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請安這件事,宜妃沒打算聲張。
她在等。
等這位佟佳貴人自己犯錯。
沒等太久。三天後的晚上,機會自己送上門了。
康熙在翊坤宮用晚膳。這是他這幾天養成的習慣——每隔兩三天就過來一趟,名義上說是看九阿哥,實際上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根本不走。
今天他來得比平時早。宜妃還在偏殿跟胤禛商量醫局的人員調配,聽說皇上來了,趕緊回正殿。
康熙已經自己坐下了,手裡拿著那把九阿哥的金算盤在撥弄。九阿哥趴在他腿上,伸著手去搶,搶不到就拿小拳頭錘他的膝蓋。
“來了?”康熙抬頭看了宜妃一眼,“朕今天批摺子批得腦仁疼,過來清靜清靜。”
“皇上這兒清靜?”宜妃看了一眼正在錘皇帝膝蓋的九阿哥,“他比摺子還吵。”
康熙笑了一聲,把算盤還給九阿哥。小胖墩終於搶回了寶貝,抱在懷裡翻了個身,一臉滿足。
晚膳擺上來。宜妃給康熙布了兩筷子菜,自己端著碗喝湯。
康熙忽然說:“前天如月來給你請安了?”
宜妃喝湯的動作沒停:“來了。”
“怎麼樣?”
“挺乖的。”宜妃把碗放下,“規矩也好,說話也懂分寸。佟佳氏的教養確實不差。”
康熙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朕讓你照應她,不是讓你把她當對手防。”康熙夾了塊魚肉,“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在宮裡沒根沒基的,你是皇貴妃,多照看著點就行。”
宜妃笑了笑:“皇上放心,臣妾不欺負小孩子。”
這頓飯吃到一半,梁九功在外麵通報了一聲——佟佳貴人求見。
宜妃和康熙同時看向門口。
春桃進來稟報:“娘娘,佟佳貴人說她親手做了一碟桂花酥,想孝敬皇上和娘娘。”
康熙看了宜妃一眼:“讓她進來吧。”
宜妃靠在椅背上,沒吭聲。
如月進來的那一刻,宜妃在心裡給她打了個分——造型十分,台步九分,表情管理九點五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粉色的旗裝,頭上多了一朵絨花。妝容依然清淡,但明顯比那天請安時精緻了一些。手裡捧著一個精巧的食盒,端得穩穩噹噹。
進門之後,她先給宜妃行禮,再給康熙行禮。順序對,禮數對,角度對。
“臣妾聽說皇上今日在翊坤宮用膳,鬥膽做了些桂花酥送來。臣妾手藝粗陋,皇上和娘娘別嫌棄。”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隻停在食盒上,沒有看康熙。
但她的身子微微側向康熙那一邊。角度極其微妙——不是刻意的,像是不自覺的。
宜妃在心裡又給她加了一分。
這個動作如果是無意的,說明她天賦極高。如果是有意的,說明她練過。
不管哪種,都不簡單。
係統麵板彈出來了——
【佟佳如月·當前內心想法:終於見到皇上了。不能急,今天隻需要讓皇上記住我做的桂花酥就夠了。一步一步來。】
康熙隨手開啟食盒,拿了一塊桂花酥嘗了嘗。
“不錯,比禦膳房做的還地道。”
如月低著頭,嘴角彎了彎。極其靦腆的笑。
宜妃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確實好吃。
“佟佳貴人手藝真好。”宜妃笑著說,“你在家裡常做點心?”
“回娘娘,臣妾家裡不算富裕,小時候沒有廚子,都是臣妾自己學著做的。”如月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這話一出來,氣氛微妙地變了。
一個出身佟佳氏的姑娘,說自己家裡窮到沒有廚子?
這是在賣慘。
而且是當著康熙的麵賣慘。
宜妃看了康熙一眼。康熙的表情確實軟了一些——他這個人,最吃“苦出身”這一套。
如果在現代,這叫“打悲情牌”。
宜妃心裡極其平靜地算了一筆賬——如果她不出手,康熙對如月的好感會慢慢往上走。等到如月站穩腳跟,翊坤宮就多了一個對手。
但如果她出手太早、太狠,康熙會覺得她小心眼,容不下人。
所以這一刀不能她來砍。
要讓如月自己砍自己。
宜妃放下桂花酥,笑了笑:“佟佳貴人這麼說,本宮倒想起一件事。”
如月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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