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帶著鐵證,風馳電掣般回到了翊坤宮。
宜妃坐在正殿,看著油布包裡那些惡臭撲鼻的破衣爛衫,以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李子的供詞畫押,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額娘,證據確鑿!”胤禛雙手抱拳,難掩激動,
“夏荷和小李子的口供完全對得上!就是那毒婦指使的!兒臣這就拿著這些東西去乾清宮,求皇阿瑪做主!”
“慢著!”
宜妃突然伸手攔住了胤禛。
胤禛不解地看著她:“額娘,這可是扳倒她最好的時機!為什麼不乘勝追擊?”
宜妃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蓋撇去浮沫,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在現代職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太瞭解領導的心理了。
“你去告狀?”宜妃看著胤禛,語重心長地開始教學,
“你是皇子,你拿著一堆血糊糊的破衣服衝進南書房,指著你親孃的鼻子罵她惡毒。你猜皇上看了會怎麼想?
皇上會覺得你大義滅親?不,皇上隻會覺得你這孩子心腸冷硬,對生母如此不留情麵,覺得咱們翊坤宮仗著權勢咄咄逼人,故意去翻德妃的舊賬!”
胤禛愣住了,後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
他隻顧著抓證據,卻忘了皇上那極其好麵子且多疑的性格!
“那該如何是好?”胤禛焦急地問。
宜妃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最高階的告狀,永遠不是拿著大喇叭滿世界喊。而是不經意間的‘暴露’。要讓皇上自己發現真相,自己覺得心有餘悸,自己氣得發狂!”
宜妃轉頭看向春桃,下達了一連串極其離譜的命令。
“春桃!去內務府藥材庫,把所有的蒼朮、艾葉、石菖蒲全給本宮拉來!就在這翊坤宮的正院裡,架起三口大鍋,給本宮往死裡煮!把這煙熏得越大越好!”
“還有!把本宮平時化妝的那些白粉拿出來。給本宮的臉塗得再白點,最好看起來像是一具受了極度驚嚇的活屍體。
把九阿哥也抱出來,給他小臉上也抹點白粉!”
一炷香的時間後。
整個翊坤宮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濃烈的白色煙霧。刺鼻的藥草味隨風飄散,連半條街外都能聞得清清楚楚。
天色擦黑,康熙批完了摺子,坐在龍輦上,剛一轉進長街,就被這股刺鼻的藥味嗆得連連咳嗽。
“咳咳!梁九功!哪來這麼大的藥味!”康熙捂著鼻子,眉頭緊鎖,
“這方向……是翊坤宮?宜妃病了?!”
康熙心裡一緊,龍輦還沒停穩,他就一躍而下,大步流星地沖向翊坤宮。
一進門,康熙就被院子裡的景象驚呆了。
三口大黑鍋咕嘟咕嘟地熬著黑乎乎的藥水,煙霧繚繞中,宜妃穿著一身素凈得不能再素的衣裳,頭髮淩亂,臉色慘白如紙。
她緊緊抱著同樣滿臉白粉的九阿哥,整個人瑟瑟發抖地躲在廊柱後麵,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無助。
“愛妃!怎麼了這是!”康熙心疼得感覺像是被人揪住了,快步走過去,一把將宜妃和九阿哥摟進懷裡。
宜妃一接觸到康熙溫暖的胸膛,積攢的眼淚瞬間決堤。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敢大聲喘氣的無聲落淚。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康熙的龍袍,指節發白。
“皇上……臣妾……臣妾怕是再也見不到皇上了……”宜妃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結結巴巴地說著。
康熙怒火中燒:“胡說什麼!有朕在,誰敢動你一根指頭!到底怎麼回事!這滿院子熬的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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