不如按照林先生的建議,先讓他和你熟悉起來。
等他的病情穩定些,我們再商量回魔都的事。要是能把秀媛院長也請過去就更好了,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小明也能安心些。
安迪將剩下的小半瓶水一飲而儘,塑料瓶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變形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抱歉,剛纔是我太衝動了。就按林墨說的辦吧。
那今天就在養老院住下吧,彆去酒店了。林墨抬頭看了看漸暗的天色,待會兒我陪你上去,先和小明熟悉熟悉。
等王老給出明確診斷後,我們再考慮其他的也不遲。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你也不用擔心養老院的條件,我回去就安排裝修公司,很快就會進行翻新。
再加上我們計劃建設的福利院專案,這裡的環境會越來越好。
而且這裡離魔都隻有三個多小時車程,嚴呂明適時地接話,你想來看他隨時都可以。
安迪的目光落在辦公樓二樓的窗戶上,輕輕點頭,聲音裡透著釋然:好,今天就住這兒。我也想多陪陪他。
那我們上去和秀媛院長說一聲吧,林墨輕輕推了推她的手臂,眼中帶著善意的提醒,這次可要控製好情緒。
安迪吸了吸鼻子,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