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南書房。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康熙將一本摺子狠狠砸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書案下方,跪著三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為首的正是都察院的左都禦史,此刻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皇上啊!四阿哥這是要逼死老臣啊!陳老大人不過是偶感風寒,臥床兩日。
四阿哥竟然帶著八個太監,抬著一口大棺材,直接堵在陳府門口號喪!
這哪裡是皇子所為,這簡直是市井無賴的行徑啊!陳老大人氣得吐了血,差點就真過去了!”
“是啊皇上!”另一個言官跟著附和,
“四阿哥此舉,有違祖製,不尊老臣,手段極其狠毒!若是長此以往,滿朝文武誰還敢為朝廷效力?求皇上嚴懲四阿哥!”
康熙坐在龍椅上,隻覺得腦仁突突地疼。
胤禛這小子,兩天前砍了戶部員外郎的手,他還能壓得住。
今天竟然連棺材都抬出來了!這是要把滿朝的文官都得罪光嗎?
可偏偏,就在剛才,戶部傳來訊息。
被四阿哥這麼一鬧,那個裝病的陳右侍郎不僅連滾帶爬地起了床,而且江南那些鹽商彷彿瘋了一樣,半天之內又交上來八十萬兩白銀!
這就很尷尬了。
理智告訴康熙,這事兒幹得太缺德了,必須得罰;可私心又告訴康熙,這錢來得太爽了,真他孃的痛快!
就在康熙左右為難,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梁九功極其諂媚的通報聲。
“啟稟萬歲爺,宜妃娘娘帶著親自熬的補湯,在殿外求見。”
聽到“宜妃”兩個字,康熙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了半分。就像是乾涸的沙漠裡突然吹來了一陣帶著水汽的微風。
跪在地上的幾個老臣對視一眼,心裡暗道不好。這後宮乾政可是大忌,這宜妃偏偏這個時候來,準沒好事!
“讓她進來。”康熙沉聲道。
門簾被掀開,宜妃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木食盒,像一朵盛開的人間富貴花,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刻意穿了一身水藍色的旗裝,沒有太多繁複的首飾,整個人顯得溫婉又清爽,與南書房裡這壓抑沉悶的氣氛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臣妾給皇上請安。見過各位大人。”宜妃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愛妃免禮。”康熙看了她一眼,
“前朝還在議事,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回皇上,臣妾聽聞皇上這兩日為了前線糧草的事,夜不能寐。
臣妾幫不上什麼忙,隻能親自下廚,燉了一盅冰糖雪梨燕窩。想趁著熱乎讓皇上潤潤嗓子。”
宜妃極其乖巧地說道,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了的不安,
“若是打擾了皇上和大人議事,臣妾這就退下。”
“來都來了,退什麼。”康熙招了招手,
“端上來吧。”
宜妃走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親手盛出一碗晶瑩剔透的燕窩,遞到康熙麵前。
那左都禦史實在忍不住了,大聲說道:“皇上!四阿哥行事如此荒誕,皇上不能因為後宮娘娘在場,就將此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啊!”
康熙剛端起碗,手一頓,臉色又沉了下來。
宜妃站在一旁,拿帕子擦了擦手,突然輕輕嘆了口氣。
“唉,各位大人。臣妾是個婦道人家,本來不該插嘴前朝的事。但臣妾在後宮,也聽說了四阿哥抬棺材的事。”
宜妃看向那幾個老臣,眼神極其無辜,
“臣妾隻是覺得,四阿哥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憐。”
“娘娘此話何意?”左都禦史眉頭一皺,
“他逼得老臣吐血,他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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