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幾人沿著血跡追了許久,可那頭母熊跑得太快了。
它的傷口並不深,在逐漸止血,傷口在結痂,它跑得冇那麼吃力了。
徐遠停下來喘了口氣,抬頭往前看了一眼。
母熊的身影已經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在林子的儘頭忽隱忽現。
少說七十米開外。
這個距離,土槍打過去跟放鞭炮差不多,彈丸飛到半空就開始飄,落到熊身上連皮都蹭不破。
開槍等於冇開。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越來越昏暗了。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母熊一頭鑽進前麵一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
棕黑色的毛混在枯枝敗葉裡,眨眼就冇了蹤影。
李隊長氣喘籲籲地追上來,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糟了……林子太深,天也黑了。”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臉上露出幾分焦急。
“再追容易迷失方向。”
“萬一走岔了,咱們幾個困在山裡,不比碰見熊好多少。”
他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就地紮營休息,等天亮再追吧。”
“棕熊受了傷,帶著崽子,跑不快,不會逃出太遠。”
“天黑以後的林子,纔是最值得警惕的。”
“現在亂跑,撞上什麼都說不準。”
“萬一被狼群發現……”
李隊長冇往下說,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被狼群盯上,就冇那麼好脫身了!
“好,我去撿些柴,就地生火。”徐遠說完,鑽進旁邊的林子裡。
十幾分鐘後,抱了一捆乾柴回來,夠燒一晚上的。
他又薅了一大把乾樹葉和枯草,攏成一堆,用火柴點著。
四個人圍著火堆坐下來,火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們進山前就準備好了乾糧和水,烙餅、鹹菜、水,夠吃兩天的。
李隊長把烙餅分了幾塊,就著鹹菜,每人墊了墊肚子。
十月份的天,黑得早。
才六點多鐘,森林裡就看不見光了。
四周全是黑的,看不見三步以外的樹。
隻有火堆這一圈是亮的,暖黃色的光在地上畫了一個圓。
李隊長把駁殼槍檢查了一遍,彈夾壓滿,彆在腰裡。
他撿了一根粗樹枝,一頭纏上布條,在火堆裡點著,做成一個簡易的火把。
“分成三班,四個小時換一班崗,扛到明早七點出發。”他看了另外兩人一眼。
徐遠是村民,他們自然不會讓徐遠值班。
“我第一班,你們先睡,養足精神。”李隊長說道。
那兩人點了點頭,把棉襖裹緊了些,靠著樹乾閉上眼睛。
追了一天,真的累了,腦袋一歪,鼾聲就起來了。
徐遠冇睡。
他站起來,走到李隊長身邊。
“我幫你巡一會兒,太早,睡不著。”
李隊長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把手裡的火把往他那邊偏了偏。
兩個人一左一右,圍著營地。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森林裡的夜晚和白天是兩個世界。
白天的林子是安靜的,偶爾有幾聲鳥叫,有鬆鼠在樹冠裡竄來竄去的聲音。
可到了晚上,林子活了。
遠處傳來一聲狼嘯,悠長的,像是從山的另一頭飄過來的。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在山穀裡迴盪。
鳥雀被驚動了,撲棱棱地從樹冠裡飛起來,翅膀扇動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晰。
又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裡竄過去,窸窸窣窣的,不知道是兔子還是狐狸。
貓頭鷹在頭頂叫了一聲,嗚!嗚……
聲音又低又悶,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這是深林裡的常態了。
徐遠和李隊長都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