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寧的手指在檔案上快速翻動,當她的目光掃過跨組協作機製績效量化標準這些加粗標題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半晌後,她的指尖在紙麵上微微一頓:師父,林主任這是要徹底推翻現有的遊戲規則?
不然呢?對方冷笑一聲,你真以為林墨接手濂創那個爛攤子是為了收拾殘局?這個人向來不鳴則已,一出手就是要改變整個棋局。
現在全所上下都在觀望風向,你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陳染較勁,這不是自尋煩惱嗎?
唐影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高階合夥人不是靠爭搶就能得來的,而是要用實打實的勝訴案例堆砌出來的。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你手頭那個網際網路公司智慧財產權案,如果能漂亮地拿下,那就是你最好的晉升底蘊。
與其把精力浪費在盯著陳染的一舉一動上,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完善證據鏈。
下週就要開庭了,對方可是請來了那個以咬文嚼字著稱的金牌律師。
白寧攥緊了檔案,指節泛白:“師父,我不是輸不起,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她陳染總能占儘先機?”
“白寧,”唐影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目光銳利如刀,“律師這行,看的是庭上的刀光劍影,不是背後的風言風語。
律所需要的是能打硬仗的人,不是隻會計較一城一池得失的兵。
你要是連這點氣性都沉不住,彆說高夥,以後能不能跟上律所的節奏,都是個問題。”
白寧垂眸不語,辦公室裡靜得隻剩下空調送風的嗡鳴,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忽明忽暗。
剛纔跟你說的那幾個新案源,唐影重新落座,翻開厚重的卷宗,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是我特意托相熟的企業法務要來的優質資源。
她抬眼看向白寧,目光如炬:記住,下週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隻要你能把案子做好,該為你爭取的權益,我這個做師父的絕不會袖手旁觀。
白寧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胸中翻湧的情緒漸漸平複。她拿起案卷轉身時,腳步已比來時沉穩有力:謝謝師父栽培。
唉,年輕人啊......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唐影仰靠在真皮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卻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白寧這個徒弟她其實挺看重的,業務能力確實沒話說,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麵,可這爭強好勝的性子,太容易鑽牛角尖了。
她心裡清楚,所謂“小勝靠智,大勝在德”,真正能走到高處的人,不光要有過硬的本事,更得有容人的雅量和帶團隊的格局。
白寧當律師是塊好料,但若真讓她坐上高夥的位置,以她那非輸即贏的性子,隻會把律所拖進內耗的泥潭,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影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白寧——重點培養,但需磨心性”幾個字。
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多派複雜案源,練其韌性。”她知道,徒弟的路還長,有些坎,總得自己邁過去才行。
…………………
夕陽將天際暈染成夢幻的橘粉色,晚霞如打翻的調色盤般絢爛。下班高峰的車流在柏油路上緩緩流動,宛如一條流淌的金色長河。
林墨的車駛入關雎爾公司樓下的輔道,車剛停穩,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倩影便闖入視線。
關雎爾小跑著靠近,裙擺隨風輕揚,紮起的馬尾辮在身後歡快地跳躍,發梢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林大哥,等很久了嗎?關雎爾坐進後排,微微喘息著問道。白皙的臉頰因小跑而泛起紅暈,鼻尖還沁著細密的汗珠。
我也剛到不久。林墨溫柔地遞過一張紙巾,“下次彆跑這麼急,看你都出汗了!”
關雎爾接過紙巾,她低頭擦拭著額角的汗珠,今天專案組臨時開會,耽誤了時間......
“那也不用這麼著急!”林墨溫柔地握住她微涼的手,眼底泛起寵溺的笑意,今晚想吃什麼?我請客。
關雎爾咬著下唇思索片刻,小聲提議:要不...就在小區門口那家麵館隨便吃點?
林墨看著她略顯侷促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傻瓜,我明天就要去京都出差了,今晚可得好好犒勞你。
“林大哥你要出差啊!”關雎爾聞言明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了幾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來。
她低頭擺弄著裙角,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布料:要去很久嗎?
最多兩三天。林墨看著她眼中快要溢位的不捨,柔聲哄道:等我回來,帶你去個特彆的地方,保證你會喜歡。
關雎爾抬起頭,努力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眼角卻微微泛紅,林大哥工作要緊,你安心去忙,我會好好等你回來的。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秘密,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對了,我偷偷給你準備了個小驚喜,等你回來就能看到啦!
林墨瞧見她那副神秘的俏皮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哦?那我可得抓緊時間回來了。不過臨走前,先送你個小驚喜。
他微微側身,眼眸裡躍動著狡黠的星芒,乖,把眼睛閉上,沒我的允許不許偷看。
關雎爾的心跳驟然漏了半拍,粉霞般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
那些偶像劇裡的經典橋段在腦海中閃回,這樣的場景,十有**是要接吻......
想到之前兩次的酥麻感覺,她順從地闔上眼簾,纖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
刻意放緩的呼吸間,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混合著陽光曬過棉麻布料的味道,讓她的心尖像被羽毛搔過似的發癢。
不過想象中的親吻並未如期而至,反倒是溫熱的指腹輕輕掠過她精緻的鎖骨,帶起一陣比接吻更加酥麻的觸感。
關雎爾呼吸驟然凝滯,整個人像繃緊的琴絃般僵在原地。
本能地想躲閃,卻又怕掃了林墨的興致。母親往日的叮囑在耳邊回響,可眼前這個人是特彆的啊......
黑暗中,他指尖的溫度格外清晰,與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她死死攥著裙擺,骨節都泛出青白,連耳垂都燙得要燒起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