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梁九功快步折回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皇上,太醫院院正求見,說紅區最後一批病人已經全部出關,要呈報疫情終結的摺子。”
康熙的臉色緩了緩,揮了揮手:“讓他把摺子放在外麵,退下。”
梁九功利索地跑了出去。
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宜妃捧著手裡那本沉甸甸的金冊,心跳還沒完全平復。皇貴妃。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真正落了地。
“怎麼?高興傻了?”康熙看著她發愣的樣子,嘴角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打趣。
宜妃回過神來,把金冊鄭重地捧在胸前,屈膝行了一個大禮:“臣妾謝皇上隆恩。”
“不是說了今天不跪?”康熙伸手把她拉起來。
他沒鬆手。
拉起來之後,宜妃的手還在他掌心裡攥著。康熙的手掌寬大幹燥,溫度比她的高出不少。
宜妃抬頭看他。
康熙也在看她。
殿內的燭火晃了一下,光影在兩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你這幾天,瘦了。”康熙盯著她的臉,語氣平淡,但手指的力道收緊了。
“沒瘦,是沒洗臉顯得憔悴。”宜妃一本正經地回了一句。
康熙被她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你在朕麵前,還是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
“臣妾在皇上麵前說實話。在外頭才演戲。”
“演戲?”康熙挑了挑眉。
宜妃在心裡暗罵自己嘴快,趕緊找補:“臣妾的意思是,在外頭得端著規矩,在皇上跟前不用。”
康熙沒接這茬。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到殿側的一扇暗門前,推開門。
門後麵是一間極其私密的暖閣。不大,但佈置得精細。榻上鋪著厚實的錦褥,炭盆燒得旺,整間屋子暖融融的。
“進來坐。”康熙的語氣不像命令,倒像邀請。
宜妃猶豫了半秒。
她太瞭解這種場麵了。在現代拍戲的時候,這叫“男主把女主拉進密室”——接下來的劇本走向,她閉著眼都能猜到。
但這不是拍戲。這是真的。
她跟著走了進去。
暖閣的門從裡麵關上了。
康熙坐在榻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宜妃坐過去,跟他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朕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康熙看著對麵牆上掛的一幅山水畫,沒看她。
“皇上想什麼?”
“想你為什麼這麼拚命。”
宜妃頓了一下。
“你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康熙轉過頭看她,“朕看得出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算過的。內務府的賬也好,時疫的隔離也好,你比朕的大臣還精明。但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踹景陽宮的門那天,不是在算。”康熙的目光極其認真,“你是真的急了。”
宜妃沒說話。
“朕問過蘇培盛。他說你衝過去的時候,連披風都沒穿。大冬天的,穿著單衣就跑出去了。”康熙的聲音壓低了,“你平時什麼時候這麼不顧自己?”
宜妃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場麵話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但康熙的眼神太直了,直到她心裡某個一直藏著的角落被硬生生撬開了一條縫。
“四阿哥病了,沒人管他。”宜妃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他替臣妾辦差累出來的病,臣妾不管他,誰管?”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康熙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件宜妃完全沒料到的事。
他伸手,把她額頭上散下來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的鬢角。
宜妃渾身一僵。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緊張。
她在現代拍過無數親密戲,對手都是頂級流量,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心跳猛地加速。
因為那些都是假的。這個是真的。
“你啊。”康熙的手沒收回去,指腹停在她的臉頰側麵,“嘴上精明得要命,心軟起來連自己都不知道。”
宜妃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
康熙沒給她機會。
他低下頭,吻了上來。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是極其明確的、帶著佔有慾的、不容退讓的吻。
宜妃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在心裡飛速運轉——推開?不行,這是皇帝。配合?好像太主動。僵著?太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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