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跪在門口,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砸在地磚上。
胤禛單手抱著九阿哥,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搭在了小胖墩的後腦勺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太子鬧戶部?還要砍戶部尚書的腦袋?
這事擱在往常,他二話不說就得衝過去。戶部的賬目有一半是他整理的,哪根線搭在哪根線上,他比太子清楚一百倍。江南鹽商那幫人什麼德行,他更是門兒清。
但今天不行。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九阿哥。小胖墩正極其專註地啃著他的朝珠,啃得滿嘴口水,“咯咯”笑個不停。
胤禛咬了咬牙:“太子那邊鬧成什麼樣了?”
蘇培盛趕緊回話:“聽說鹽商集體關了鋪子,揚州那邊的鹽引全停了。太子爺在戶部大堂上摔了茶盞,罵戶部尚書是鹽商的走狗。尚書大人嚇得跪在地上直磕頭,血都磕出來了。”
胤禛的眉毛跳了兩下。
他太瞭解太子了。太子這個人,聰明是聰明,但脾氣上來,什麼場麵話都說不出口。跟鹽商談判,靠的是手腕和耐性,不是砸茶盞就能砸出銀子來的。
可他答應了額娘看孩子。
“四爺,要不奴才先去前朝探探口風?”蘇培盛小心翼翼地問。
胤禛沒說話,低頭又看了九阿哥一眼。
九阿哥也正好抬起小腦袋看他,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嘴裡還叼著那顆朝珠,一臉天真無邪。
就這麼對視了兩秒鐘。
胤禛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德妃暗室裡的毒藥,想起那碗差點要了九阿哥命的雞蛋羹,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裡。
“不去。”胤禛乾脆利落地坐回了地毯上,“太子的事有皇阿瑪撐著,死不了人。告訴前朝那邊,今兒內務府不開衙,本阿哥休沐。”
蘇培盛差點沒把下巴掉在地上。
四爺?休沐?從他跟著四爺那天起,別說休沐了,四爺恨不得一天當三天使,睡覺都要抱著賬本。今天居然為了帶孩子翹班了?
“還愣著幹什麼?去禦膳房傳個話,讓他們送兩碗清淡的米糊來。別放鹽,九弟吃不了鹹的。”胤禛頭也不抬。
“嗻!”蘇培盛應了一聲,心裡翻江倒海地跑了。
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胤禛把九阿哥放在地毯上,讓他靠著一個大迎枕坐好。九阿哥坐得不太穩,歪了兩下,乾脆一屁股倒在迎枕上,兩隻小胖腳丫子翹在半空亂蹬。
胤禛看著他,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赤金小算盤,在九阿哥麵前晃了晃。
九阿哥的眼睛“唰”地亮了,兩隻小手飛快地伸過來搶。
胤禛故意往後縮了縮:“想要?叫聲哥。”
九阿哥嘴巴張了張,吐出一個巨大的口水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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