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個傳承------------------------------------------。，敲門聲響起。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確認是他之後纔開門。。，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男的身材魁梧，寸頭，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延伸到顴骨的疤痕，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城牆。女的瘦高個，短髮，眼神冷峻，腰間彆著兩把短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這是老趙，趙鐵山。覺醒境九階，強化係能力者，管理局戰鬥部的王牌。”孫長卿指著那個魁梧的男人介紹，又指了指那個短髮女人，“這是冷月，覺醒境八階，速度係能力者，擅長暗殺和偵察。”，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晨哥好。”，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裡的黑色卡片上停留了一秒。“信在哪兒？”孫長卿問。。，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特製的眼鏡戴上，對著卡片上的圖案仔細端詳。“暗影議會的‘注視之眼’標記。”他沉聲說，“這確實是他們的風格。但這個標記的樣式……”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是‘先知’那一脈的。”“先知？”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暗影議會內部有七個派係，分彆以七宗罪命名，每個派係的首領被稱為‘君主’。”孫長卿解釋道，“‘先知’是‘傲慢’派係的代號，他們的能力是預知和占卜。這張卡片上的標記，說明暗影議會已經通過某種預知手段，知道了你得到了孫武的傳承。”。“他們知道我要找下一個英靈？”
“知道。”孫長卿把卡片收進口袋，“而且他們打算搶在你前麵。”
“搶在我前麵？”我不理解，“英靈傳承不是要靠軒轅玉才能啟用嗎？”
“軒轅玉是鑰匙，但不是唯一的鑰匙。”孫長卿的表情很凝重，“暗影議會掌握著一種禁術，可以強行將英靈之力與活人繫結。雖然副作用極大，被繫結的人活不過三年，但他們不在乎。對他們來說，英靈隻是工具，用壞了換一個就是。”
我握緊了拳頭。
活不過三年。他們為了力量，連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問。
“先處理你的事。”孫長卿把卡片遞給冷月，“冷月，查一下這張卡片的來源，看看能不能追蹤到投放者的位置。”
冷月接過卡片，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走廊裡。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我甚至冇看清她是怎麼離開的。
“趙鐵山，你今晚留在這裡保護林晨。”孫長卿又吩咐道，“我回去調取情報部的資料，查一下下一個英靈可能在什麼地方甦醒。”
“收到。”趙鐵山敬了個禮，往沙發上一坐，沙發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孫長卿拍了拍我的肩膀：“彆擔心，有我在，暗影議會動不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我去找第二個英靈。”
“第二個英靈是誰？”我忍不住問。
孫長卿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白起。”
白起。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砸在我心口上。
戰國四大名將之首，秦國的殺神。伊闕之戰斬首二十四萬，鄢郢之戰淹死數十萬，長平之戰坑殺四十萬趙卒。一生征戰三十七年，攻城七十餘座，殺人超過百萬。
人屠。殺神。武安君。
每一個稱號背後，都是屍山血海。
“白起？”我的聲音有些發緊，“孫教官，你確定？”
孫長卿看出了我的緊張，歎了口氣：“我理解你的顧慮。白起的英靈確實不好駕馭，他的殺性太重，曆史上對他的評價也褒貶不一。但他也是華夏曆史上最頂尖的軍事天才之一，如果能得到他的認可，你的實力會有質的飛躍。”
“而且……”他頓了頓，“白起的傳承之地，最近出現了異常波動。根據情報部的監測，暗影議會的人已經在那附近活動了。如果我們不去，他們就會搶先。”
我沉默了。
白起。殺神白起。
孫武教我怎麼以智取勝，白起教我怎麼以殺止殺。一個是用腦子打仗的兵聖，一個是用刀說話的戰神。
這兩個人的風格，天差地彆。
“後生，你在怕什麼？”黃帝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冇怕。”
“你在怕。你在怕白起的殺性會侵蝕你的心智，怕自己駕馭不住這股力量。”黃帝的語氣罕見地認真，“但你忘了一件事——白起殺人，不是為了殺人而殺人。他殺的，都是敵人。在那個年代，不殺，就會被殺。”
“他坑殺四十萬趙卒，不是因為他殘忍，而是因為趙國已經山窮水儘，放了他們，他們會重新拿起武器，繼續打仗，繼續死人。與其讓戰爭無限延長，不如一次殺乾淨，換來秦國的統一，換來天下的太平。”
“殺一人是罪，屠萬人是雄，殺得九百萬，是為雄中雄。”
“白起的殺，是為了止殺。”
黃帝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孫長卿：“什麼時候出發？”
孫長卿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明天一早。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他走後，趙鐵山在客廳打地鋪，我在臥室裡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中浮現出白起的畫像——我在曆史書上見過，一個麵容冷硬、目光如刀的中年人。他的眼神裡有戰場上的硝煙，有屍山血海的倒影，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殺人百萬，真的不會做噩夢嗎？
我不知道。
但我明天就要去麵對這個人了。
不對，是麵對這個英靈。
第二天清晨五點半，我被趙鐵山叫醒。
“晨哥，該走了。”
我揉了揉眼睛，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上了管理局的黑色製服。趙鐵山遞給我一個揹包，裡麵裝著壓縮乾糧、水和一些急救用品。
“孫教官在樓下等我們。”
下樓的時候，天剛矇矇亮。一輛黑色的SUV停在樓下，孫長卿坐在副駕駛座上，冷月坐在駕駛座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上車。”孫長卿說。
我拉開後車門坐進去，趙鐵山坐在我旁邊。
車子發動，駛出城區，朝著西南方向開去。
“白起的傳承之地在哪裡？”我問。
“河北，邯鄲。”孫長卿說，“長平之戰的遺址附近。白起的英靈是在那裡甦醒的，因為那裡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戰場。”
邯鄲。長平。
我閉上眼睛，想象著兩千多年前的場景。四十萬趙卒被圍困在穀底，斷糧四十六天，餓到吃人肉。最後，白起下令，除了二百四十個年幼的士兵被放回趙國報信之外，其餘四十萬人全部被活埋。
四十萬條人命。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車子開了大約三個小時，下了高速，駛入一條顛簸的土路。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和荒地，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乾枯的手指。
“到了。”冷月突然開口，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
車子停在一片荒地邊上。我下車，環顧四周，什麼建築都冇有，隻有一片開闊的平原，雜草叢生，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就是這裡？”我有些困惑。
“就是這裡。”孫長卿走到荒地中央，蹲下來，用手撥開雜草，露出地麵上一塊殘破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依稀能辨認出“長平之戰”的字樣。
“兩千多年了，這裡早就變了樣。”孫長卿站起來，“但白起的英靈還在這裡。他在等一個能承受他殺意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
“你準備好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吧。”孫長卿退後幾步，示意我站在石碑前。
我走上前，蹲下來，伸出手，觸碰那塊殘破的石碑。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下一秒，天旋地轉。
眼前的平原消失了，荒地消失了，雜草消失了。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一片荒涼的戰場。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被血染過。大地是焦黑色的，佈滿了裂縫。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肉的氣味，讓人作嘔。
遠處，有旗幟在燃燒，有兵器的碰撞聲，有垂死的哀嚎。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一個男人背對著我，站在屍山之上。
他穿著黑色的鎧甲，披著暗紅色的披風，手裡握著一柄青銅長劍。劍身上有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冇有回頭，但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來，是想借我的力量？”
我嚥了一口唾沫。
“是。”
“你知道，借我的力量，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什麼代價？”
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臉和我在曆史書上看到的不一樣。冇有那麼冷硬，冇有那麼凶惡。那是一張普通的中年人的臉，有皺紋，有疲憊，有滄桑。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我見過的最可怕的殺意。
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深沉的、冷靜的、像是看待螻蟻一樣的漠然。
他看了我三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殺意不夠。”
他抬起劍，指向我。
“你的眼神太乾淨了。冇有殺過人的手，不配握我的劍。”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他說，“三天之內，殺一個人。不管是誰。殺完之後，再來找我。”
“否則.......”
他揮劍，一道黑色的劍氣朝我劈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我已經回到了那片荒地。
孫長卿和趙鐵山都看著我，表情關切。
“怎麼樣？”孫長卿問。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
“他說……讓我三天之內殺一個人。”
沉默。
趙鐵山皺起了眉頭。冷月的眼神閃了一下。孫長卿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白起要你殺人，是為了讓你沾染殺意，和他的英靈產生共鳴。”他緩緩說，“但這件事……很危險。”
“為什麼？”
“因為一旦你殺了人，你的心性就會發生變化。殺意這種東西，沾上了就很難洗掉。”
我沉默了。
三天之內，殺一個人。
不管是誰。
這個條件，我能接受嗎？
腦海中浮現出白起的眼神——那種漠然的、看待螻蟻一樣的眼神。
如果我接受了他的條件，我的眼睛，也會變成那樣嗎？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帶著泥土的腥氣。
我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