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哥特式高窗斜射而入,審判長莊嚴地舉起法槌,清脆的敲擊聲在肅穆的法庭內回蕩。
他目光掃過雙方律師,聲音沉穩如鐘:“經法庭調查與質證,本庭對本案事實與法律適用已形成認定。”
“關於原告主張的‘欺詐’定性,”此時審判長已經翻開庭審記錄,語氣鄭重,
“被告浩瀚汽車銷售公司在車輛交付前,已通過簡訊告知、驗收單標注等方式,向原告說明漆麵養護與窗簾更換事宜?
雖合同條款中‘特殊配置’表述存在模糊性,但結合行業慣例與雙方溝通記錄,足以證明其無隱瞞故意。
原告方提供的證人證詞因與錄音證據矛盾,不予采信。
故,被告浩瀚汽車銷售公司對所售汽車的漆麵養護與窗簾更換行為不構成欺詐要件。”
原告席上,當事人麵露焦急之色,正欲開口卻被代理律師麥飛及時製止。
一旁的廖佳敏主任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若有所思地輕點著案卷。
此時審判長話鋒一轉:“但需指出,被告在書麵檔案中未單獨列明窗簾更換細節,確屬告知程式瑕疵。
此行為雖不構成欺詐,卻違反《消費者權益保護法》關於‘充分告知’的規定,應承擔相應違約責任。”
穩了!林墨與何塞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後者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
“關於賠償請求,”審判長看向原告席,“原告主張的三倍賠償,需以‘欺詐’成立為前提,現因欺詐要件不滿足,該項請求不予支援。
但考慮到被告程式瑕疵對原告消費體驗造成的影響,依據《***》第五百七十七條規定,
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購車款百分之五的補償金,以及訴訟費用三十一點六萬元,用於彌補其合理維權支出。”
他合上記錄,最終敲擊法槌,本庭當庭宣判如下:撤銷原一審、二審判決!駁回原告高達一千六百五十萬元的三倍賠償訴訟請求。
被告須於判決生效後十五日內支付原告補償金人民幣二十六萬六千六百六十二元整。
現在閉庭!請雙方當事人及訴訟代理人核對筆錄無誤後簽字確認。
這戲劇性的反轉令原告車主如遭雷擊,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他原本誌在必得的千萬賠償轉眼間縮水至區區二十餘萬,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太漂亮了!我們贏了!何塞難掩興奮之情,望向林墨的目光中滿是欽佩。雖然他已離開權景律所,但這裡終究是他的起點。
在這場關鍵戰役中取得勝利,不僅為權景在業界贏得了聲譽,更在封印事件的輿論風波中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而林墨無疑是這場戰役的最大贏家。她不僅鞏固了自己在業界的頂尖地位,更將高達千萬的律師費收入囊中,可謂名利雙收。
法庭外的人群漸漸散去,廖佳敏駐足望向林墨,眼中不見敗訴的懊喪,反而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林律師,這又是你的一場勝仗。改日有機會,不如我們聯手辦個案子?
榮幸之至。林墨微微頷首,語氣誠懇,若廖主任在魔都的客戶需要法律援助,我定當全力以赴。
這話我可記下了。廖佳敏唇角微揚,抬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今天要不要去我那兒喝杯茶?
承蒙廖主任厚愛,林墨略帶歉意地搖頭,隻是手頭有個緊急案件需要處理,實在分身乏術。改日一定專程拜訪。
無妨,來日方長。廖佳敏灑脫地擺擺手,轉身時又補充道,有需要隨時聯係。說罷便帶著助理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車內,她一邊細致地為助理分析庭審中的關鍵點,一邊催促司機儘快返回律所。
作為龍柯的掌舵人,等待她處理的檔案早已在辦公桌上堆成了小山。
目送轎車消失在街角,林墨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廖佳敏的從容不迫讓他隱隱感到違和,這不像是一個剛剛敗訴之人該有的反應。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畢竟自己不是封印,與廖佳敏之間並無那些愛恨情仇,她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地算計自己。
何況在這個精英律師的圈子裡,強強聯手本就是常態。就像這次與權景、何塞的合作一樣。
二人不僅配合默契,何塞在庭上展現的深厚專業功底,更是為案件勝訴增添了重要砝碼。
林墨正思索間,何塞結束了記者采訪,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來,眉宇間難掩興奮:
打贏這麼重要的案子,不打算好好慶祝一下?
林墨略帶歉意地擺了擺手:今天實在不巧,之前就答應了幾位師兄,案子結束後要聚一聚。
這樣吧,等我回魔都之前,一定抽時間好好聚一次。
理解理解,知道你是個大忙人。何塞爽朗一笑,也不強求,那我先回律所了,改天見!
路上注意安全。目送何塞離開後,林墨坐進栗娜駕駛的車裡。剛係好安全帶,他便開口道:
這個案子是檳哥介紹的,他跟藍紅的關係……所以我不便有太多的接觸。麻煩你聯係一下那邊,儘快把律師費結清。
好的。栗娜應聲答道,臉上掛著得體的職業微笑,眼神卻略顯遊離。
她稍作停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差點忘了恭喜你,又打贏一場漂亮的勝仗。還是異地辦案,確實不容易。
林墨謙遜地笑了笑:這算不得什麼,不過是接手了個現成的案子。說起來,還得感謝檳哥的引薦。
感謝他?栗娜的語氣突然變得複雜,帶著幾分埋怨,藍紅對羅檳來說就是個心結。要我說,這次反倒是你幫了他。
我可不是為了幫他,純粹是覺得案子合適。林墨搖搖頭,轉而關切地看向栗娜,
倒是你,今天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是因為要離職了,心裡有些不捨嗎?還是放不下檳哥?
栗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頭看他:“我放不下羅檳?林墨,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林墨的目光坦誠,“看你這兩天精神不太好,尤其是今天,總覺得有心事。”
栗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憋屈,聲音低了些:“沒事,最近在做交接,可能太累了。”
林墨看她不願多說,也沒再追問,隻是輕聲道:“那就好。要是有什麼事,千萬彆客氣,隨時過來找我。”
“真有事的話,我不會跟你客氣的。”栗娜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點悵然,
“畢竟在權景待了十幾年,突然要走,總有點捨不得。不說這個了,走吧。”
接下來的路上,栗娜沒再說話,隻是專心開車往柏悅酒店去。
何幸運一邊在後排翻看著庭審記錄,一邊與許婕小聲小聲討論,林墨則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他在努力回想,原劇情裡這個時間點,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向沉穩的栗娜露出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