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栗娜剛推開小會議室的玻璃門,前台小姑娘就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臉色煞白:
栗娜姐,不好了!您父親剛才來律所找你,在大廳與羅主任的助理黛曦吵了幾句,之後就突然暈倒,救護車已經把他送到醫院了!
什麼?栗娜心頭猛地一沉,腳步頓時僵在原地。
林墨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過大廳裡竊竊私語的員工,壓低聲音道:先去監控室看看情況。
監控畫麵清晰地記錄了一切:栗正偉情緒激動地大吵大鬨,戴曦據理力爭的場麵,以及最後老人捂著胸口轟然倒地的瞬間。
更令人擔憂的是,畫麵角落裡幾個圍觀者正舉著手機,鏡頭毫不避諱地對準了倒地的栗正偉。
情況不妙。林墨果斷關閉監控畫麵並,聲音低沉,權景的競爭對手不少,這段視訊肯定會被人大做文章。
話音未落,何塞就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林墨,栗娜!到底怎麼回事?網上已經有視訊了!
標題是權景高管為逐父出門,縱容下屬逼暈老父,現在話題正在發酵,已經有記者堵在醫院了!
冷靜。林墨穩穩扶住她的手臂,聲音沉穩有力,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這件事必須立即處理,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他看了眼腕錶,當機立斷道:何律,具體情況我一會發給你,現在有三件事刻不容緩:
第一聯係平台刪視訊,第二準備官方宣告,第三查清楚是誰在帶節奏。醫院那邊交給我。
明白!何塞迅速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那你們先去醫院,我馬上安排人刪除不實視訊,同時準備宣告稿。”
好,這裡就拜托你了!林墨微微頷首,轉身向助理何幸運打了個手勢。
栗娜見狀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呼吸,挺直腰背,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他們的步伐。電梯門前的指示燈閃爍著,映照出她略顯凝重的側臉。
等三人乘電梯來到停車場時,林墨的手機突然地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他劃開螢幕,是一封加密郵件。
快速瀏覽完內容後,林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將手機遞給身旁的栗娜:調查結果出來了,你父親......曾經入獄服刑。
入獄?栗娜猛地抬起頭,纖細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墨放輕了聲音,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因為一場口角衝突。當時對方喝醉了酒,在公共場合說你不是他親生的......
說著,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你父親一時衝動,將對方打傷。
他從來......從來沒跟我提起過這些......栗娜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林墨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指,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刑滿釋放後,你母親已經帶著你改了名字搬走了。他花了整整五年時間,才重新找到你的下落。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這期間,他和一位姓白的寡婦一起生活,還幫忙撫養了她的兩個兒子。至於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車廂內陷入一片沉寂,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鳴。
栗娜低垂著頭,晶瑩的淚珠無聲地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林墨,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腦子裡亂得像一團打結的毛線。半晌後她才開口道。
先回酒店休息,讓幸運陪著你。林墨安撫地拍了拍栗娜的手背,聲音堅定而溫柔,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當車緩緩停在酒店門口時,栗娜卻沒有立即下車。她轉過頭,眼中滿是憂慮:
現在網上一定罵聲一片吧?老年人本來就容易獲得同情,如果他再歪曲事實......
彆擔心,危機公關是我的強項,團隊已經在處理了。林墨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微笑,
我先去醫院見他,能和平解決最好。實在不行,我們還有法律途徑。證據都在我們手上,不怕他胡來。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你剛才說的底線我都記著。隻要他不再打擾你,贍養費的問題可以商量。
栗娜輕輕點頭,推開車門時又忍不住回頭叮囑:彆......彆和他起太大衝突......
放心。林墨朝她揮揮手,目送她走進酒店大堂。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調轉車頭,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病房裡,栗正偉正倚靠在床頭,眉飛色舞地和鄰床的老何聊得熱火朝天,紅光滿麵的模樣哪有一絲的跡象。
老何啊,聽我一句勸...他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橫飛,
這世上哪有不是的父母?都是當兒女的不懂事!要我說啊,孩子就得嚴加管教...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推開。林墨的身影剛出現在門口,栗正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眼就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怎麼是你?栗娜呢?我這個當爹的都住院了,她連麵都不露?
栗娜委托我來和您談談。林墨從容地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道,網上的視訊我都看了。
您指控羅檳派人毆打您,還說栗娜要賣房趕您走。這些言論如果被證實是虛假的,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栗正偉脖子一梗,聲音陡然拔高:我哪句說假話了?她明明就推我了!那丫頭片子就是要把房子賣了趕我走!
監控錄影顯示得很清楚,黛曦隻是跟您理論,全程沒有肢體接觸。林墨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而且您剛才和病友的對話,我也錄下來了。您這突發心臟病,時機倒是選得挺巧。
栗正偉的臉地漲得通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猛地抓起床頭的水杯砸向地麵,玻璃碎片四濺,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鄰床的老何察覺到氣氛不對,識相地轉過身去,假裝對牆上的電視節目產生了濃厚興趣。
你們這些律師就會耍手段!栗正偉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引得走廊上的護士紛紛探頭張望,
我生養了她,現在她翅膀硬了,就想拋棄我,門都沒有!
林墨紋絲不動地坐著,目光如炬:栗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誹謗和敲詐勒索。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檔案,輕輕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
這是您過去五年的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有一筆栗娜的固定彙款。而您聲稱被女兒拋棄的說法,恐怕站不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