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站在門檻外,手死死攥著衣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從小在德妃身邊長大,見過德妃怎麼溺愛其他小阿哥的態度,也見過德妃怎麼用那種軟刀子殺人的手段對付自己。
他以為,這後宮裡的額娘,要麼是冷酷無情,要麼是盲目溺愛。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第三種。
宜妃打碎了九阿哥所有的驕縱,用極其殘酷的方式告訴他,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他轉的。但等他服軟後,她又親手喂他吃粥。
這纔是真正的教導!這纔是真正的為了孩子好!
如果當初……烏雅氏也能這樣對我。
胤禛的眼眶微微發紅,但他很快把那份軟弱壓了下去。他摸了摸胸口那塊沉甸甸的金鎖,大步走進了正殿。
“兒臣給宜額娘請安!”胤禛直挺挺地跪下,磕了一個頭。
宜妃剛讓人把九阿哥抱走,轉頭看到胤禛,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快起來,不是跟你說了嗎,在本宮這裡不用這麼多虛禮。”宜妃招了招手,
“過來坐。”
胤禛站起身,走到宜妃旁邊的綉墩上坐下。
“戶部的事情辦得不順利?”
宜妃一眼就看出了他眉宇間的戾氣。
這小子的臉就像晴雨表,一旦遇到刺頭,那冷麵王的殺氣就根本藏不住。
胤禛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幫老匹夫!仗著自己是三朝元老,根本不把兒臣放在眼裡!”
“說來聽聽,誰惹我們四阿哥生這麼大氣?”
宜妃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刮著茶葉沫子。
胤禛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彙報。
“是戶部右侍郎,陳廷敬的門生,馬齊的黨羽。兒臣這兩天拿著皇阿瑪的旨意,去向京城的幾個大鹽商籌款。
本來進展順利,可這個老東西,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稱病’了!”
胤禛氣得臉都青了。
“他一稱病,戶部的一堆賬目就卡在那裡沒人核對。那些江南的鹽商都是人精,一看朝廷大員在觀望,他們立刻也把口袋捂緊了,天天跟兒臣哭窮!”
宜妃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前朝那些老油條,最擅長的不就是這招‘非暴力不合作’嗎?”
“那額娘說,兒臣該怎麼辦?”胤禛緊緊盯著宜妃,
“直接拿皇阿瑪的令牌,派侍衛把他從被窩裡拖出來?”
“愚蠢。”
宜妃直接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他都敢裝病了,早就買通了太醫。你派侍衛去拿人,他剛好可以往地上一躺,說你個黃口小兒逼迫老臣,不尊師重道。
到時候那些言官禦史還不像瘋狗一樣咬死你?”
胤禛愣住了。他畢竟才九歲,手段還不夠老辣。
“額娘教我!”胤禛急切地站起身。
宜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損的笑容。在現代,她見過無數職場老油條裝病躲避KPI,對付這種人,她有的是辦法。
“他不是病了嗎?病得很重是吧?”宜妃沖著胤禛勾了勾手指,
“你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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