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另一條致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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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首都回信的日子，既是煎熬，也是動力。林薇那邊一頭紮進了知識的海洋，陳香蘭這邊的黑市生意也冇落下。
每天天不亮，她就和李大姐在廚房裡忙活。海帶絲的香味，成了家屬院清晨最早的訊號。生意越來越好，之前準備的四十包，不到一個鐘頭就能賣完。後來加到六十包，八十包，依舊是供不應求。
錢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流進口袋。可新的問題也來了。
“妹子，這鍋太小了，咱們的傢夥什兒跟不上了！”李大姐一邊手忙腳亂地打包，一邊擦著額頭的汗說。
家裡就一口大鐵鍋，炒一次海帶絲，頂多也就出個二十來包。要做八十包，就得來回折騰四次。泡發、清洗、切絲、調料，這些都能提前準備，可“炒”這一步，卻是實打實的功夫活，省不了。
陳香蘭看著廚房裡那小小的、用泥和磚頭壘起來的單眼灶台，也皺起了眉頭。現在要擴大生產，這單眼灶確實成了最大的瓶頸。
“是得想個法子了。”陳香蘭心裡盤算著。再去買一口鍋？不行。一口鍋就得配一個灶眼，家裡冇地方放。而且這事兒不能太張揚，家家戶戶都一口鍋，你家突然多出來好幾口，天天煙燻火燎的，彆人不懷疑纔怪。
最好的法子，就是改造現在的灶台。把它從單眼，變成雙眼。一個灶眼炒菜，另一個灶眼就能同時煨著五香味的海帶，或者燒著熱水，效率能提高一倍不止。
“李姐，咱們得再盤個灶台，盤個雙眼的。”陳香蘭下了決心。
“盤灶台？”李大姐愣住了，“妹子，你……你還會這個？”在她眼裡，陳香蘭會做飯、會打架、會做生意，已經夠神了，冇想到連泥瓦匠的活兒都會。
“會一點。”陳香蘭說得輕描淡寫，“以前在村裡，誰家蓋房子、盤新炕，我都跟著去搭過手，看也看會了。不難。”
李大姐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對陳香蘭的崇拜又上了一個新高度。她覺得，就冇有這妹子不會乾的活兒。
“那……那咱們需要啥？磚頭？黃泥？”李大姐擼起袖子，乾勁十足地問。
“磚頭和黃泥都好說，家屬院後麵那片工地，能撿到不少廢磚。黃泥嘛，去後山挖點就行。”陳香蘭想了想，說，“最要緊的，是石頭。灶台底下得用大塊的平整石頭墊底，這樣才穩當，也防潮。灶麵也得用磨得光滑的石板，纔好擱鍋，好打理。”
“石頭？”李大姐犯了難，“這上哪兒找去？總不能去把人家鋪路的地磚給撬了吧？”
陳香蘭笑了：“撬地磚那可是破壞公物。石頭，海邊多的是。”
這島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石頭。碼頭東邊的海灘上，全是些被海浪沖刷了千百年的鵝卵石和礁石，大的小的，圓的扁的，什麼形狀都有。
“行！那咱們明天就去海邊搬石頭！”李大姐一拍大腿，這事兒她能乾。
“嗯，”陳香蘭點點頭，“這事兒得悄悄地乾，不能讓太多人看見。咱們就說是去海邊撿海螺，用籃子裝著，上麵拿布蓋著，一次搬幾塊，多跑幾趟。”
兩人商量妥當。第二天下午，趁著家屬院裡大部分人都去上班或者午睡了，陳香蘭和李大姐一人挎著一個大菜籃子，戴著草帽，像兩個趕海的漁婦，朝著東邊那片僻靜的海灘走去。
這片海灘很少有人來，不像碼頭那邊人來人往。沙灘上零零散散地堆著一些漁民廢棄的破漁網和爛木頭，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海腥味。
兩人脫了鞋，踩在柔軟的沙灘上，開始分頭尋找合適的石頭。
“妹子，你看這塊行不？”李大姐很快就發現了一塊半埋在沙裡的青石板，看起來又大又平。
陳香蘭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又蹲下身用手敲了敲，搖了搖頭：“不行，這塊石頭看著平，但裡麵有裂紋，不經燒。一燒就得炸。”
她站起身，指著遠處一片被海水反覆沖刷的礁石區：“去那邊找。那裡的石頭，都是石頭裡的‘硬骨頭’，經得住水衝火燒。”
陳香蘭一邊說，一邊給李大姐傳授經驗：“挑石頭，得看顏色，聽聲音。顏色要深，最好是青黑色或者深灰色，這種石頭密度大，硬。聲音要脆，用小石頭敲一敲，聲音‘鐺鐺’的，跟敲鐵一樣，就是好石頭。要是聲音‘噗噗’的，發悶，那裡麵就是虛的，不能用。”
李大姐聽得連連點頭，覺得今天又學到新本事了。
兩人在礁石區裡挑挑揀揀，很快就找到了好幾塊符合要求的石板和石塊。這些石頭沉得很，一塊就得有二三十斤。陳香蘭力氣大，一個人抱起一塊臉盆大的石板，穩穩地放進籃子裡。李大姐力氣小點，但也咬著牙，和陳香蘭一起，把另一塊稍小點的石頭抬進自己的籃子。
“歇會兒，李姐，不著急。”陳香蘭看她累得滿頭大汗，便讓她坐在一塊礁石上休息。
兩人吹著海風，看著遠處海天一色的景象，心裡都覺得敞亮。
“妹子，你說，咱們這日子，是不是越過越有奔頭了？”李大姐感慨道。放在一個月前，她想都不敢想，自己能靠著在黑市賣東西，一天掙上好幾塊錢。
“那可不。”陳香蘭看著遠處的海麵，眼神悠遠，“好日子，都是靠自己雙手掙出來的。等咱們掙了錢，也給你家倆小子扯幾尺新布，做身新衣裳。”
“哎！”李大姐高興地應了一聲，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兩人歇了一會兒，又開始乾活。來來回回跑了三趟，兩個大菜籃子都裝得滿滿噹噹。眼看天色不早，兩人才收了手，一人挎著沉甸甸的籃子，步履蹣跚地往家走。
為了掩人耳目，她們還在石頭上麵鋪了一層剛從海邊撿的海帶和海菜。遠遠看去，就像是兩個趕海滿載而歸的普通婦人。
回到家，兩人把石頭悄悄地搬到院子角落，用一塊破油布蓋好。做完這一切，兩人都累得快散架了。
陳香蘭給李大姐倒了杯加了糖的溫水，自己也灌了一大杯。
“明天，咱們去後山挖泥。等材料都備齊了，我就開工！”陳香蘭擦了一把汗，眼睛裡閃著亮光。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嶄新的、能同時開火的雙眼灶台，正冒著騰騰的熱氣。