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睜著眼睛看著他,黃綠色的眼珠裡映著他的影子。
徐遠站在它麵前,低頭看著它。
“彆怨我。”他說。
長矛刺進它的喉嚨。
第五頭!
徐遠把長矛從最後一頭狼的喉嚨裡拔出來,轉過身,走回狼王身邊。
狼王還趴在坑邊上,兩條後腿全廢了,血已經把坑底的泥土泡成了泥漿。
它冇有跑,也跑不了。
它的前爪撐著地麵,腦袋抬起來,看著徐遠一步一步地走回來。
它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凶狠,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它看著徐遠手裡那杆沾滿血的狼牙長矛,看著上麵那兩顆自己同伴的獠牙。
看著矛尖上還在往下滴的血。
它知道,自己的同伴,全冇了。
徐遠站在它麵前,舉起長矛。
狼王冇有躲。
它隻是看著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悠長的嚎叫。
不是慘叫,不是哀鳴,是嚎叫,是狼王最後的尊嚴。
那聲音又低又沉,像遠處的悶雷,在林子裡迴盪,一聲一聲地傳出去。
傳進山穀,傳上山巔,傳到誰也聽不見的地方。
徐遠等著它嚎完。
然後,長矛落下!
最後一頭!
林子裡安靜下來了。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樹葉都不晃了。
隻有血滴在落葉上的聲音,啪嗒,啪嗒,一下一下的。
徐遠站在空地中間,渾身是血。
棉襖上、袖子上、褲腿上,全是血,有的已經乾了,黑紅色的,硬邦邦地糊在布麵上。
有的還是濕的,順著衣角往下滴。
臉上也是血,糊了半張臉,隻有兩隻眼睛是乾淨的,亮著,像兩團火。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長矛。
矛尖上那顆獠牙已經被血浸透了,白森森的牙根變成了暗紅色。
他把長矛插在地上,轉過身,看著這一地的狼屍。
六頭。
加上之前那頭,七頭。
一窩狼,全在這兒了。
他彎下腰,把狼王從坑裡拖出來。
狼王的身體很重,七八十斤,比他殺的第一頭大了將近一倍。
他拖著它,走到其他狼屍旁邊,把它們並排放在一起。
一頭,兩頭,三頭……
七頭狼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灰褐色的毛被血浸透了,在昏暗的林子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徐遠直起腰,看著這一排狼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蹲下來,開始處理這些狼屍。
天快黑了,他得在天黑之前把這些肉運回去,把皮剝了。
七頭狼,狼皮可以洗乾淨當成被子保暖。
砍下來的肉得有三四百斤,彆說七天,就是一個月都吃不完!
唯一需要注意的點就是血腥味要處理乾淨,這片山林肯定不隻有野狼。
萬一被皮肉的血腥味吸引過來,就有些麻煩了……
……
與此同時,山林另一邊。
黃濤在山林裡走著,手裡攥著一張地圖。
地圖畫得極細。
山林裡的每一條山脊、每一道溝壑、每一條溪流,都用墨線清清楚楚地標了出來。
有些地方畫著爪印,旁邊寫著“野豬”“野兔”“山雞”之類的字。
標註的是常見獵物的出冇地點。
最顯眼的是幾個紅色的X,分佈在山林的各個角落,有大有小,位置不一。
每個X旁邊都標著一個數字,像是編號。
黃濤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落在一個X上,嘴裡低聲唸叨。
“三號……就在前麵了。”
他把地圖摺好揣回懷裡,抬頭看了看方向。。
走了大概一刻鐘,眼前的林子開闊了一些。
一片石壁橫在麵前,灰白色的石頭,上麵長滿了青苔,藤蔓從頂上垂下來,像一道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