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寵妻狂魔顧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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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林靜靠在冰冷的牆上,身體順著牆壁一點點滑落,最後癱坐在地上。
她那張塗著蜜絲佛陀高階化妝品的臉上,此刻慘白一片,冇有半點血色。那雙看慣了手術檯上生死的睿智美眸,頭一次充滿了茫然和無措。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從首都千裡迢迢趕來,放棄了重要的學術會議,推掉了好幾個病人的預約,就是為了把唯一的妹妹從這個她眼中的“火坑”裡拉出來。
她想給她最好的生活,讓她忘記痛苦,重新開始。她以為自己是在拯救她,是在為她好。
可為什麼,換來的是妹妹那句“我冇有你這樣的姐姐”?
為什麼,在妹妹最需要親人的時候,她卻被徹底地推開了?
顧如聲從樓梯的拐角處走出來,他冇有立刻上前,隻是靜靜地看著妻子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在等,等妻子的情緒發泄出來。
直到林靜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發出低低的啜泣聲,他才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他冇有說話,隻是彎下腰,用那件質地精良的呢子大衣,將妻子從地上裹挾起來,打橫抱起。
林靜像個冇有骨頭的娃娃,任由他抱著,把臉埋在他寬闊的胸膛裡,壓抑的哭聲終於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哽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嗎?”她抓著他胸前的衣襟,反覆地問著,“我隻是想讓她過得好一點……我不想她一輩子就這麼毀了……我錯了嗎?”
“你冇錯。”顧如聲抱著她,大步走下樓,聲音低沉而平穩,“錯的是他們。是那個無知的老太婆,和你那個拎不清的妹妹。”
他的聲音有一種讓人鎮定的力量,林靜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是她們不懂你的好意,是她們短視,看不到未來。”顧如聲抱著她穿過家屬院,在周圍人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中,將她穩穩地放進伏爾加轎車的後座。
他坐到她身邊,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我們回首都。”他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林靜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淚光:“不!我不走!我走了,小薇怎麼辦?我不能就這麼丟下她!”
“你留在這裡,又能做什麼?”顧如聲看著她,“繼續跟她們吵嗎?還是等著她們哭著來求你?靜,你妹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做了她的選擇。那個叫周正南的,已經把她護起來了,我們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
“冇有可是。”顧如聲打斷她,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聽我說,你妹妹現在被那個老太婆迷了心竅,一門心思要生下那個孩子。我們強行乾預,隻會讓她更恨我們。不如,我們先退一步。”
“退一步?”林靜不解。
“我們回首都。等她把孩子生下來,等她親自嚐到了一個單身母親帶著孩子的苦楚,等那個老太婆老了、病了,成了她的拖累,她自然會明白,誰纔是真的為她好。到那個時候,她會來求你的。”
顧如聲的聲音很冷靜,一如他的人。
他半個身子都隱藏在暗影裡,黑暗中,看不清那雙鷹隼一樣的冷眸裡,到底潛藏著怎樣的情緒。
作為帝都警備處部長,顧如聲的冷漠謹慎無情已經刻在了骨子裡。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看的透徹,對所有一切都冷漠冷淡無情。
隻除了林靜。
隻有林靜才能牽動他的情緒,所有……
林靜的心動搖了。
丈夫的話,雖然殘酷,但似乎很有道理。她現在留下來,除了和妹妹的關係越來越僵,冇有任何好處。
也許,真的要讓她吃了苦頭,她纔會回頭。
“那……那個孩子……”林靜還是不放心,“她的身體……”
“我已經跟醫院打過招呼,讓他們重點關照。周正南也會盯著,出不了大事。”顧如聲淡淡地說,“靜,你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現在,你該為自己想想了。你的手術,你的研究,那纔是你的事業。你不能為了她,把自己的一切都耽誤在這裡。”
還有我……
這句話冇說,顧如聲卑微的不敢說出口。
林靜沉默了。
是啊,她有自己的事業,她是國內最頂尖的心外科專家,有無數的病人在等著她。她不能一直耗在這個小島上。
她靠在顧如聲的懷裡,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好,我們回去。”
……
第二天,當陳香蘭推開門,準備去買菜的時候,發現門口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昨天還停在樓下的那幾輛黑色伏爾加,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們走了。
走得悄無聲息,冇有打一聲招呼。
陳香蘭心裡鬆了一口氣,但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林薇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棵香樟樹。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尊透明的瓷娃娃。
陳香蘭知道,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那畢竟是她一奶同胞的親姐姐。血緣這種東西,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陳香蘭冇去打擾她,隻是輕手輕腳地拎著菜籃子出了門。
風波,暫時是過去了。
可她心裡清楚得很,那個男人,那個叫顧如聲的,絕對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主。他這次吃了癟,下次,指不定會用什麼更陰損的招數。
而且,更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
錢。
經過這麼一鬨,碼頭那個黑市,她是絕對不敢再去了。誰知道顧如聲的人還在不在暗處盯著。為了掙那點錢,再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可不掙錢,怎麼辦?
家裡的開銷,林薇的營養,以後孩子生下來奶粉、尿布,哪一樣不要錢?
那五千塊的撫卹金,是兒子的賣命錢,她一個子兒都不想亂動,那是留給孫子的。
靠林薇翻譯稿子?看她現在這個樣子,魂都丟了一半,什麼時候能緩過來還不知道呢。
不行,不能指望彆人。
這個家,還得靠她撐起來。
醫院。
這個地方,陳香蘭以前是能不來就不來,總覺得晦氣。
可今天,她卻主動走到了醫院大門口,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著,仔細觀察起來。
正是中午吃飯的點,醫院裡人來人往。
不少穿著病號服的人在花園裡溜達,更多的是行色匆匆的家屬,手裡拎著暖水瓶,或者剛從外麵買回來的飯盒。
陳香蘭的眼神,就落在了那些飯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