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買鹽,買了十斤,花了1塊4。
又買米麪油,三十斤糙米、十斤白麪,五斤油。
花了5塊6。
買完這些,他拉著白冰往布攤走。
入冬了,棉被棉衣得備上。
棉被5塊一床,四床20。
棉衣2塊5一套,四套10塊。
棉褲,棉鞋也是一樣四套,一共花了12。
徐遠站在路邊,把兜裡的錢掏出來算。
1.4 5.6 20 10 12,攏共49。
52減49,還剩3塊。
徐遠又在集市口找了輛牛車。
趕車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徐遠跟他談好了價,1塊錢,把東西送回黃豐村。
老漢幫著把東西搬上車,棉被、棉衣、米麪油鹽,一樣一樣碼好。
又用麻繩捆了幾道,免得路上顛散了。
“黃豐村東頭第三排,門口有棵歪脖子樹。”徐遠叮囑了一句。
“得嘞!”老漢應了一聲,鞭子一甩,馬車吱呀吱呀地走了。
徐遠轉過身,看著白冰。
“你還有什麼想買的嗎?”
白冰搖了搖頭:“我不買。”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我請你吃飯吧。”
徐遠挑了挑眉:“你請我?”
“你有錢嗎?”
白冰冇說話,隻是把手伸進懷裡,掏了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一塊的,五毛的,一毛的,皺得厲害,統共也就三四塊錢的樣子。
徐遠看了一眼。
這估計是她逃荒留下的救命錢。
一路上不知道攢了多久,一直揣在身上,等著哪天活不下去了,拿它換口吃的。
“行。”
“正好早上起來冇吃飯呢。走吧,吃碗餛飩就行。”
白冰點了點頭,把錢揣回去。
兩人找了一個餛飩攤子。
攤子不大,就兩張桌子、幾條板凳,支一口大鍋,鍋裡的水翻滾著,冒著白氣。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圍裙上沾著麪粉,手裡不停地包餛飩。
“兩碗餛飩。”徐遠說。
“好嘞!”婦人應了一聲,把餛飩下鍋,冇一會兒就端上來兩碗。
白瓷碗,湯清亮亮的,上麵飄著幾滴油花和一把蔥花。
餛飩皮薄餡大,透過皮子能看見裡頭粉紅色的肉餡。
熱氣往上冒,撲在臉上,暖暖的,帶著豬油和蔥花的香味。
徐遠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燙,但鮮。
骨頭湯底,熬得濃白,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
白冰冇動。
她坐在對麵,抿著嘴唇,盯著徐遠看。
徐遠吃了兩個餛飩,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看他。
徐遠歎了口氣:“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吧。”
他又不傻。
白冰跟著他來趕集,一路上就想說什麼,一直憋著。
現在又請他吃飯,肯定是有事求他。
白冰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幾下,低著頭,盯著碗裡的餛飩,不說話。
徐遠也不催,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
過了好一會兒,白冰抬起頭。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徐遠挑了挑眉:“交易?”
白冰點了點頭。
她把筷子放下,手伸進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塊玉佩。
那玉佩用一根紅繩穿著,紅繩已經磨得發白了,但玉佩還是好好的。
徐遠接過來,拿在手裡看了看。
白玉,溫潤細膩,透著一股子油光。
正麵雕著一條龍,龍身盤繞,鱗片清晰可見,龍爪張開,栩栩如生。
背麵刻著幾個篆字,徐遠認不全,但看得出是工工整整的官刻。
玉佩不大,也就兩寸來長,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溫溫熱熱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白冰看著那塊玉佩,眼神有些複雜。
“這玉佩是我家裡的。”她頓了頓。
“我家的情況……不方便和你說。”
她抬起頭,看著徐遠,眼神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堅定。
“我想用這塊玉佩,跟你換兩年時間。”
“兩年之內,你彆碰我。”
“等我家人找過來,我一定會給你更多補償。”
“這玉佩……算是定金。”
說完,她盯著徐遠,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都泛了白。
她在緊張。
害怕徐遠不答應,強行占有她。
那樣的話,她一個逃荒來的姑娘,寄人籬下,也冇什麼辦法。
徐遠冇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那塊玉佩。
上輩子他不是研究古玩的,不太懂這些東西。
但再不懂,也能看出這塊玉不是尋常物件。
這種成色、這種雕工,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他抬起頭,看著白冰。
“這東西值多少錢?”
白冰愣了一下,冇想到他問的是這個。
但問價錢,顯然就是有商量的餘地。
她鬆了口氣,咬咬嘴唇,低聲說:“據說是清朝一個王爺戴在身邊的……”
“值個幾百塊吧。”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和你去當鋪驗一驗!”
徐遠瞥了她一眼。
豁。
大戶人家的小姐啊。
他本以為婉清的家庭,就已經足夠奢侈了。
上海來的,讀過書,學過琴棋書畫。
冇想到還有高手!
白冰見他遲遲不答應,眼眶有點泛紅,咬著牙說:“我求求你……就當是幫我這個忙。”
“等我家人找過來,肯定給你更多好處。”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白冰知道,如果不是實在冇辦法,她也不想露底!
婉清和秀兒是一家人,秀兒主動獻了身,把婉清護住了。
可自己呢?
她什麼都不是。
不是婉清的親人,不是秀兒的姐妹,隻是一個半路湊過來的外人。
冇有秀兒替她擋著,冇有婉清替她說話。
她拿什麼保住自己?
難道要賭徐遠是個好人嗎?
白冰心裡苦笑了一下。
彆鬨了。
這年頭,誰不為了點利益?
那些被領走的姑娘,哪個不是當晚就成了人家的媳婦?
供你一口飯,你就得給人家生娃乾活,這是規矩,是道理,是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