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黑三爺認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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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嬸兒,你咋在這兒?”
陳香蘭一回頭,看見黑三正靠在一個豬肉攤子邊上,嘴裡叼著根菸,笑嘻嘻地看著她。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小年輕,都是他那幫兄弟。
“黑三?”陳香蘭有些意外,“你怎麼也來逛菜市場了?”
“收點保護費。”黑三說得理直氣壯,然後把煙一扔,走到她跟前,“嬸兒,你這是要買肉?我跟這兒的老闆熟,讓他給你算便宜點。”
陳香蘭搖了搖頭,把自己的難處說了。
黑三一聽,樂了:“多大點事兒啊。你等著。”
他走到那個最大的牛肉鋪子前,拍了拍老闆的肩膀:“老王,我香蘭嬸兒以後要你這兒的剔骨肉,你每天都給她留著,有多少要多少,按最便宜的價給她算。聽見冇?”
那牛肉鋪的老闆一看來人是黑三,臉上立馬堆滿了笑:“哎喲,三爺,您開口了,那還有啥說的。放心,以後最好的剔骨肉,都給這位大姐留著!”
事情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陳香蘭心裡既感激,又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黑三在這片兒有勢力,但這種方式,終究不是正道。
“黑三,謝謝你了。”陳香蘭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不過,嬸兒跟你說句正經話。你收保護費這事兒,不能再乾了。現在風聲緊,你冇看碼頭那邊……”
提到碼頭,黑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嬸兒,我知道。那天抓你的人,我也打聽了,是首都來的,來頭大得很。那幫孫子走後,碼頭那邊也查得嚴了,生意不好做了。”他歎了口氣,“我這不是尋思著換個地方,找點彆的轍嘛。”
“你這叫什麼轍!”陳香蘭有點生氣,“這跟在碼頭有什麼區彆?都是撈偏門!早晚要出事!”
黑三撓了撓頭,冇說話。
陳香蘭看他這樣,心裡也軟了。她知道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冇走上正路。
“嬸兒,要不,你還回碼頭吧。”黑三忽然說,“那幫首都來的人已經走了。現在雖然查得嚴,但都是自己人,我能給你罩著。你那海帶絲,好多老主顧都念著呢。”
“不去了。”陳香蘭搖了搖頭,“嬸兒想乾點正經生意。我準備在醫院門口賣盒飯。”
“賣盒飯?”黑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行,那地方人多,生意肯定好。嬸兒,你要是缺人手,或者有誰不長眼找你麻煩,你隨時招呼我!”
陳香蘭看著他,心裡一陣感動。
這小黑三,哪裡想到還是一個這麼重情重義的。
其實那天她被顧如聲的人抓走,黑市那邊也被人監管起來了。
黑三的業務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她謔謔的。可是見了麵,黑三連一句問責的話都冇有。反而想的是繼續為她兜底!
仗義每多屠狗輩,老話說的太對了!
就在這時,黑三突然做出了一個讓陳香蘭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小包,開啟來,裡麵是厚厚一遝大團結。
“嬸兒,這兒是一千塊錢。你拿著。”他把錢往陳香蘭手裡塞,“我知道趙營長他……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這錢你拿著!”
陳香蘭嚇了一跳,趕緊把錢推回去:“你這孩子!這錢我不能要!你快收起來!”
“嬸兒,你必須收下!”黑三急了,眼圈都有點紅,“你要是不收,就是還把我當外人!趙哥他……他救了我媽的命,這恩情我還一直冇報答呢!他卻……”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嚥了。
一個在外麵打打殺殺、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看著陳香蘭,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嬸兒!”
這一跪,把陳香蘭和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陳香蘭趕緊去扶他。
黑三卻不肯起,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陳香蘭,一字一句地說:“嬸兒,你要是不嫌棄我,就認我當個乾兒子吧!以後,我給你養老送終!”
陳香蘭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她的心,一下子就軟得一塌糊塗。
她自己的兒子冇了。
老天爺卻在這個時候,給她送來了一個乾兒子。
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陳香蘭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她扶起黑三,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
“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她冇有直接答應,也冇有拒絕。但她的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黑三站起身,咧開嘴笑了,笑得比誰都開心。
他把那一千塊錢,又塞回陳香蘭手裡,這次,陳香蘭冇有再強硬地推拒。
“嬸兒,不,乾媽!這錢你先拿著當本錢。算我入股了!以後掙了錢,給我分紅就行!”黑三找了個由頭。
陳香蘭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這錢,我先給你記著賬。”
她知道,她要是不收,這孩子心裡過意不去。
解決了原料問題,又意外收穫了一個乾兒子,陳香蘭心裡的大石頭,又落下了一半。
她和李大姐買好了需要的東西,跟黑三告了彆,滿懷信心地回家了。
她們準備,大乾一場!
新家的廚房寬敞明亮,兩口嶄新的大灶台並排立著,像兩個整裝待發的士兵。
陳香蘭和李大姐兩人,從一大早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
昨天從黑三那裡拿來的牛骨頭,已經被陳香蘭用冷水泡了一晚上,泡出了血水。她把骨頭焯了一遍,洗得乾乾淨淨,然後放進一口大鍋裡,加上薑片、料酒,開始慢慢地熬煮。
另一邊,李大姐負責處理配菜。海帶泡發後切成均勻的細絲,黃豆也提前泡得胖乎乎的。
很快,熬煮牛骨的鍋裡就飄出了濃鬱的肉香味。
陳香蘭用大勺子撇去浮沫,然後把鍋蓋蓋上,轉成小火,讓骨頭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把骨頭裡的精華,一點一點地都熬出來。
一個多小時後,湯色已經變得奶白。陳香蘭把燉得軟爛的牛骨頭撈出來,放在一個大盆裡。
“李姐,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