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曼的麻衣已被汗水浸透,恐懼在此刻已經全然被腎上腺素取代。
他渾然不覺自己的腹部已被劍刃劃傷,徒手攥住一名舉盾敵人的手腕,指節幾乎陷進對方護腕的縫隙。
鐵塔般的身軀前傾,緊接著腰腹發力,竟將那人連盾帶甲的舉過頭頂。
月光此時正好從雲隙間漏下,照見他繃緊的前臂肌肉在麻衣下鼓起,就如同神話故事中的赫拉克勒斯一樣。
這個勃艮第精銳剛剛才從守軍那裡奪來的的鐵盾,根本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就已經連盾帶人的被扔了下去。
重重砸向正在攀爬鉤索的後續敵人,三四道黑影慘叫著墜入黑暗,鉤索驟然失去拉力,彈在石牆上發出一連串的脆響。
一名久經沙場的勃艮第老兵,發覺眼前的這個壯漢是個生瓜蛋子,空有一身蠻力,根本不會使用武器。 解書荒,.超實用
於是決定從側後方偷襲,劍尖堪堪劃破他的麻布袖口,帶出了一條不深不淺的血痕。
雅克曼怒吼著轉身,攥住對方持劍的手腕往城磚上猛磕.
金屬護手在與石牆多次碰撞後,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樣子,連帶著下麵的胳膊一同變得扭曲。
手中的短劍不受控製的噹啷落地,老兵忍著劇痛,剛想用左手反抗。
卻驚恐地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彷彿是心有所感一樣,瞬間將自己的右臂鬆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左手。
隻是一捏一握間,他裸露在外的右手拇指便已經扣進了自己護腕的縫隙,硬生生的將自己左側小臂外套著的甲冑,握出了手掌的痕跡。
老兵慘叫著掙紮,試圖將自己的左臂抽出。
卻在這時,就見到雅克曼像酒館裡的小混混鬥毆一樣抬起了自己的右膝。
緊接著,自己的小腹位置便遭受了一記膝撞。
缺乏甲冑保護的襠部瞬間傳來一聲器官碎裂的怪響,老兵的幾乎是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尖叫,隨即弓著腰一頭跪倒。
另外一名勃艮第士兵還想上前救援,正在他試圖從背後把劍刺向雅克曼脖頸時,雅克曼突然就是一個彎腰弓背,像在村裡抓豬一樣的攥住了他的腳踝。
隻是略微用力,那名士兵的身軀竟已被他甩飛出去,重重的撞在後方趕來的同伴身上,將他們砸了個人仰馬翻。
勃艮第人怎麼也沒想到,原本一切順利的夜襲計劃,竟然被一個如此勇猛的鄉下漢阻礙。
分出一定的人手抵禦趕來的守軍後,那名帶隊的騎士親自帶著三個老兵朝著雅克曼殺來。
眼看著騎士一馬當先的舉著一個雄鷹鳶尾花紋章的盾牌衝來,這個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鄉下小子竟然渾然不懼,如種牛一樣的狂奔上前,重重的將那武藝高超的騎士撞倒在地。
直到這個時候,他的手裡還是沒有任何武器。
先是揮拳重擊了幾下,直到拳頭都被盾牌撞得血肉模糊的時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破開騎士的防禦。
眼看著另外幾個敵人即將趕來,雅克曼一咬牙,喉間發出牛吼般的低哼,一把將盾牌兩側拽住。
匆匆跟上的勃艮第老兵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生生將盾牌從騎士手中拽下,一腳踩住騎士握劍的右手,隨手一甩便將盾牌朝著自己砸了過來。
等到他們三人合力擋下飛來的盾牌擋下,就看見此次帶隊的那位騎士,就好像一隻農村隨處可見的鵝一樣,被雅克曼一腳便踩斷了脖子。
三人膽寒之際,卻見到這個身上連甲冑都沒有的漢子,已經隨手拔起了一桿插在垛口邊的旗幟。
還沒來得及作何反應,他已經將那兩米多高的旗杆甩來。
不得不說,如果雅克曼懂一些武器運用的話,他的這下攻擊可能當場就得報銷一兩個敵人。
但此時,卻也隻能差強人意的將那三個敵人砸倒。
金鐵交鳴聲中,負責防守這麵城牆的軍官,倉促的率領士兵沖了過來。
卻發現最激烈的戰場中心,值夜的士兵們正在各自為戰,死死的將敵人壓在一個極小的區域。
而那個往日裡最為老實巴交的雅克曼,此刻竟然正在與三個敵人激烈糾纏。
這個總被調侃「該去扛投石機」的傻大個,一拳便將其中一個士兵打的牙都飛了出來。
另一隻手攥住另外一個士兵的頭盔,用他阻擋攻擊的同時,還不忘抽空抓著這個腦袋往城磚上狠狠的砸著。
飛快地命令著麾下的士兵們上前援助,軍官自己也抄著武器戰吼著殺來,很快就基本全殲了這股一百來人的想要趁夜為大軍開啟通道的敵軍。
僅剩的七八個敵人邊戰邊退,在他們快要退到鉤索位置的時候,就已經隻剩下了兩個。
雅克曼看著這兩個想要翻身逃跑的敵人,四下看了半天,這才從地上重新撿起了那個之前被他砸出去的旗杆。
當這兩個敵人試圖跳牆順著鉤鎖逃生時,手中僅剩半截的旗杆帶著破風聲橫掃而出。
兩名士兵瞬間被砸得失去平衡,根本來不及抓住鉤索,便已經慘叫著栽下城去。
而此時,距離城牆最近的一支五百人的勃艮第軍隊,已經不足三百米了!
眼看著夜襲行動已經失敗,這群人也隻好悻悻退去。
雅克曼望著城下退去的黑影,忽然想起了老家的麥田。
沒有了自己這個大胃王,家裡的食物應該足夠養活兩個哥哥家的小孩了吧。
再過三個月的時間,也就該播種了,希望他們那裡不要像自己這裡一樣混亂才行。
正當他有些出神的時候,負責北麵城牆的軍官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看著他身上已經浸滿鮮血的粗布衣服,有些難以置信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雅克曼有些愣愣的回頭,臉上糊著敵人的鮮血,手裡還攥著個剛才從那個老兵護手上掰下來忘了扔掉的鐵扣。
看到是平日裡對自己多有照顧的軍官,臉上立馬露出了招牌式的憨笑,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弩箭,有些抱歉的撓頭:「額,閣下,我又搞砸了,我把箭捆給弄散了,有些弩箭還叫我弄斷了。」
他還想再繼續道歉,卻沒想到軍官已經滿臉激動的一把將自己抱住:「你特麼的救了我們的命!幹得漂亮,小子!」
鬆開雅克曼之後,軍官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要用箭捆打人的時候,別忘了留兩根在手裡當武器,可別再赤手空拳的跟敵人肉搏了。」
雅克曼憨笑著撓了撓頭,說實話,他是真的沒聽懂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他還是聽出來了軍官的語氣,看來自己搞砸這件事不會被責罵了,這就讓他有點開心了。
後方的塔樓裡忽然傳來一陣鐘聲。
新的一天,又一次的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