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戰將起
1414年1月15日,聖克萊爾堡的校場上,緊鑼密鼓的整編工作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天。 解書荒,.超全
來自巴黎的王室軍隊在中城的練兵場裡挨個的收攏著之前紮下的繡金帳篷時,蒙福特家的鐵匠和民夫們正在挨個的把勃艮第人遺留的武器和裝備進行分揀。
一旁的鐵匠鋪裡,鐵錘敲打在鐵砧上的叮噹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間,民夫們彎著腰,仔細檢查著每一件武器。
狀態還算完好的,被整齊地堆放在一旁,等待修補後下次就能直接分發下去使用。
而那些已經明顯無法修復或者修復困難的,則會被熔煉成鐵錠,重新進行鍛造。
而此時,那些來自巴黎的輻重車也已經趕到,將校場碾出了深深的車轍。
王室軍需官捧著鍍金帳冊清點物資時,聖克萊爾堡的老軍需官盧克也在帶人將物資一一搬上馬車。
「把石灰粉用袋子裝著,放在火藥桶四周。」軍需官老盧克佝僂著背,帶著自己的兒子以及其他幾個助手,信誓旦旦的用手指點向堆積如山的物資。
聖克萊爾堡火槍手們都還沒來的及動彈,一旁圍觀的幾個巴黎扈從卻捏著鼻子後退。
原來是覺得火槍手們腰間懸掛的牛膀胱裡,正散發著嗆人的尿騷味。
察覺到了他們的嫌棄,這些火槍手們麵麵相覷,臉上也掛上了一絲不滿。
老盧克給他們使了個眼色,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乾正事。
自己則不緊不慢的朝著地上啐了口痰,陰陽怪氣的暗諷:「都快點乾,我說的這可都是羅馬學院的那些學者老爺們說出來的法子。我們總不能做那種屁都不懂,還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蠢蛋。」
那幾個來自巴黎的扈從自然也不是傻子,知道他這會在罵自己,氣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剛想發作,就看見貝爾納八世跟著特盧瓦伯爵來到了這裡。
還沒顧得上去給這兩位大人打招呼,貝爾納八世就已經一腳踹翻了一個雕花衣箱,天鵝絨外套在泥雪中翻滾。
「把你們的這堆該死的破爛留下!」擔任王室衛隊統領的子爵還想上前阻攔,卻被他直接用他肩甲撞開,指著鼻子喝罵:「我們他媽的是去打仗的,不是給勃艮第人送嫁妝!」
「這是王室的財產!」年輕的巴黎子爵漲紅了臉,尤其是在聽到周邊士兵們吃吃的嘲笑後,瞬間感覺自尊受傷。
他剛想拔劍維護王室和自己的尊嚴,佩劍還未來得及出鞘,就被羅貝爾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安慰了兩句後,示意他自己看下隊伍之間的差別。
別說是蒙福特家和其他阿馬尼亞克派貴族私兵了,就連他們僱傭的那三千個傭兵,此時都在整備著軍資。
而他們自己,帶著的大部分都是些奢靡享受的東西,真正能用來打仗的,確實少得可憐。
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人帶了整套銀製餐具以及裝飾精美的酒壺,好像生怕自己生活質量下降一樣。
這下一對比,這位子爵的臉騷的更紅了,還不等他為此辯解,突然就聽到了旁邊傳來劇烈的爭吵聲。
兩個來自巴黎,或多或少算是貴族的士兵正在為一塊手帕的歸屬爭吵。
情緒激動下,甚至都已經開始拔劍相向。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士兵,卻沒有一個人好心的上前阻攔。
「軍法官!」
這位子爵這下再也沒有話說了,惱羞成怒的招呼著軍法官上前製止。
有了他的授意,幾個見風使舵的軍法官立馬來了精神。
揮舞著鞭子就加入了進去,抽的雪水飛濺,但愣是沒有打到人,反而讓場麵更加混亂。
羅貝爾徹底對這些傢夥無語了,轉身看向了身後的貝爾納八世:「這些人看來是靠不住了,難怪之前巴黎能陷落的那麼快。就這樣的軍隊,別說是有勃艮第支援的暴民了,恐怕隨便哪個村裡的姑娘都能一個打他們三個。」
兩人悄摸摸的嘲笑王領衛隊的時候,皮埃爾已經捧著一個羊皮捲軸走了過來。
這次出征羅貝爾沒有帶西蒙,選擇讓他坐鎮後方。
反而是從格萊福把皮埃爾重新徵召了回來,要求他輔助自己統帥部隊。
「大人,已經全部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完了,」皮埃爾一板一眼的行禮完畢,開始進行介紹:「由於此次國王親至,王室那邊的部隊不歸於我們統帥。但那三千個傭兵,以及我們帶出來的這些人,統帥權還都是在您這裡。這是相應的名冊統計,請您過目。」
接過名冊後,羅貝爾粗略的看了看。
此次出征他帶上了將近兩千的步兵,裝備最次的都套著一層鎖甲。
自己手下的那一千多私兵就更不用說了,除了輕步兵和弩手以外,其餘的各個都快趕上重灌步兵了。
剩下的八百多則都是騎兵,其中六百人都是他自己的私兵。
至於目前城堡裡僅有的一百來個火槍手,也讓他編入了步兵序列,跟著步兵一塊行動。
大約快下午兩點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
例行的聽完國王的演講後,羅貝爾騎上馬,目光掃過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開門!出發!」
大軍在友方領地內行進十天後,終於抵達了沙布利堡以北約二十裡的地方。
王室之前帶來的國王專屬座駕,早在三天前就趴了窩,不但無法前進,甚至還拖慢了部隊的行進速度。
新王路易倒是個聽勸的,在察覺到這一情況後,不但沒有因此生氣,反而是讓手下的士兵們把這輛價值不菲的座駕給拆了。
上麵鑲嵌的金子和寶石,被他當作了封賞,賜給了一眾貴族和士兵。
就連其他木製的結構也沒有放過,被心靈手巧的工匠們改成了雪橇,承載上物資後,由馬匹拖著前行。
自己則騎在馬上,勉強的跟著部隊前進,不時地還要發出一兩聲輕咳。
這也讓羅貝爾不由得有些擔心,經過這些天的觀察,至少讓他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路易的肺上多少有點毛病。
聯想到原世界線上這位瓦盧瓦王朝子嗣的早亡,羅貝爾這些天沒少祈禱,希望他至少不要現在就突然死去。
與他的暗暗心憂不同,前鋒部隊中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剛剛纔在圍城戰中倖存下來的士兵們粗魯的互相調侃,全然沒有大戰在即的緊張。
「都給我學著點!」盧卡斯把麻繩纏在靴底,給身後的士兵們展示後,教他們如何能夠腳不打滑在冰麵行走。
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的雅克曼,這回也偷偷跟了出來,扛著自己前些日子因為戰功卓著而被賞賜的甲冑健步如飛。
等到夜幕降臨時,軍隊距離沙布利堡已經不過十裡。
這樣的距離,幾乎都能看到正在圍困城堡的勃艮第人大旗了。
城上的士兵在見到遠處而來的軍隊,以及明顯屬於友方的旗幟後,自然是士氣大振。
而城下的四千多勃艮第軍隊則就不一樣了,瞬間陷入了慌亂中。
今天下午的時候,己方還有一支騎兵部隊叫這支敵軍吃掉,僥倖逃回來的士兵帶來的訊息可不怎麼好。
根據他們的匯報,這支由王室和特盧瓦伯爵統帥的部隊,數量最起碼在一萬人以上,幾乎都快要是己方的三倍了。
被己方圍住的城堡裡還有六百多守軍,裡應外合下,哪裡有一丁點的勝算。
不過還有軍令在,這支勃艮第部隊的統帥隻能一邊派人去給遠在西邊的公爵大人匯報,一邊準備著夜襲,給遠道而來的敵人帶來一定損失。
當天夜裡,軍隊駐紮地的後方,王室的廚子還在抱怨著自己帶來的銅鍋壞了,沒法給國王和一眾勛貴準備夜宵的時候。
駐紮地東南方一裡外的一片樹林裡,由於未得羅貝爾批準擅自離開城堡,而被懲罰著值夜的雅克曼忽然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跟另外兩個暗哨互相對視了一眼,示意自己都地聽到了遠處密林裡傳來的輕微腳步聲。
其中一個出身獵人家庭的暗哨悄悄地上前幾步,耳廓微微顫動,明顯聽出了這些絕不是動物搞出來的動靜。
「有動靜,應該是來夜襲的!快點,按照領主大人之前吩咐的來!」
兩個哨兵沒有猶豫,跟著雅克曼貓著腰就往後方撤離。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句了,誰都知道遠道而來的軍隊疲睏那是自然。
但很多時候,出色的將領並不會冒險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動夜襲。
因為很多時候,隻要對麵的統帥不傻,都會因為初來乍到,而在這個時候把警惕心拉到最高。
夜襲什麼的,自然也是取得不了什麼好的戰果。
今晚紮營之後,經過羅貝爾的建議,國王就已經同意了在營地周圍佈置斥候和陷阱。
不止如此,還專門安排了一支約莫八百人的部隊在側翼值夜,專門防著勃艮第人從樹林邊摸過來夜襲。
勃艮第的三百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還以為自己的行動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已經進入了包圍圈。
當他們剛剛摸出樹林,即將接近營地的時候。
一聲號響過後,營地周圍突然多出了許多火把。
弩手們從埋伏的地方站起,手中的弩箭齊射。
頓時,慘叫聲響起,跑在最前麵的十幾個勃艮第士兵當場中箭倒地。
步兵們也迅速行動起來,飛快的從營地裡殺出。
勃艮第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他們沒想到敵人早有準備,一時之間亂了陣腳。
就在這時,一支在附近巡邏的騎兵也趕了出來,截斷了他們去路的同時,還將他們分隔成了好幾塊。
戰場上火光沖天,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
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三百名夜襲的勃艮第士兵幾乎全軍覆沒,隻有少數幾個僥倖逃脫。
與此同時,遙遠的海峽對岸,威斯敏斯特宮的議事廳內,國王亨利五世還未就寢。
剛剛處理完國內政務的他,此時正一臉嘲諷的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封三天前就已經送到的來自勃艮第公爵的密信。
「所以,諸位大人,你們怎麼看待我們的約翰大人一個月七封求助信這件事呢?」
約克公爵率先開口:「陛下,按照您之前製定的基礎原則,我們完全沒必要著急。現在無論是勃艮第派還是阿馬尼亞克派,他們的軍事實力基本上都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損失。約翰大人的求助信,也隻不過是一種政治手段罷了。就算我們要派軍支援,至少也得再拖他兩個月的時間。到了那個時候,誰是法蘭西的主人,就將由我們說了算了。」
財政大臣斯克魯普皺眉,有些不解地發問:「我們為什麼要真的派兵,這樣的成本也太高了吧?讓我們在諾曼第附近襲擊法蘭西海岸線的海盜們假扮我軍,在沿海地區逡巡,就已經足夠嚇得阿馬尼亞克派————」
「男爵大人,您對財政方麵的能力,看來要遠高於您政治和軍事上的能力啊!」斯克魯普話還未說完,沃裡克伯爵就開口將他打斷:「我們與勃艮第的盟約,也隻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派遣援軍您以為是真的要去幫勃艮第嗎?」
不等斯克魯普回答,沃裡克伯爵就自己給出了答案:「錯了,我們是想連勃艮第一塊都解決了,到時候整個法蘭西都將屬於我們偉大的英格蘭!我們的陛下,也將被冠以與那位征服者一樣的頭銜,名垂青史!」
首席大臣托馬斯·博福特緊跟著補充:「那個鄉巴佬還以為我們發現不了他之前在文書上做的手腳(詳見第10章),他都不想想,這都是我們玩剩下的,還能被他騙到嗎?」
眾人的鬨堂大笑聲中,亨利五世喜不自勝的彈了彈信紙,對著麵前的眾人說道:「那就讓我們告訴那個勃艮第的鄉巴佬,我們會派出三萬人的遠征軍,最遲二月底就會抵達,讓他做好準備!」
低頭看了看桌上擺著的,一份寫有軍隊調動情況的匯報。
以及上麵具體寫明的已經徵集到了五萬人,預計次月月底能夠湊夠六萬的具體總結。
亨利五世沒忍住大笑出聲:「希望我們的援軍不會太讓他感到驚喜,我還等著他的歡迎儀式呢!」
說罷,他猛地站起身子,對著眾人吩咐:「現在,就讓我們再給法蘭西這棟即將倒塌的房子加上一把火吧!讓我們的人把情報泄露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勃艮第已經背地裡勾結我們許久,我要讓他們把最後一滴血都給流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