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會意地點點頭,看著小明:我們帶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書和畫冊,還有畫筆,要不要一起去屋裡看看?
小明聞言緊緊攥著手心裡的糖果,雖然沒有說話,卻默默走到楊秀媛院長身邊,有些依賴的緊緊抱住了她的手臂。
楊秀媛院長見狀牽起他的手,走在前麵帶路。林墨與她並肩而行,此前雖然通過幾通電話,但二人並沒有見過對方。
來之前高葉也早已打過招呼,說了追加援助的事,但此刻麵對麵,他仍能感受到楊院長身上那份樸實又堅韌的氣息。
“說起來,這還是頭回跟林先生見麵。”楊秀媛院長轉頭看他,眼神裡滿是真誠,
“今天必須親自說一聲謝謝,謝謝您先前的捐贈,也多謝您百忙之中肯來岱山這小地方。”
“楊院長太客氣了。”林墨搖搖頭,語氣也比較謙遜,“一直說來看看,隻是前陣子事情多,實在抽不開身。”
他不禁想起高葉彙報的情況,這幾年養老院資金短缺,楊秀媛院長幾乎是靠著一股子韌勁兒在硬撐,心裡更添了幾分敬意。
“您能來,我們就感激不儘了。”楊秀媛院長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我們這地方,不全是盈利的。
所以來的多是沒家人照顧的孤寡老人,日子一直緊巴巴的。若不是有您這樣的好心人幫襯,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
“力所能及罷了。”林墨望著路邊斑駁的石牆,牆縫裡鑽出幾株野草,“古人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我雖沒那麼大本事,但能幫一把,總是該做的。比起尋常人,我賺錢確實容易些,為社會儘點力,是應該的。”
這話聽得楊秀媛院長眼眶一熱,她停下腳步,認真地朝林墨欠了欠身:“林先生這份心,我替院裡的老人們謝謝您了。”
小明見狀,也跟著懵懂地彎了彎腰,惹得楊秀媛院長笑出了聲,“這孩子,你跟著瞎湊什麼熱鬨。”
林墨連忙側身避開她的禮:“楊院長千萬彆這樣,跟您比起來,我這點事算不得什麼。您守著這兒這麼多年,纔是真的不容易。”
他頓了頓,轉入正題,“這次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是陪安迪來看看小明。
二來嘛,是想在岱山多待一天,考察下這邊的情況,到時候還要麻煩您多指點。”
“不麻煩,不麻煩!”楊秀媛院長連忙擺手,眼裡泛起光來,“高秘書早跟我說了您的意思,您肯來看看,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她一邊往前走,一邊細細介紹起養老院的情況,“其實咱們這院子啊,都是老房子改的。
東邊幾間房漏雨,去年修了修,也能湊合著能用。醫療室就一個老大夫,藥也不全……”
林墨聽著,眉頭微微蹙起。沿途看到的景象確實如院長所說,牆角堆著修補用的磚瓦。
醫療室的窗戶玻璃裂了道縫,用膠帶草草粘著,透著股簡陋。
“楊院長,冒昧問一句,小明是怎麼到養老院來的?”他瞥了眼身後的安迪,她正望著小明的背影出神,指尖微微收緊。
楊秀媛院長歎了口氣,聲音放輕了些:“這孩子,命苦。以前在福利院,後來福利院散了,被一家人領養。
可那家人後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知怎麼就想把他扔了。
被警察送回去幾次,還是沒用……折騰來折騰去,孩子就變得格外敏感,精神也不太對勁了。”
她頓了頓,眼裡滿是疼惜:“最後那家人把他寄養在這兒,給了兩個月生活費就沒了音訊。
我看著可憐,就把他帶在身邊,一晃這麼多年了。”
“那他的情況,看過專業醫生嗎?”林墨追問,目光落在小明低垂的頭上,“是不是真的有精神問題?”
“不好說啊。”楊秀媛院長搖了搖頭,“小明其實很乖,從不惹事。我帶他去過縣裡、市裡的醫院,可那邊醫療條件也有限,說不出個準話。
加上院裡錢緊,後來就沒再去大醫院看過。不過我總覺得,他不是瘋傻,就是不愛說話,腦子靈光著呢,尤其對數字,敏感得很。”
“剛好,我這次請了位專家過來。”林墨接過話頭,語氣篤定,
“他們已經到岱山了,這會兒在乾休所拜訪個老朋友,晚點就過來給小明看看。”
聽到這話,後麵安迪終於知道弟弟離開福利院之後的具體情況,她眼裡閃過一絲驚喜,望向林墨的目光裡滿是感激。
其實老嚴也多次跟秀媛院長打聽過具體情況,可是他的出現讓秀媛院長一直帶著警惕,所以沒詳細說過。
但是林墨就不同了,他是實打實的給養老院捐了很多錢和物,
加上知名律所主任這個名頭,所以秀媛院長對他額外的多了一份信任,也就願意多說一些。
林墨再沒回頭,繼續對楊秀媛院長說:“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來之前本打算追加些捐贈,但現在看了院裡的情況,覺得單靠捐款怕是撐不了太久。”
他停頓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以前的福利院沒了,您覺得……把養老院擴大規模,直接改成一家福利院怎麼樣?
這樣既能照顧孤寡老人,也能收留些需要幫助的孩子、棄嬰、殘疾人等社會弱勢群體。”
楊秀媛院長愣住了,眼裡的光越來越亮。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林墨,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林先生……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墨點頭,語氣誠懇,“不過我對這方麵是外行,具體的落實還得您多費心。
如果可以,回頭您再出個建設和執行的計劃,法律方麵的事交給我來辦,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的。”
“好,好啊!”楊秀媛院長激動得直抹眼淚,“我替那些老人和沒家的孩子謝謝您!謝謝您啊!”
小明站在一旁,雖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卻也跟著咧開嘴,露出個靦腆的笑。
兩人一邊討論著福利院的規劃,一邊往辦公樓走。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安迪和老嚴跟在後麵,看著林墨與院長交談的背影,安迪忽然覺得心裡那塊空了很久的地方,正被一股暖流淌過,慢慢填滿。
老嚴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心思,低聲道:“林先生考慮得很周全,怪不得老譚說有他陪你過來,完全不用擔心。”
是啊,安迪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目光依然追隨著那個身影,他和老譚都是這世上難得的知己。
她輕輕摩挲著手裡的包,心想若不是林墨將每個細節都安排得如此妥帖,此刻的自己恐怕早已方寸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