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權景律所的走廊彌漫著濃鬱的咖啡香氣。林墨與栗娜並肩而行,所到之處,相熟的律師和助理們紛紛頷首致意。
總算來了!何塞急匆匆地從封印辦公室旁的會議室衝出來,恰好撞見他們,
孫超越那架勢,你們再晚來一步,他怕是要把會議桌都掀了!
林墨優雅地整理著袖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男人嘛,為家業拚個你死我活,倒也情有可原。
當他推開會議室大門時,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孫超越正怒目圓睜地瞪著羅檳,雙手重重拍在會議桌上,指節都泛著青白。
而羅檳卻一反常態地從容,整個人慵懶地陷在真皮座椅裡,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桌麵,眼神冷峻如冰。
林大律師好大的排場,讓我足足候了兩個鐘頭。孫超越猛地轉身,語氣裡壓抑著怒火,卻又透著一絲不得不隱忍的憋屈。
他方纔與王櫟耳語良久,對方將筆跡鑒定的風險剖析得清清楚楚。那份他自己列印的遺囑根本經不起專業檢驗。
更棘手的是,藍紅被攔在醫院的視訊已在本地新聞發酵,公司樓下甚至聚集了數名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林墨緩緩拉開真皮座椅坐下,栗娜輕手輕腳地將公文包放在他身後,動作輕柔,生怕打破會議室裡劍拔弩張的氛圍。
封印端起青花瓷茶杯輕啜一口,溫潤的嗓音打破了沉默:林律來了,在座也都是老相識了,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封主任的提議非常好。林墨修長的手指輕撫杯沿,品了口明前龍井,銳利的目光直射孫超越,
孫先生,何律師已經轉達了你的想法。不過...
他指尖在實木會議桌上輕叩兩下,汽車案由我主理,何律師隻是協辦。
放著執行款的正主不找,反而來權景談條件,是覺得羅主任比較好說話?
他微微前傾身子:那一千六百五十萬是法院判定的執行款,與遺產案毫無瓜葛。想拿這個當談判籌碼?
至於讓權景作為浩瀚超越的合作律所,委托羅主任做法律顧問這個事,是違反執業規定的,恐怕也行不通。
孫超越麵色漲紅,指節捏得發白又鬆開。眼前這個年輕律師來勢洶洶,但他彆無選擇。
公司賬戶被凍結,供應商催款如催命,資金鏈隨時可能斷裂。
好,汽車案的錢我認賬,並且支付了。他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所以咱們現在隻談遺產。
林律師,你開條件,隻要在合理範圍內,都可以商量。不過在此之前...他咬了咬牙,有些話我必須說清楚,也希望你能體諒......
儘管內心怒火中燒,孫超越還是不得不放低姿態。畢竟這關係到價值上百億的家族產業歸屬,容不得半點閃失。
就在此時,羅檳的目光剛從手機螢幕上藍紅發來的資訊移開。聽完孫超越的陳述,他未等林墨回應便從容插話:
清官難斷家務事,孫總的訴求我們已經明白了,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正所謂善律者不訟,與其對簿公堂,不如尋求和解。依我看......
抱歉打斷您,羅主任。林墨微微皺眉,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在討論具體案情之前,我必須先表明我的立場。
他將手中的檔案輕輕放在桌上,目光堅定地環視眾人:無論外界對藍紅女士的人品如何評價,也不論她與孫先生的婚姻動機如何,這些都與本案無關。
作為孫浩瀚先生的合法配偶,她不僅擁有法律認可的婚姻關係,還育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僅憑這些事實,她的繼承權就毋庸置疑。
這簡直荒謬!孫超越猛地拍案而起,實木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浩瀚超越是我哥和前嫂子白手起家打拚出來的!
當年他們住倉庫、啃饅頭,我嫂子挺著大肚子跑市場的時候,這個藍紅在哪裡?
她嫁進來這幾年,除了花錢之外,為公司做過什麼貢獻?憑什麼坐享其成?
林墨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如秋水般平靜:孫先生,合不合理這個問題,恐怕隻有令兄孫浩瀚先生能夠回答。
何況法律認可的是結婚證和繼承權,而不是主觀判斷的配不配。
所以你這個理由,不論我還是委托人藍紅女士,都不能接受!
但法律之外還有人情......羅檳忍不住再次插話。
方纔聽孫超越講述前嫂子當年陪兄弟倆跑業務、住倉庫的往事,他確實有所觸動,認為藍紅理應做出讓步。
羅主任,林墨轉向他,語氣陡然嚴肅,我們是執業律師,不是社羣調解員。
當孫先生最初要求藍紅母女零繼承時,怎麼不見有人提二字?
他稍作停頓,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孫超越的臉龐:您一再強調公司是令兄與前嫂子共同打拚的成果,
但事實是,浩瀚超越的股權早已完成過一次明確的分配。
根據現有記錄,孫浩瀚先生前妻所持股份已全部由其子孫炎繼承。
而剩餘所有股權,在孫先生去世時均登記在其個人名下,這一點有完整的法律檔案為證。
作為孫浩瀚先生的合法配偶,藍紅女士依法繼承這部分股權完全合理合法。
更何況,您與令侄目前已經掌握著公司三成的股份。
即便藍紅獲得相應份額,也絲毫不會動搖你們的既得利益。如此看來,您此刻的急切態度,實在令人費解。
林律師!”孫超越猛地拍案而起,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難道在你眼裡隻有冷冰冰的法律條文嗎?
我們一家人的骨肉親情,就非要鬨到法庭上兵戎相見的地步?
此時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墨,指節因緊握而發白,彷彿要將滿腔憤懣都傾瀉而出。
羅檳見狀輕輕歎了口氣,適時地插話道:林律說的不無道理,但孫總的顧慮也情有可原。不如這樣——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低沉而誠懇:我們是否可以換個角度思考?與其在股權繼承上分爭執不休,不如各讓一步。
由藍紅、藍紅的女兒孫淼淼、孫浩瀚先生的兒子孫炎,自己孫先生平分,這樣既尊重了法律,也照顧了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