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微微側首,冷峻的目光掃過情緒瀕臨失控的孫超越,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誚:
孫總,恕我直言。律師的天職就是恪守法律底線,為當事人爭取最大權益。您這番道德綁架,在我們這行可不管用。
他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麵,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更何況,您所謂的實在令人存疑。
先是拖欠汽車案的代理費,後又在令兄過世之時,企圖剝奪嫂子和侄女的繼承權,這些可都做不得假。
那、那是因為合同是藍紅簽的!孫超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張臉漲得通紅。
何塞適時的補上一刀,開口說道:藍紅女士可是貴司的法務總監,她的簽字具有法律效力。
我們幫貴司打贏官司挽回聲譽,而不是為藍紅個人,貴司卻選擇過河拆橋,這樣的信譽,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他越說越起勁,聲音也拔高許多,“在說現在的案子,遺產的四分之一看著不少,但根本不是藍紅母女該得的份額。
哪怕你們加上股權和房子也沒用,股權本就是她應得的一部分,房子跟她該繼承的資產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你們這是強盜邏輯!孫超越再次猛地拍案而起,實木會議桌發出沉悶的巨響,案子還沒判決就申請財產保全,法律難道就不講人性了?
他喘著粗氣,咬牙切齒道:明說吧,藍紅給你們多少?我出雙倍!那是我和大哥打拚半輩子的心血,絕不能讓她坐享其成!
林墨聞言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孫超越,聲音冷得像冰:孫總,你這是打算公然行賄?
何塞也適時地掏出錄音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剛才的話,需要我幫您重複一遍嗎?
孫超越臉色瞬間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什麼,嘴唇顫抖著後退半步。
看來您的兩位律師,對法律條文的解讀還不夠透徹。林墨目光淡淡掃過顧婕和王櫟,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
財產保全是法律賦予當事人的正當權利,旨在防止惡意轉移資產...
孫超越聞言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地拍案而起:簡直荒謬!林律師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繼續道:我之所以如此堅持,是不忍心看到我和大哥嘔心瀝血打拚出來的基業就此易主。
至於寡嫂和侄女,我從未想過要趕儘殺絕,你這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揣測,實在令人寒心!
何塞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目光如刀般銳利:孫先生這番高談闊論未免太過虛偽。若當真顧念手足之情,又怎會有現在的局麵?
話音未落,林墨已然接過話茬。他唇邊依舊掛著優雅得體的微笑,眼底卻驟然凝結成冰:
沒錯。孫總在令兄病危期間百般阻撓嫂子探視,無論打著什麼冠冕堂皇的旗號,都難逃情理與法律的詬病。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每一聲脆響都彷彿重錘般砸在孫超越心頭:更令人不齒的是,兄長屍骨未寒,你就將寡嫂和侄女掃地出門。
之後又逼迫她們淨身出戶,這就是您標榜的道德與人情?彆忘了,藍紅女士雖是續弦,但她也是法律認可的配偶。
所以她是無可爭議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她的女兒與孫然是第二順位繼承人。而你,說到底不過是個局外人。
孫超越如遭雷擊,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徒勞地蠕動著嘴唇。會議室裡再次靜得可怕,連空調運轉的嗡鳴都顯得格外刺耳。
良久,顧婕輕咳一聲打破沉默,語氣明顯緩和:林律師,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們都不必在道德問題上糾纏不休,還是回歸正題,繼續討論遺產分割方案。
王櫟立即接過話茬,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是啊,能協商解決最好。真要鬨上法庭,勝負難料。
最終的結果,不論判任何一方判個零繼承,想必都不是孫浩瀚先生在天之靈願意看到的。
說著他環視眾人,見無人反駁,便趁勢說道:所以我提議各退一步,將孫浩瀚先生的遺產一分為二。
藍紅女士和孫超越先生各繼承一半,這樣既保全了親情,又避免了最壞的結果。
更何況浩瀚超越集團本就是孫浩瀚先生與亡妻,以及孫超越先生共同創立,這些年一直也是由兄弟二人苦心經營。
這個方案既能避免叔嫂反目,又能規避零繼承風險,既告慰逝者,也為下一代考慮周全。
他這番話表麵滴水不漏,實則暗藏玄機,企圖模糊法律的界限。
林墨心知肚明,王櫟分明是想打著調解的幌子,規避《**法》的明文規定。
根據我國現行《*法》第十條之規定,法定繼承順序涇渭分明:第一順序繼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順序才涉及兄弟姐妹。更關鍵的是,隻要有第一順序繼承人存在,第二順序繼承人便無權染指遺產。
更何況,這其中的法律細節尚未完全浮出水麵。即便孫超越手持的遺囑真實有效,藍紅及其子女也絕不可能被排除在繼承權之外。
依據相關規定,首先需要從夫妻共同財產中析出孫浩瀚先生的個人資產,剩餘部分方能作為遺產進行分配。
僅此一項,藍紅就可以依法可直接取得共同財產中屬於自己的份額,根本無需進入繼承程式。
此外,《**法》第十九條明確規定:遺囑應當為缺乏勞動能力且無生活來源的繼承人保留必要份額。
孫浩瀚的未成年女兒依法享有不可剝奪的繼承權。作為法定監護人,藍紅不僅有權保護子女的財產權益,更可以為了子女利益對這部分遺產進行合理處分。
這些法律要點,羅檳與何塞雖心知肚明,卻都默契地選擇避而不談。
他們明白,若將法條剖析得過於透徹,這場談判很可能立即陷入僵局。
不過林墨卻不會,他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桌麵,目光如炬地在王櫟和顧婕臉上逡巡,突然打破沉默:
王律師的算盤打得倒是精妙,隻是不知這五五分成的法律依據何在?第一順序繼承人還沒說話,第二順序繼承人就想分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