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意味深長地看向何塞,微微揚起下巴:
何律,你剛纔不是說有份檔案需要和藍蘭小姐核對嗎?正好我想和藍紅女士單獨談談,應該沒問題吧?
何塞先是一怔,隨即會意,連忙附和:對對對,藍蘭小姐,關於我們郵件裡討論的那份證據清單...
我房間裡有列印好的檔案,何律師請跟我來取吧。機敏的藍蘭立刻會意,拉著何塞的衣袖就往次臥走去。
栗娜朝林墨使了個眼色,帶著何幸運也悄然退出了客廳,轉眼間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藍紅端起咖啡杯,纖細的手指卻止不住地輕顫:林律師,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想成為你的代理律師。林墨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落在茶幾上的病曆本上,
關於孫浩瀚先生的身後事,以及浩瀚超越集團的繼承權問題。
藍紅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咖啡濺落在米白色的沙發套上,暈開一片刺眼的褐色汙漬: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先生他……...
彆急,暫時沒有問題。不過我調查過孫浩瀚的情況,也安排人找她的主治醫生證實了一些情況。
林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分明,他現在完全依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征,腦電波幾乎呈直線,自主意識已經...
住口!藍紅霍然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泛紅,他還活著!林律師,你這樣說一個病人,不覺得很不合適嗎?
我隻是陳述醫學事實。林墨依然端坐著,目光平靜如水,作為法務總監,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孫超越接下來會采取什麼行動。
他現在阻撓你見孫浩瀚,就是擔心你獲取對他不利的證據,比如遺囑,或者...某些授權檔案。
藍紅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緩緩跌坐在沙發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和浩瀚結婚多年,孩子都兩歲了...孫超越他憑什麼...
憑他是孫浩瀚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憑這偌大的集團就叫浩瀚超越,憑他現在牢牢掌控著公司公章大權,更憑你手裡根本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鐵證。
林墨的話語猶如一柄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藍紅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曾經也是執業律師,現在依然在法律界摸爬滾打,應該比誰都清楚夫妻共同財產繼承權在法律條文上的明確定義。
孫超越現在步步為營的佈局,就是要將你徹底踢出這個利益圈,讓你落得個淨身出戶的下場。
林墨的目光如炬,你和他打交道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更清楚,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連牆上古董掛鐘的秒針走動聲都清晰可聞。
藍紅垂著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蒼白的臉龐,隻能看見她單薄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來,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聲音嘶啞而克製,就像你說的,我自己就是一名執業律師。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雖然你之前在京都確實聲名顯赫,但如今早已轉戰魔都。更何況...京都比你更有名望的律師,也並非沒有。
林墨聞言毫不退讓,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視線:你似乎搞錯了一個關鍵問題,我並非非要做你的代理律師不可。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今天之所以站在這裡,首先是看在檳哥的情分上,想給你指一條明路。
其次,你還欠我一千六百五十萬的律師費未結清。而我要給你的建議,很可能將徹底改變你今後的人生軌跡。
藍紅困惑地蹙起眉頭:林律師,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不能說得更直白些?
你不是聽不懂,而是不願意麵對現實。林墨輕啜了一口清茶,茶香在唇齒間蔓延,事到如今,彆再心存僥幸了。
他放下茶盞,瓷器與玻璃茶幾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換個角度想,如果你有個身家數百億的兄長,突然重病垂危,
而他的巨額資產很可能落入一個非原配的小嫂子手中,你會怎麼做?
藍紅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這個問題像一把尖刀,直指她這些天來刻意迴避的心結。
作為法律從業者,她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尤其是在孫超越禁止她探望丈夫孫浩瀚之後。
林墨注視著藍紅越發蒼白的臉色,語氣漸漸凝重:我之所以要求單獨麵談,就是想開誠布公。如果現在還不願正視這個問題...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恐怕以後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反之,等待你的將是財務完全自主,從此不必再仰人鼻息。
“我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藍紅目光凝視著林墨,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質疑:
林律師,你給羅檳麵子我可以理解,但如此費心費力地幫我,實在令人費解。
以你的能力,那一千六百萬律師費完全可以從孫超越那裡追回。
所以,請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林墨深知,如果不能消除藍紅心中的疑慮,她絕不會輕易談及繼承百億遺產這個敏感話題。
於是他沒有猶豫,坦率直言:事情其實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你應該清楚,以你目前的處境,這場訴訟已經不可避免。
作為百億遺產繼承案,如果我接下這個案子並勝訴,既能獲得羅檳的人情,又能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呢?
“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藍紅被林墨的直覺所震驚,追問道: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憑什麼認為我會選擇你作為代理律師?
還是剛剛的話,我也是律師出身,即便多年未執業。何況還有羅檳和權景律所的其他律師,為什麼非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