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俺成正式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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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南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一下子炸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嬸張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她聽到了什麼？首長……首長要請陳香蘭去街道辦工作？這怎麼可能！她不是應該被首長當成一個耍心機、攀高枝的壞女人，然後被狠狠地訓斥一頓，再灰溜溜地趕出去嗎？不應該是這樣的！
周采芹也懵了。她看著自己的弟弟，滿臉的不可思議。她知道弟弟欣賞有本事的人，可這也太……太出人意料了。當著這麼多人，尤其是在王香月剛剛大鬨一場之後，他竟然直接向陳香蘭發出了工作邀請？
林薇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驚掉下巴。她因為是大學生，又靠著趙偉軍屬的關係，還費了不少周折才勉強進了街道辦。而婆婆，就因為修了個灶台，吵了一架，竟然就被軍區首長親自點名，要請她去上班？
全場唯一一個還算鎮定的，就是陳香蘭自己。
但說實話，她心裡也翻起了滔天巨浪。她想過一百種周正南迴來看見這場鬨劇後的反應，或許是發怒，或許是把她們都趕出去，但她萬萬冇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
去街道辦工作？
這個念頭，她連想都不敢想。她一個鄉下婆子，大字不識幾個，怎麼可能去吃公家飯？
可現在，機會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擺在了她麵前。
她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她知道，周正南這麼說，絕不是心血來潮。他是什麼人？是這片海島的最高指揮官。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分量。他既然開口了，就說明他真的有這個想法。
為什麼？
陳香蘭的目光，與周正南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空中交彙。她從他的眼神裡，冇有看到同情，也冇有看到施捨，隻看到了一種純粹的、對人才的欣賞和認可。
她瞬間就明白了。周正南看中的，不是她的文化水平，也不是她的背景，而是她身上那股子解決問題的能力，那股子敢作敢當、潑辣果決的勁兒！
就像他說的，她能把張大媽治得服服帖帖。這種處理複雜人際關係、解決棘手矛盾的“本事”，正是機關單位裡最需要的。他這是想讓她去街道辦，當一個“特派員”，去啃那些彆人啃不動的硬骨頭！
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如果能進街道辦，她就有了正式的工作，有了工資，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去黑市掙錢了。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公家人”的身份，以後不管是為林薇的事奔走，還是為這個家遮風擋雨，她的腰桿都能挺得更直！
這個機會，她必須抓住！
電光火石之間，陳香蘭已經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她迎著周正南的目光，緩緩地挺直了腰桿，臉上冇有絲毫的諂媚和受寵若驚，隻有一種從容和自信。
“首長，”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您要是信得過我這個鄉下婆子，那我就想乾！我雖然冇什麼文化，但還算有一膀子力氣，也還算講道理。隻要是為人民服務的事，我願意乾，也豁得出去乾！”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擲地有聲。既表明瞭態度，又亮出了自己的“價值”。
周正南看著她，眼神裡的欣賞之色更濃了。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他轉向自己的姐姐，“姐，你明天去跟街道辦的王主任打個招呼，就說我說的，讓陳香蘭同誌先過去當個試用工。工資待遇，按正式工的算。”
“哎！好！好！”周采芹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聲答應。她看著陳香蘭，心裡是又驚又喜。她就知道，她這個弟弟看人，準冇錯！
而一旁的王大嬸，已經徹底傻了。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臉色慘白如紙。
完了。
她今天不僅冇能把陳香蘭踩下去，反而還親手把她送上了青雲路。她當著首長的麵，撒潑打滾，醜態百出，算是把人得罪到家了。而陳香蘭呢？不吵不鬨，幾句話就為自己贏得了一份體麵的工作。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王大嬸的腸子都悔青了。她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前，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她為什麼要來？她為什麼要去招惹陳香蘭這個煞星？
她想說點什麼挽回一下，可看著周正南那威嚴的麵容，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正南冇有再看她一眼，彷彿她就是一團空氣。他對陳香蘭說：“陳同誌，今天讓你受委屈了。時間不早了，我讓警衛員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首長，我自己能回去。”陳香蘭連忙擺手，“今天也謝謝您和周大姐的款待。”
她站起身，跟周正南和周采芹告了辭，然後拎起自己的工具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周家的大門。
從始至終，她都冇有再看王大嬸一眼。對她來說，王大嬸已經是一個無足輕重、不值一提的手下敗將。
當陳香蘭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時，王大嬸纔像是從噩夢中驚醒。她看著周正南那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
“首……首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先走了……”
她說完，逃也似的衝出了周家。一路上，她隻覺得天旋地轉，腿肚子發軟，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她知道，她完了。她今天算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王大嬸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回到家的，她自己都記不清了。她隻記得，家屬院裡那些鄰居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一進家門，她就兩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兒媳婦羅文秀正在屋裡看報紙，聽到動靜出來一看，嚇了一跳。
“媽，您這是怎麼了？摔倒了？”羅文秀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她對自己這個整天惹是生非的婆婆，早就冇什麼好感了。
王大嬸抬起頭，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問你話呢！你啞巴了？”羅文秀最看不慣她這副樣子。
王大嬸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驚天動地，上氣不接下氣。
“我完了……我完了……”她一邊哭，一邊捶著自己的胸口，“我把首長給得罪了……我們家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