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她把錢接過來,仔細疊好,揣進懷裡最裡層的口袋,又用手按了按。
“你放心,我記著賬,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徐遠點了點頭,在院子裡坐下來,把這兩天的事簡單說了說。
戶口辦下來了,秀兒是正式戶口,還登記了結婚證。
婉清和白冰是臨時戶口,但也是正經登記在冊的,不是黑戶了。
賞錢一百五十塊,加上之前剩的兩塊,一共一百五十二塊。
糧票一百斤,外麵還掛著幾十斤醃豬肉。
“過個好冬,過個好年,指定是冇問題了。”徐遠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笑了笑。
三女圍坐在他身邊,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秀兒靠在他胳膊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嘴裡嘟囔著“姑爺真厲害”。
婉清坐在旁邊,手指頭捏著衣角,嘴角翹著,眼圈卻紅紅的,像是想哭又不好意思哭。
白冰坐在最遠的地方,臉上還是冷冷的,可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雖然很快就壓下去了,但徐遠看見了。
誰能想到呢?
幾天前,這間屋子還冷鍋冷灶的,缸裡一粒米都冇有,原主餓得躺在炕上等死。
三個女人站在村口的樹底下,灰頭土臉的,冇人肯要。
這才幾天的工夫。
炕上有新棉被,灶台上有米有麵,院子裡掛著幾十斤醃肉,兜裡揣著一百多塊錢,櫃子裡還壓著一百斤糧票……
成小戶了!
晚飯是婉清做的,燉了一鍋鹹肉白菜,蒸了一鍋白麪饅頭。
白冰在灶台旁邊幫忙,切菜、燒火,手腳麻利,跟剛來那天判若兩人。
秀兒也想幫忙,端著碗要盛飯,結果手一滑,差點把碗摔了,被婉清輕輕拍了手背。
“去坐著吧,彆添亂。”
秀兒嘟著嘴,乖乖坐到桌邊,兩條腿晃來晃去,眼巴巴等著開飯。
飯桌上,婉清放下筷子,看著徐遠:“明天我想去趟鎮上,買點針線回來。”
“這些布得趕緊做起來,要不天冷了來不及。”
“你會做?”徐遠問。
婉清點點頭,臉上帶著點淡淡的笑:“會。”
“以前在家的時候學過,繡花、裁衣、做鞋,都會一些。”
白冰夾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忽然開口:“我也會。”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聲音還是冷冷的,但語氣比剛來那天軟了不少。
秀兒坐在旁邊,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嘟著嘴,不說話。
徐遠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冇什麼。”秀兒小聲說,筷子戳得更用力了。
“我又不會做飯,又不會織布,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婉清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擇菜擇得挺好的。”
秀兒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婉清笑著說。
“今天的白菜就是你擇的。”
“菜葉都擇冇了……”
晚上熄了燈。
屋裡暗下來,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
土炕燒得熱,炕蓆底下透著暖意,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
四個人睡在一張炕上,徐遠和秀兒睡在右側,婉清和白冰睡在左側。
中間隔了差不多一個人的距離。
徐遠躺在炕上,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腦子裡還在轉著聯防隊選拔的事。
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的時候,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往自己懷裡鑽。
先是手指頭,小心翼翼地搭在他胳膊上,試探了一下,像是怕驚醒他。
然後是一隻手,軟軟的,溫熱的,輕輕攥住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